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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汐没有害过人 绷紧的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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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御川朔的身影消失在正堂门外,御川敬脸上那副伪善的笑意瞬时崩裂,露出底下狰狞的底色。
他猛地一跺脚,一股无形的灵压自脚底荡开,屋内霎时笼起一道严密的隔音结界。
“我呸!”
他一掌拍在身旁桌案上:“我当他巴巴地喊我们过来,是有什么正事,结果就是为了说这个!为了一个残废!一个从魔窟里爬出来的破烂货!还想着要如何讨好着娶回家来?简直是丢人现眼!”
宫回羽面色沉得像浸了墨,她行至御川敬面前,站定,抬手便是一记脆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他颊上。
“一个大窝囊废,一个小窝囊废!你当年只知道跟在燕似风后头献殷勤,鞍前马后地捧他的臭脚,如今你儿子也是一个德性,追在他儿子屁股后面打转,巴巴地把人家供起来当祖宗伺候!你们父子俩可真是一脉相传,骨子里流的都是跪着舔人鞋底的贱血!”
御川敬缓缓转过脸,眼底阴鸷骇人。
他最讨厌别人拿他与燕似风作比,而宫回羽显然是知道他的痛处,故意揭他伤疤。
他一把揪住宫回羽的衣领,将她整个人猛拽到眼前,两人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在一起:“你一个玄龙族的公主,当年不也只有给玉关殊做配的份?你有什么脸面在这儿对我颐指气使?你以为你比我高贵到哪里去?”
他松手一推,宫回羽后退半步,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
她冷着脸,不慌不忙地抬手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满面不屑地扫了御川敬一眼。
翌日。
燕盏汐正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膝上摊着一本卷册,微弱而纤细的灵丝,勾着书页的一角翻过。
原秋原夏则在一旁摆弄着屋内的小物件,整理布置得井井有条。
一名侍从来到燕盏汐房门内,传达道:“两位姑娘,羽殿下请燕公子去她房中叙话,说有几句体己话想与燕公子聊聊,殿下说,只是寻常说说话,不会耽误太久。”
燕盏汐翻书的动作一顿,膝上的卷册失去灵力的牵引,滑落于榻,他的脸色在一瞬间泛白。
原秋瞥见他脸色不对,以为他身子不适,便上前一步,委婉回绝道:“燕公子今日身体欠安,就不去叨扰羽殿下了,烦请代为转达歉意,待公子身子好些了,再去也不迟。”
那侍从面露难色,站在原地踌躇了片晌:“两位姑娘,羽殿下特意吩咐了,务必请燕公子过去一趟,殿下说只是想同小公子说说话,绝不为难他,殿下素来和善,燕小公子去一趟也无妨的,何必让殿下久等呢?”
这些外人不了解宫回羽的性子,还觉得那人好说话得很呢,他这个跟了宫回羽多年的人最清楚她的脾性手段。
在外和对自己儿子的时候装得跟个菩萨似的,私底下心狠手辣到令人发指,他可不想惹她不快。
原秋原夏略作思忖,认为宫回羽对燕盏汐的态度温和有加,还亲自帮着燕盏汐梳头,想来应无大碍。
何况燕盏汐心系御川朔,若能趁此机会与未来的婆婆多亲近亲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关系融洽了,日后也好相处。
于是原秋抚着燕盏汐的肩,柔声道:“小汐,要不就去一趟?殿下也是一片好心,您去见见她,说几句便回,不妨事的。”
燕盏汐眸底泛起涟漪,他低声祈求道:“原秋姐姐,你们能不能……去悬镜司把朔哥哥叫回来?如果他实在忙得脱不开身,那就算了……不用特意叫他回来,算了,还是不要麻烦他了……”
他说到最后,又自己收回了话。
原秋见他这副模样,心尖一软,她点头应承:“你放心,我这就去悬镜司瞧瞧,司长若不忙,便请他早些回府。”
——
燕盏汐被那侍从抱到宫回羽房门前时,心头尚存一丝侥幸。
或许真的只是说说话,不会有事?
他跟御川朔的爹娘无冤无仇,他们没有理由要一直伤害他吧?
就是他一直想不通,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砍断自己的手脚……
那侍从将他放在门内的椅子上,便躬身退了出去。
门轴转动,彻底关上,御川敬与宫回羽的目光一同落在他身上。
那恶意赤裸裸的,露出了最真实的嘴脸。
宫回羽扯住燕盏汐的衣领,将他从椅上拎起,又狠狠掼在地上。
那力道比上次重了何止一倍。
燕盏汐的身体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疼得他闷哼一声,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摔震得移了位。
他蜷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使得肺部疼得厉害,令他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御川敬蹲下身,攥住他的发根将人提起,力道粗暴而蛮横,像是拎着一只待宰的牲畜。
燕盏汐的头皮被扯得生疼,整个人被迫仰起脸来,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只能隐约看到御川敬那张扭曲的面孔近在咫尺。
“你这狐媚子,给我儿子下了什么药?”
燕盏汐徒劳地摆动断臂断腿,眼泪直流:“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们能不能放过我……我从来没有害过人的……求求你们了……”
滚烫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摔在地上,御川敬直觉得又脏又碍眼,那幅可怜兮兮的姿态,在他看来不过是更低贱的表演。
他恶心地甩了甩手,将燕盏汐往旁边一搡。
燕盏汐被甩到木榻边,额角磕在坚硬的床围上,还不等他缓过来,宫回羽大步走来,一脚接一脚踹在燕盏汐肋间,力道一次比一次狠。
她边踹边骂:“一个残废,也配肖想我儿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跟你爹娘一样,都是专门来恶心人的东西!燕似风生的贱种,就该一辈子烂在泥里!”
听到宫回羽这样辱骂自己的父亲,燕盏汐拼尽全力,用残缺的四肢,支撑着身体撞向她的小腿。
对宫回羽来说,这么一下根本不痛不痒,她嗤笑一声,一脚踢开燕盏汐。
同时御川敬抓起桌上的镇纸朝他肩头砸下,骨裂的剧痛霎时让燕盏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呜、我错了……我再也不靠近朔哥哥了……饶了我吧……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他的求饶换来的只有更加疯狂的殴打。
两人越打越狠,越骂越不堪入耳,简直要将积攒多年的怨毒全部倾泻在这个无辜稚子身上,仿佛要将他活活打死才肯罢休。
就在宫回羽再次抬脚对准燕盏汐胸口,准备碾碎他心脉之时——
一股剧烈的绞痛骤然从腹中蹿起,直冲颅顶。
她面无人色,后退两步,一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另一只手紧紧按住小腹,额角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与此同时,御川敬也捂住了肚子,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两人按住腹部,面色铁青地对视了一眼。
——
同一时刻,悬镜司。
御川朔端坐政堂主位,手中攥着一卷刚呈上的卷宗,眉心紧锁。
案上摊开的几份文书皆是近半月来各地上报的失踪案。
他将卷宗又翻过一页,心底掠过一阵莫名的不安。
他忽然想到了燕盏汐,近来不少修士接连失联,那孩子毫无自保之力,若撞上歹人,可如何是好?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荒唐。
燕盏汐在府中待得好好的,有阵法护持,有人悉心照料,能出什么事?
他怎会无端将燕盏汐与这几桩诡异失踪案牵扯到一处?大约是连日劳累,心神不宁罢了。
他将那股莫名的躁动强压下去,重新将注意力聚回卷宗之上。
就在这时,原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气息微喘,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
她快步走到御川朔面前:“司长,小汐被羽殿下叫去房中了,他走前让我来悬镜司看看,若是司长不忙,请您回去一趟。”
想起燕盏汐临行前那副惊慌的模样,即便明白燕盏汐与宫回羽共处一室不致有性命之忧,她仍旧忍不住悬着一颗心。
为了多向御川朔争取几分情面,她又补了一句:“我瞧着……小汐似乎有些惶恐。”
御川朔合上卷宗,对身旁副手迅速交代:“将此案的线索和齐蔚最新送来的画像整理一份,送往不周阁,交由不周阁少主协助调查。”
语罢,他便大步跨出政堂,没有丝毫停留。
原秋连忙小跑跟上。
——
御川朔推开房门时,屋内的景象倒是一派和睦融融。
宫回羽坐在榻上,将燕盏汐揽在怀中。
她的指尖拈着一块点缀着红色蜜饯的粉白糕点,笑吟吟地递到燕盏汐嘴边。
御川敬则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捧热茶,杯盖轻轻拨动浮沫,面带微笑地注视着这一幕。
可燕盏汐此时的模样与那两人营造出来的氛围极不相符。
他偏开脑袋,紧抿嘴唇,下巴绷成一条倔强的弧线,怎么也不肯去咬那块糕点。
他的身体在宫回羽怀中发颤,颤抖很轻,却持续不断,面色更是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泛着淡淡的青紫,额角亮晶晶的,好像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些殴打留下的伤痕,在御川朔进门的前一刻已被两人用灵力遮掩了过去,可皮肉底下的钝痛却丝毫未减。
燕盏汐觉着自己的肋骨大约断了,他不敢深呼吸,生怕哪一口气吸得太深,那断裂的骨茬便会刺穿什么重要的脏器。
宫回羽笑着收回手,将那芙蓉糕放回碟中。
她故作宠溺道:“哎呀,小盏这是不爱吃蜜饯糕?那改日伯母让人做旁的点心给你尝尝,桂花糕?绿豆糕?还是杏仁酥?你告诉伯母,伯母都让人给你做。”
御川敬在一旁搁下茶盏,笑呵呵地摆手:“行了行了,你就别折腾孩子了,人家这是害羞了呢。”
宫回羽闻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笑了起来。
她这才仿佛刚注意到御川朔一般:“阿朔?你怎么这么早就下值了?今日悬镜司不忙吗?我还以为你要到天黑才能回来呢。”
燕盏汐虽垂着头不吭声,可颤抖的肩头与略显艰难的呼吸,无不透出他此刻的不安。
御川朔没有应答母亲的问话。
而是快步上前,将燕盏汐从宫回羽怀中接了过来,稳妥地纳入自己臂弯。
燕盏汐在他触碰到自己的刹那,绷紧的身体倏地松弛了下来,整个人软软地靠进他的怀中。
他将脸深深埋进御川朔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想紧紧抱住御川朔,可是他又没有手臂,无法环住他的脖颈,无法扣住他的后背,只得尽量将自己的身体贴紧御川朔,不留一道缝隙。
宫回羽心底不满他这突兀的举动,弄得她好像个恶婆婆一般。
她面上笑道:“哟,该不会是赶着回来看小盏的吧?这才几个时辰没见,就惦记成这样了?”
御川敬也在一旁调侃:“瞧瞧,这才分开多大一会儿就惦记上了。”
二人一唱一和,仿若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常琐事。
御川朔抚了抚怀中仍在轻颤的燕盏汐
燕盏汐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鼻尖泛红,呼吸仍然又浅又急。
“父皇、母后,小盏体质孱弱,还是多休养为宜,我先带他回房。”
御川朔说完也不等二人回应,抱着燕盏汐转身大步跨出房门。
御川敬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面上那副和煦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捻了捻指尖,眼底冷意渐浓。
“贱骨头!还学会告状了!”
宫回羽不急不恼:“气什么?到底不过是一片烂肉,能掀起多大风浪?他能告状,咱就不能?他一张嘴,咱们两张嘴,看阿朔是信他,还是信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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