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拯救残疾小美人》橙汁摇不匀

33、两个晋江 燕盏汐更是

　　听到宫回羽再次提及自己爹娘，燕盏汐连忙追问：“他们在哪里？”

　　他先前就在这二人嘴里听到过自己爹娘的名字，他是知道自己爹娘嫉恶如仇，遇到一些陷入险境的修士百姓，时常出手相助，但也会惹来一些麻烦。
　　他便猜想过这两人是不是跟自己爹娘有什么过节，以至于这样折磨他。

　　“看来，你还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啊，不过我劝你，最好别把你是他们儿子的事说出去，不然，两位堂堂仙族翘楚英杰，生了个去给魔族当炉鼎的儿子，这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你说是不是？”

　　她说完，直起身来，又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燕盏汐的头顶，如同对待一只温顺听话的宠物，而后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房间。

　　显然，燕盏汐的疑问，在她眼中不值一提，且毫无意义。

　　原秋端着盛满热水的铜盆和叠好的巾帕，刚踏上台阶，房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

　　宫回羽款步走出，衣饰齐整，面容平和，原秋连忙低下头，侧身让到一旁，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声：“殿下。”

　　宫回羽没有应声，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便从她身旁径直走过。

　　一个人再怎么努力装出不属于自己的气质性格，终究是会疲乏的，宫回羽已经无心应对这些仆从下人了。

　　原秋在原地站了一息，才微微抬起头，朝宫回羽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晨光清淡，床榻上的被褥铺得歪斜，但面上看起来并不杂乱，甚至略显平整。

　　御川朔上值前特意提醒原秋，燕盏汐在他房中，要她将热水备好，送去给燕盏汐洗漱。

　　所以要不是原秋知道燕盏汐还在屋里没离开过，她也想不到床上还藏了个人。

　　她掀开被子，就看到燕盏汐正趴在榻上，小小一团的身躯散发着低迷压抑的气息。
　　也不知道是被谁给欺负了。

　　难道是宫回羽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她托着燕盏汐的肩骨，将他的脸颊从闷湿的枕头上抬起来。

　　顾盼殊绝的脸上满是潮湿的热意，眼神中带着惊弓之鸟般的惶恐，待看清是原秋，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才稍稍褪去。

　　原秋用手帕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渍：“做噩梦了？”

　　她不好过多怀疑宫回羽，于是将燕盏汐此刻脆弱的情绪归咎于噩梦。

　　燕盏汐点点头。

　　原秋连人带被一起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不怕了，不怕了……”

　　——

　　宫回羽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白玉棋子，漫不经心地在指间翻转。

　　御川敬坐在她对面的书案后，手中执着一卷文书，目光却并未落在纸页上，好像手里的文书不过是一卷手持的饰物。

　　宫回羽露出回味般的愉悦笑意，“我已经提醒他了，不许将他爹娘是玉关殊与燕似风的事说出去，谅他也没脸说出口，不过，那小畜生竟然还不知道他爹娘早死透了，还问我他爹娘在哪儿，呵，真是个蠢货。”

　　御川敬放下文书，冷笑了一声：“一条黏着阿朔不放的可怜虫罢了，对了，你昨日是怎么回事？突然发了善心？”

　　他当时将燕盏汐丢到地上后，宫回羽也是立刻将人抱起，送到了御川朔房内，又亲自为燕盏汐治疗。

　　御川敬还以为是御川朔回来了，环视一圈却又没发现他人身影。

　　宫回羽回忆片刻，眉头一蹙，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又舒展开来，手背托着面颊，不以为意道：“许是我这人越来越心软良善了。”

　　“呵。”
　　御川敬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两人夫妻多年，他能不知道宫回羽什么德行？还心软良善，哪天宫回羽若真变得心慈手软了，他必定第一个出手将她铲除。

　　“行了，那个燕盏汐越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阿朔那样的性子，肯定会被拿捏，得想个法子，让阿朔亲眼看看那小贱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再让阿朔亲手了结他。”宫回羽道。

　　御川敬眼神一抬，撇向宫回羽，唇角的笑意愈发加深：“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既然那小子对咱们儿子痴心一片，那就让他死在最喜欢的人手上，届时被心上人杀死的模样，想必比他那对故作清高的爹娘死前，还要精彩。”

　　宫回羽将手中的白子落入黑棋篓中，接着连带着那枚白子一并抓起，张开五指，将其尽数撒在棋盘上，发出阵阵脆响。

　　她眯起眼睛：“说起来，他那对死鬼爹娘，死得也太便宜了些，当年若不是他们从中作梗，你我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时不时头腹绞痛，修为不进反退，死了的血肉就该乖乖成为补品，肉块都进肚子里了还不安稳！”

　　御川敬的目光阴沉下来，指节在书案上叩了两下：“他们死得太痛快了，如今他们的儿子落在我们手里，正好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若是不能让那小畜生受尽折磨，如何消我心头之恨？”

　　——

　　御川朔下值后，迫不及待归家，心里惦念着燕盏汐不知还在不在自己房中。

　　径直踏进主卧，屋内已然焕然一新。

　　木质地面被擦拭得光可鉴人，窗台和桌案上没有一丝浮尘，书案上的卷宗也被重新整理过。

　　床上的被褥叠得有棱有角，虽然边缘处略显吃力地歪了一点，但看得出已经尽了全力。

　　桌案上放着一套叠好的换洗衣物，旁边还摆着一壶温热的茶水。

　　这本该是御川朔日常再普通不过的一幕，府里不缺佣人，每日都会有人按时打理。

　　可今日与往日不同的是，留在厢房洒扫的人并非府中佣人。

　　燕盏汐趴伏在地上，用两只断臂夹住一块浸湿的抹布，俯下身，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地板。

　　他抿着唇，唇色因气血不足而泛着浅浅的粉白，额前的碎发随着身体的起伏晃动，垂落在眉眼之间，

　　清俊的小少年带着一丝未经世事般的纯稚，令人心折。

　　他听到门口传来动静，抬起头来，看到御川朔正站在门边看着他。

　　稍显黯淡的面容瞬间生动了起来：“朔哥哥，你回来啦！洗澡水我已经放好了，桌上的衣服是给你洗澡换的，被褥也铺好了，你先去洗个澡吧，忙了一天肯定累了。”

　　御川朔站在门口，目光从整洁的房间移到燕盏汐脸上，再移向他发红的断臂末端。

　　书案上卷宗的摆放方式，令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侍从所为。
　　侍从们打扫排列卷宗时有固定的规矩，卷宗整理时会严格按照大小排列。

　　而眼下桌上的卷宗虽摆放齐整，但并未按原本的排布方式，而是大小错落，尽量将其靠拢且堆成一摞平齐的高度。

　　这间屋子，是燕盏汐一个人废了不少力气打理出来的。

　　他把燕盏汐从地上抱起，放到椅子上。

　　“不用做了，这些杂活有侍从去做，你不用动手。”

　　燕盏汐纤长的眼睫垂落，覆着一层阴影：“我的法力还是能支撑我做这些事的……而且多活动活动，对身体也好嘛，我总不能一天到晚躺着坐着，那不成废人了。”

　　他也不好意思像个寄生虫一样待在御川朔身边，总得为别人做点什么。

　　御川朔倒了杯温热的茶水，推到他手边：“先歇会儿，喝口水。”

　　乖巧听话的燕盏汐实在是惹人疼惜，御川朔的心脏仿佛被棉花塞得鼓鼓囊囊。

　　燕盏汐冲他笑了笑，乖乖地用断臂捧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御川朔心中那些因父母的话而泛起的微妙涟漪，在这一刻悄悄地平息了下去。

　　他转到屏风后，伸手探了探浴桶中的水温，水汽氤氲升腾，热度正好，他扬声对外说了一句：“水还热着，你先泡一泡，解解乏。”

　　片刻的安静之后，传来燕盏汐有些犹豫的声音：“不行……”
　　御川朔从屏风后探出头来，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燕盏汐解释道：“你的浴桶比原秋姐姐给我用的，要深好多。”

　　原秋给他用的浴桶都是小孩子专用的小浴桶，他泡在里面刚刚好。

　　而御川朔用的当然是成年人用的大浴桶，他这个样子‘站’在那大浴桶里面，浮力会使得他身子不稳，飘来飘去的，万一滑倒了，连撑一下都做不到，会溺水的。

　　御川朔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了起来，连声音都有些不稳了：“那、我帮你……”

　　面红耳赤地洗完一通澡后，御川朔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草草扯来宽大的浴巾将燕盏汐包裹，再给自己下身缠了布巾遮挡。

　　燕盏汐更是整个人都晕乎了，脸颊到肩颈明显泛上了层羞红。

　　御川朔怎么会有两个晋江？

　　他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御川朔已经把里衣给他套上系好了。

　　明明只是一起洗了个澡，共浴之前两人也未有过多遐想，可从屏风里边出来后，两人之间的氛围突然别扭了起来。

　　屏风内外，水汽氤氲尚未散尽，空气中残留着皂角与温热肌肤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御川朔才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头发还湿着，我帮你擦干再睡。”

　　其实与燕盏汐坦诚相见之前，御川朔一时忘记龙族的身体构造与普通人有异，但为时已晚，当他与燕盏汐震惊的神色对上时，也顾不得什么了，只能硬着头皮，抱着燕盏汐进了浴桶。

　　他从架上取了一条干布巾，走到床沿坐下，将燕盏汐的身体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前，然后用布巾包住他湿漉漉的发梢，一点一点地绞干水分。

　　燕盏汐呆呆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温暖。

　　昏昏欲睡之际，一道冷檀香钻进他的鼻腔。

　　眼睛骤然浮现出宫回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