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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碎玉显纹,仙骨极品 你莫不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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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执事堂出来后,日光已然偏西。
溪陶回头望了一眼那青石巨门,心里那点没底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江酌走在前头,头也不回:“三天时间,教你一招。”
“一招?”
“一招就够了。”江酌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神很是笃定。
看着江酌的眼神,溪陶莫名的点了点头。
姑且信他一回。
入门试炼那日,天光晴好,山门前的青石广场上乌泱泱站了百来号人。
溪陶挤在人群里,左右张望,只见周围人个个神情肃穆,有的在闭目调息,还有几个正低声交流着什么术法心得。
江酌将溪陶送到败月轩外,便被领着朝上位走了。
临走前他还朝溪陶点了点头,或许是让她相信自己,必要时可以使出他教的那招。
溪陶看着江酌渐行渐远的背影,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板砖,现在就是她自己一个人的斗争了。
这板砖就是她最趁手的武器。
或许是溪陶身前身后看着空落落的,连把剑都没,一个身着白金色衣裙的姑娘凑过来,上下打量她:“喂,你也是来参加败月轩入门试炼的?你带了什么神器?”
溪陶老实说:“板砖。”
那姑娘愣了一瞬,掩嘴笑了:“你莫不是在开玩笑?板砖也能当武器?”
溪陶也不恼,只把那块板砖举到她眼前晃了晃:“它可不是普通的板砖,你要不要试试?”
那姑娘显然是被溪陶的反应惊到了,面前这样一位可爱的姑娘,居然是个傻的。
她缩了缩脖子,讪笑着退开了。
山路蜿蜒而上,晨雾尚未散尽。越往上走,人声越密。等到达半山腰那片开阔的试炼场时,溪陶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壮观。
青石广场上密密麻麻站了上百号人,各色衣衫各色兵器,三三两两聚在一处。
广场正中央立着三根巨大的灵纹石柱,看起来很是霸气。
执事堂弟子拿着小册子,声音很快回荡在四周:“第一关,测仙骨与灵力。双手分别放到两块灵玉上,左手边是灵力,右手边是仙骨。灵壁在感知后自会显色,赤橙黄绿青蓝紫,越往高阶越难得。”
溪陶咽了咽口水,难得有些紧张。好在她前头还有好几个人。
江酌很早就在上位落座了。
落座时正巧有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他拂了拂衣袖,目光越过乌泱泱的人群,落在广场角落里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上。
他还没来得及瞧清楚,只觉得脑后忽然一凉——
有什么东西破空而至,精准地砸在他后脑勺上。
江酌抬手一接,是一枚裹着丹衣的赤色丹药,丸身还微微发烫。
他回头,上首青玉案后坐着三位长老,最右边的太虚长老靠在椅上打着瞌睡。居中的琼华长老正摇着折扇笑吟吟地看着他,左手还捏着另一枚丹药在指间把玩。
琼华长老折扇一合,往广场方向点了点:“江小子,别装了。下面那姑娘,是你带来的吧?”
他左边的无忧长老捻着胡须,眼睛半眯着:“方才执事堂名册递上来时我瞧了一眼,‘散修遗孤,机缘启灵’,这履历写得跟话本似的。江酌,这身世怕不是你编的吧?”
江酌倒也坦然,把丹药搁回案上,不急不缓地开口:“瞒不过三位长老。确是我带来的,前些日出门采买,恰巧在山脚碰到这姑娘迷了路。我看着姑娘灵识清明,心性纯善,便带她过来了。”
琼华长老忽然直起身子,扇子在掌心一拍,眼里的笑意不敛:“灵识清明?心性纯善?江小子,你知道我们盼什么。”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在场弟子面面相觑,但江酌心里清楚。
自三百年前他从山门底下走进来那一日起,败月轩就再没出过第二个天骄。
每逢入门试炼,长老们嘴上不说,可每次灵玉亮起时,那几双老眼都快贴到玉璧上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人招了不少,可却再难见到下一个江酌。
“话说回来你的性格倒是和琼华有八分相似,都爱捡人。你当年就是在山脚门口处捡来的,没想到有这般成就。琼华那老东西在你面前不说什么,但他在外头可是逢人就念叨败月轩祖坟冒青烟。”无忧长老语气淡淡的,捻胡子的手却明显快了几分,“如今你带了个姑娘来,总不至于真只是看她迷路吧?”
江酌沉默了一瞬,目光重新落回广场上。
溪陶正被一个白裙姑娘搭话,不知说了什么,那姑娘笑着退开了,溪陶还举着块板砖在人家面前晃了晃。
他忽然弯了弯唇角:“天不天骄的,测过才知道。但她若真只是个普通弟子,败月轩又不是养不起这个人。”
琼华长老听完这话,折扇重新展开:“得了,你这小子向来不随便带人。我看那姑娘眉目清正,说不定真能给我们个惊喜。”
无忧长老哼了一声:“你别高兴太早。万一是块废料呢?”
“废料也是他江酌自己挑的,到时候丢人的又不是咱们。”
不多时,测灵开始了。
百来号人排成长队,一个一个上前,双手贴上那两块墨绿色的灵玉。
赤橙黄绿青蓝紫,颜色依次亮起,大多数人在黄阶蓝阶之间徘徊,偶尔冒出一个青阶的,执事弟子便高声报出,引来一片低低赞叹。
溪陶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去又下来,心里那点紧张劲使劲往上冒。
“下一个,溪陶!”执事弟子的声音传来。
溪陶猛一回神,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上前去。
广场上上百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将双手分别按在两块灵玉上,玉面光滑冰凉,触手微润。
她屏住呼吸等了片刻。
什么也没发生。
灵玉安安静静的,像寻常的石头。
溪陶愣了愣,把左手又按紧了些。过了几息,左手边测灵力的灵玉终于亮起一点微光,颜色淡得几乎透明。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几声轻笑,很快窃窃私语起来。
“出错了吧?怎么会就这点灵力?人界来的也不会就这么点吧?”
“大师兄这次是看走眼了吗?”
溪陶有点不可思议,自己明明是千万年的板砖精,怎么会连一点灵力都没有呢?
她赶忙看向右手边测仙骨的灵玉,似乎也没什么反应。
周边的议论声更明显了些,就连上座的无忧长老都有些失望:“江小子,你这眼光,怕是要我们几个老骨头失望了。”
琼华长老倒是眯了眼,像是看出什么端倪来:“且再看看,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灵玉长久没有发光,执事弟子正要提笔在名册上记录些什么,可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溪陶攥着灵玉的右手忽然感觉到一阵灼烫。
那热度从板砖纹路上窜起来,沿着掌心一路蔓到指间。
只听“咔嚓”一声。
右边那块墨绿色的灵玉,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的光却不是任何一道该有的光,而是白光。
只是一瞬,那光便消失了。
裂纹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蔓延,裂出一条像是狭长柳叶的眼形图腾。
整个广场的窃窃私语声突然安静了下来。
坐在上座右边的一个衣袍松垮的太虚长老正枕着栏杆打盹,听到声音鼻翼翕动,迷迷糊糊地撑开一只眼,咕哝道:“谁在放烟花?吵死了。”
他扭头望向广场方向,看见那瞬间迸发白光而后裂开的灵玉,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了,连手里的酒葫芦都差点摔出去。
所有人都盯着那裂开的灵玉,盯着那截面上的图腾纹路。
执事弟子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太虚长老刚站起一半,又缓缓坐了回去。他嘴唇翕动了半晌,终于挤出一句只有身边几位长老能听见的话:
“碎玉显纹。这是祖宗典籍里才有的记载,我上千年没有见过了。”
虽然灵力微弱,但是仙骨极品,是难得的好苗子。
溪陶从台上下来时,耳边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她茫然四顾,最后抬头看向上首的江酌。
他倒是看起来比周围人都要淡定,还有他身后的那位摇着折扇的长老。
“溪陶姑娘请留步!”执事弟子匆匆走过来,递给她一枚木牌,“恭喜姑娘通过第一关,第二关请到东侧等候。”
溪陶接过木牌,低头一看,上面刻着“第七号”。
她没多想,老老实实走到东边站定。
周围几个仙子朝她投来复杂的目光,有羡慕有好奇,也有几分隐隐的敌意。
“你叫溪陶?”
方才那个穿白金色裙子的姑娘又凑了过来,很显然,她早就通过了第一关的测试。
这回她的态度热络了不少:“我叫云在青,是仙界汤谷人,是记录时辰的司辰仙族。方才多有冒犯,你别见怪呀。你这白光看起来好吓人,要把人晃瞎了。”
溪陶倒是乖顺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心里却想着败月轩不是总说自己门第落后吗?这么自己一个小板砖精还能和这么多仙界大族人同台比试,真是惭愧。
云在青看着溪陶乖巧的模样笑得更欢了:“你说,那些长老会不会抢着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