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有期》往事知否

3、让许明意去宿舍洗澡 刚一接通

　　刚一接通，吴凡瑙的鬼哭狼嚎如魔音贯耳:“队长——！那张取物码写着存放位置的地方破了，打电话给肖尧他也不接，我跑了十几个还是没找到。”

　　应皓正瞥了一眼钟灵毓，却发现她丝毫没受影响，依旧唇角含笑。

　　他默默调低音量，沉吟片刻:“你去B栋三楼游戏区那里看看。”

　　得到指令的吴凡瑙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乱撞，他语气肃然:“收到！”

　　可恶的肖尧，不接他电话，却接队长电话，简直区别对待！

　　应皓正看了一眼钟灵毓，继续说:“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吴凡瑙刚想继续喊收到，却硬生生憋了回去:“……什么？”

　　他傻眼了:“那我怎么办，难不成扫个共享回去吗？”

　　应皓正抬脚，示意钟灵毓跟上:“随便你。”

　　吴凡瑙还想说点什么，却耳尖听见那边传来的悠扬乐声:“等等，这不是商场音乐吗？你明明还在这儿！”

　　应皓正没有接话，只说:“拿到东西后站那等着。”

　　不等他给出答复，应皓正果断挂了电话。

　　吴凡瑙还觉得没什么，只以为应皓正回心转意来接他，心里喜滋滋的。

　　“我着急回去，不知道钟小姐能不能让吴凡瑙搭个顺风车？”一位善良的上司为被抛弃的下属四处求人。

　　钟灵毓早已蠢蠢欲动，听见这话更是满口答应。

　　按应皓正所说来到此地，物证果真就在这里的柜子。吴凡瑙心中一喜，天不亡他吴凡瑙。

　　扫描条形码后，柜门自动开了，吴凡瑙拿起柜子里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设置为屏保的照片进入他的视线。

　　照片里的女生将一杯奶茶贴在脸上，笑容四溢，五官艳丽张扬，是很明媚的长相。

　　吴凡瑙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这是哪个明星。

　　这眼型，倒有点像局里的那位客人。

　　吴凡瑙把柜子里的东西一扫而空，心底瞿然。

　　不过人家好看归好看，关他啥事儿？索性不再胡思乱想，背着包在原地等应皓正。

　　等到不耐烦，身后才终于响起脚步声。

　　不同于应皓正惯穿的皮鞋或运动鞋，这是一种细根踩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吴凡瑙的木头脑袋显然没反应过来，他转过身，如释重负舒了口气:“队长，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回……？”

　　吴凡瑙声音戛然而止。

　　吴凡瑙身体转了回去。

　　眼前的人哪是什么应皓正，分明就是手拿提包的钟灵毓。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打错了哪根筋，堂堂千金大小姐屈尊跑他们那小破局找他，惹得同事一看见他就调侃。

　　吴凡瑙怀疑过是不是那次事故带来的冲击太大，让她精神受了刺激，连带着眼睛也带点毛病。

　　钟灵毓将双手背在身后，歪头笑着:“吴凡瑙。”

　　细跟发出的脆响，一步步踩在吴凡瑙的心上，让他倍感压力。

　　自知逃不过，吴凡瑙深呼吸一口气，索性转过身来:“钟小姐，好巧。”

　　半天没等来应皓正，倒是等来个大小姐。

　　不会是局里不景气，应皓正屈服于金钱的淫威之下，把他卖了吧？

　　难道他这个绝世大帅比，以后要过上金丝雀般被豢养的生活了吗？

　　越想越胆战肝颤，越品越心惊肉跳，又隐隐带着不知名的憧憬。

　　吴凡瑙大惊失色。自己怎么会有如此自甘堕落的想法？实在是荒谬至极！

　　道了几声罪过，又默念了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才勉强静下心来。

　　“钟小姐？”钟灵毓咬字复述，蛾眉微蹙，轻声说:“这才几天不见，就这么生分，连带着关系也疏远了？”

　　语气是毫不遮掩的失落。

　　吴凡瑙一下子蒙了，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回过神来，他连忙解释:“没有，秀……秀秀。”

　　念出二字，语气生涩，使他开口异常艰难，但还是硬着头皮念出。

　　钟灵毓唇角微勾，似是很满意这个反应。

　　然而，吴凡瑙接下来的话却像给她兜头倒了一盆冷水——

　　“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的。”

　　唇角笑意瞬间僵住，一向得体的表情似是有崩裂的趋势。

　　吴凡瑙惊呼了一声，似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要事:“不聊了，我还要去趟银行呢。”

　　钟灵毓闻言点头，晃了晃手上的钥匙:“我送你去吧。”

　　上面随便一个小钻就是吴凡瑙好几个月的工资。

　　吴凡瑙头也不抬，边翻包边絮叨:“不用，我打车去就好。倒是你要注意点周围图谋不轨的坏人，不要让他们有机可乘。”他的手机被压在下面，只能先把许明意的东西拿出来。

　　抗住死亡镜头的身份证和抬起亮屏的屏保就这样展现在她面前。

　　积压在下面的手机终于得见天日，吴凡瑙兴高采烈从一堆杂物中掏出:“找到了！”

　　他转头看向钟灵毓，后者表情还算温和，唇线微绷。

　　吴凡瑙手忙脚乱指了指许明意的东西:“这是物证。”

　　钟灵毓淡笑，没说什么。

　　吴凡瑙把物证放回包里，按下手机的开机键准备打个车前往银行。手机屏幕纹丝不动。

　　他不死心按了好几次，手机依然没有亮起。吴凡瑙索性不再徒劳，一声不吭把手机放回包里，脑子里只剩两个字——完蛋。

　　现在别说去银行，连怎么回去都是个问题。这该如何是好？

　　旁边的钟灵毓温暾开口:“你手机没电了？我送你去吧。”

　　一样的话语，此时听来却格外让人热泪盈眶。

　　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枯木又逢春。此刻的钟灵毓像救世主般降临人世，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当务之急是去银行查询许明意的账号信息，收支详情，他要是再又当又立，就不知好歹了。

　　应皓正刚进门，就撞见两人谈天说地，把茶言欢的场景。

　　普洱在茶壶里打着旋，转圈下沉又上浮。

　　肖尧忙收起笑容，站起来喊了声应队，规规矩矩报告:“基本消息已经查询登记完毕。”

　　应皓正点头作答，把手上袋子往许明意面前一扔:“为了待会更好对比核实本人消息，洗个澡，”他瞧着她的胳膊，“方便吗？”

　　许明意的伤口瞧着非常惨烈，又不肯接受医护人员的专业救治，死活非要离开现场。

　　许明意眼睛一亮一把拎起袋子抱在怀里，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当然当然，当然方便。”

　　她如蒙大赦站起来:“浴室怎么走？”

　　老早就想洗干净身上的污垢了，碍于没有换洗衣服，这才忍耐至今。

　　应皓正自顾自走过去倒了杯茶，没接话。问题自然而然就抛给了肖尧。

　　为了不冷场，肖尧笑着圆场:“可以去我们宿舍洗。”他瞄了眼应皓正，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我宿舍的淋浴头坏了，吴凡瑙又还没回来，所以……”

　　所以她只能去应皓正宿舍洗。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

　　中秋佳节，大家都回家团聚了。留在警局里的警察寥寥无几，还都去事故现场主持秩序了。剩下的除了他们三个之外，都不在局里住。

　　许明意也不蠢，自然听得出言外之意。

　　实在不行，脏点就脏点吧……忍着回家再说，看不洗个十遍八遍的，搓掉层皮。

　　应皓正仰头将茶一饮而尽，优越的长相在灯光的照耀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额头光洁，鼻梁高挺，下颚流畅，喉结清晰，眼皮是浅窄的内双，很有一番别样风味。

　　许明意不得不承认，她的眼光还是很刁钻的。唯一遗憾的是，谈恋爱亲的时候，大都是浅尝辄止。

　　应皓正将纸杯扔进垃圾桶，用手背擦去唇上残留的茶渍:“走吧。”

　　许明意要洗澡，肖尧自然没理由跟去。应皓正和她一前一后走着，没人说话，一时间空气静谧的可怕。

　　兜了几个弯，又走过一段路，两边种满树木，葱郁葳蕤，但在漆黑的夜里，总有些骇人。

　　五分钟后，总算走到所谓的宿舍楼。

　　爬上二楼，穿过走廊，在一处门前停下。应皓正掏出钥匙打开进去，许明意站在门口。

　　进来之后，应皓正没有第一时间开灯，而是有目的性地走到书桌。

　　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似在无声潺潺流动。

　　趁着清辉，许明意打量起他的卧室。

　　被子叠成豆腐块，整整齐齐压在枕头下面。书桌上隐约能看见一个相框的轮廓，但由于光线昏暗，里面的照片看的并不真切。

　　就在视线聚焦完成的前一秒，应皓正已经走到书桌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相框反盖，发出很大的“啪”声。

　　许明意默默移开视线，拨弄了下头发。

　　除了书桌和床，好像也没什么也别大件的家具。

　　应皓正打开浴室灯，语气淡漠:“进来吧。”这仗势，是不打算开房间灯了？

　　许明意壮着胆子问了句:“不开房间灯吗？”

　　“不开，”他顿了顿，憋出一句:“给局里省点钱。”

　　许明意:“？？？”

　　他们局都穷到这种程度了？连几毛一度的电都要省。

　　作为光荣的月光族，许明意倒是挑起来了。

　　话虽如此，看着许明意一脸欲言又止的为难样子，应皓正还是妥协开灯:“你进浴室前要关掉。”

　　房间内刹那间亮堂起来，刺眼的光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开好灯，许明意抬脚往浴室走，应皓正确往门口靠。

　　两人擦肩而过。

　　许明意有些莫名，但没多想，自然也没问，直接走进浴室。

　　临出门前，应皓正再度提醒她关灯。关了灯后，他把房间门带上，站到门口外去了。

　　局里不景气成这样，沦落到穷困潦倒的地步了。为了关灯，还跑门外吹冷风？许明意满脸狐疑。

　　局里不景气，想方设法为局里省钱，还允许她开灯洗澡，人真好。

　　带上门把手，她迫不及待把脏衣服换下，扭头看见一条被遗留下来的浴巾，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