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有期》往事知否

2、给许明意买了新衣服 废墟外早

　　废墟外早已拉起警戒线，警察在周围维持秩序。

　　眼角刚睨见几丝车灯亮光，许明意就忙不迭背过身去了。

　　“欸，你们有没有什么能遮脸的东西？”她的声音带着焦灼。

　　“有外套。”

　　“在哪？快给我！”许明意语气依旧急促，却染上几分释然。

　　吴凡瑙老实回答:“在车上。”

　　空气倏地凝固，一种难以名状的诡谲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年轻警察从口袋掏出一个黑色头套:“只有这个。”这玩意是给犯罪嫌疑人戴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许明意也算是。

　　许明意火急火燎接过，从善如流给自己套上。头套使得许明意的视线受阻，好几次差点摔个狗吃屎。

　　在她第N次踩空时，应皓正看不下去了，一阵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后，他淡淡出声:“伸手。”

　　她顺从伸出手，对面的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应皓正才抓起她的右手，紧接着一个冰凉的金属靠在腕侧，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应皓正执起手铐另一端，迟疑过后还是铐在自己左手上。

　　手铐的指引，加上应皓正有意无意的照拂，这一路走得顺畅多了。

　　为了不阻塞消防车的行路，警车特地停的很偏。许明意脚都走酸了。

　　距离警车还有十步之遥之时，四人被一男一女挡住去路。

　　女记者双眼发亮，似乎是看见在红钞在向自己招手。

　　她激动地把话筒越举越近，恨不得塞三人嘴里去:“警察同志，这次工厂坍塌是由何种原因导致，能否告知一些细节呢？”

　　视觉上的束缚让许明意其他感官更加敏锐，她往应皓正身后缩去，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过程中，还尽可能避免碰到应皓正。

　　感受到手铐在轻微晃响，他不动声色往左移一步，挡住许明意大半身形。

　　“事件还未有实际进展，仍在调查之中。”应皓正顶着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脸给出模棱两可的答复。

　　得到如此笼统的回应，女记者自是不甘心，她还指望从这三棵摇钱树上摇点钱。

　　她绞尽脑汁想要套出点有用的独家消息，目光一动发现许明意畏缩在应皓正身侧。

　　还带着黑色头套，一眼便联想到是天地不容的罪犯。

　　也不知是女记者来之前喝了酒，酒壮怂人胆还是怎么的，竟不知死活把话筒往许明意那乌漆嘛黑的头套凑了过去。

　　“这位先生，作为本案的……犯罪嫌疑人，你有什么想辩解的吗？”

　　四人皆是一惊。

　　胆大包天。

　　这是应皓正，吴凡瑙和年轻警察现在心中唯一所想。

　　她怎么敢直接采访“犯罪嫌疑人”的，吃熊心豹子胆了？

　　许明意脑海里也萦绕着四个字。

　　“这位先生”。

　　她长得有这么像男的吗？

　　气头上的许明意蓦地想起一件事——她带着头套。

　　于是乎她又怒气冲冲地批判记者——她的身材有这么像男的吗？

　　但，某人却心酸又欣慰松了口气。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应皓正伸手按住即将怼到许明意脸上的摄像头镜头。

　　拍摄者被迫中止了直播和拍摄。

　　“很抱歉不能接受你们的采访，想报道拍照可以在警戒线外，但是情况无可奉告，谢谢配合。”

　　说完，他带着许明意径直坐进警车后座。
　　吴凡瑙和年轻警察站在原地，直到两人离开后才回到车上。

　　年轻警察打开后座车门，收到命令:“你去开车。”

　　年轻警察拿着钥匙去开车了。

　　吴凡瑙几乎是和年轻警察同一时刻来到后车门。

　　吴凡瑙手刚放在门把手上。

　　吴凡瑙端坐在了副驾驶上。

　　吴凡瑙不由得抱怨:“这些见钱眼开的记者，一天天啥事不干，就爱瞎报道制造舆论，就不知道干点正事回报社会，不然正常报道也行啊。”

　　几人默默听着他发的牢骚。唠叨了几分钟，吴凡瑙说累了，也就闭嘴了。

　　一上车，应皓正就把将两人锁在一起的手铐解开了。

　　许明意顺势挪到车门旁，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一点动静都没有。

　　旁边人的嗓音冷不丁响起:“还不摘？”

　　这说话语气，像是她强占警局资源不还似的。

　　这东西戴着确实又闷又热，但是她有不摘下头套的理由。

　　主要是附近媒体太多，怕被抓拍到中伤自己，说不定只要一火，老家住哪都被人肉出来了。

　　次要是也没人告诉过她该怎么和前男友相处啊。

　　是该大方承认，一笑带过。

　　还是矢口否认，逃之夭夭？

　　想法变成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撕扯，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清净下来，她又猛地想起一件事。几分钟前，应皓正好像问了她一个问题？

　　虽然语气让疑问句听起来像陈述句就是了。

　　讷讷半晌，许明意试探着回答:“车开远点我再摘。”

　　她没有收集头套这个奇怪的癖好。

　　虽然许明意卡里只剩四位数，那也没穷到揭不开锅打起头套的注意。

　　当然这话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只能暗地里自己过过“嘴”瘾。

　　收到许明意没头没脑的回答，应皓正默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在回答自己几分钟前的问题。

　　他嗯了一声当作回应，便扭头看向窗外转瞬即逝的夜景。

　　都市夜景，霓虹灯光芒渲染出一片纸醉金迷。马路上形色男女有说有笑，穿梭往来。

　　警车碰上了红灯，稳稳停在斑马线面前。

　　许明意感觉自己快被憋出病了，忍不住伸手扯下头套，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心里只感觉一阵痛快。

　　余光不经意一动，发现应皓正紧挨着车门坐下，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看着两人之间鸿沟般的距离，许明意陷入沉思。

　　心虚如她许明意，也没做到这种程度，应队长也太懂得避嫌了吧。

　　算了。

　　不管怎样，注意分寸、保持距离总归没错，竟然他这么主动，就不用她劳神费思了。

　　吴凡瑙瞄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许明意已经摘下头套，只是……两人这距离，怎么这么不对劲？

　　都快和门融为一体了。

　　他顿感奇怪，开口询问:“小姐，你怎么坐得那么靠边？”

　　许明意:“？？？”

　　许明意干笑两声，打算随口胡诌个理由搪塞过去。

　　还没来得及开口，吴凡瑙倒是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怕我们队长？别担心，虽然他喜欢冷脸，老是压榨……呸，善待下属，但他人还是很好的。”

　　许明意:“……”

　　应皓正:“……”

　　专心开车的年轻警察听见，嘴角抽了抽，这到底是褒奖还是贬低？

　　应皓正面无表情:“闭嘴，看路。”

　　吴凡瑙:“？”

　　吴凡瑙噤声。

　　车辆缓缓驶近，警局的轮廓在夜光灯的晕染下显得格外朦胧。

　　下车前，许明意又戴上头套，由他们指引到审讯室。

　　几人随不明所以，但还是默许了她“保护自己肖像权”行为。

　　应皓正接了杯水放在许明意坐的桌子上。

　　许明意扯下头套，看见桌子上莫名其妙多了杯水，向不知名主角道谢后，捧起纸杯小口啜饮。

　　“有没有什么能证实身份信息的证明？”年轻警察照例询问。

　　其实这话就是和尚梳头，多此一举。还不如直接问“你有没有身份证，是不是黑户”来的快。

　　但许明意作为三好市民，还是很乐意配合警察工作的:“有啊，身份证。”

　　许明意的身份证、银行卡和手机之类都存放在一家大型商场内，经商讨决定让吴凡瑙前去取证。

　　吴凡瑙接过折好的取物单，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指完自己又指向年轻警察:“不公平，我去取证，他去审问，那队长干啥？”

　　矛头轻轻松松对准应皓正。

　　应皓正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刻后:“我送你去商场。”

　　吴凡瑙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牢骚居然成就一段“佳话”，欣喜若狂之后便是感动得稀里哗啦。

　　两人离开。

　　年轻警察低头看表:“姓名？”

　　许明意挑眉，下意识用手托脸，想了会还是放下。嘴可一点不受挫:“小警官，你不知道问别人名字前要自我介绍吗？”

　　年轻警察虽诧异于她的放肆，却还是老实回答:“我叫肖尧。”

　　“噢，李警官，幸会幸会。”许明意脸上堆起笑容。

　　“我姓肖。”

　　许明意一噎，很快又带上笑容:“这样啊，我误会了，真不好意思。”

　　在接下来的问话中，许明意不再顾左右而言他，认真回答。

　　与此同时，应皓正和吴凡瑙到达许明意所说的那家商场。

　　两人跨进门槛，吴凡瑙正要向右走，余光缺瞥见应皓正径直往左走。

　　他忙喊应皓正:“队长，那边是购物区，储物区往这边走。”

　　说罢，吴凡瑙还有些沾沾自喜，原来队长也会有不识路的一天。

　　应皓正头也不回，越行越远:“我知道，你去找，我还有事。”

　　敢情应皓正不是特地送他来，只是刚好顺路。亏他还感动得一塌糊涂。

　　吴凡瑙无可奈何，与应皓正分头行动后只身一人来到储物区。

　　待他掏出那张取物码，打开后惊奇发现，纸上印着位置的部分竟已缺失一角，只能依稀辨认出是15号取物柜。

　　吴凡瑙呆滞地盯着那张残缺品，良久后迟钝抬起头，看着目标中的第一个储物柜。

　　审讯室的许明意连打几个喷嚏，中止了谈笑风生。

　　她揉着发红的鼻子，有些纳闷，这么快就降温了？

　　在兜里掏纸巾，却摸索到小半张废纸，许明意随手扔入垃圾桶，问肖尧要了两张纸巾。

　　许明意边擦鼻子边疑惑，为什么兜里会有废纸？

　　休息室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吴凡瑙的大名，嗡嗡振动着。

　　循环往复十几次，熄了又亮，几分钟后绝望地彻底暗下去。

　　十几分钟内，吴凡瑙跑了十几个储物柜，却依然一无所获。

　　吴凡瑙有烦恼了。

　　购物区，应皓正买完东西结完账，提起袋子刚准备离开，一道柔柔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应队长？”

　　应皓正回头，一个气质清雅的女生站在他身后。

　　女生笑了笑:“真的是你。”

　　应皓正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钟小姐。”

　　眼前这位便是当地著名慈善家捧在手心里的那位独女，钟灵毓。

　　钟灵毓侧头睨见应皓正手上印着logo的购物袋，好奇:“应队长怎么买女装，是送给女朋友的吗？”

　　应皓正迟疑了会，摇头:“不是。”

　　见这个话题有些微妙，钟灵毓没有勉强，自然岔开话题，顺便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吴凡瑙也在这吗？”

　　还没等应皓正开口，吴凡瑙的电话先插了进来。看见屏幕上吴凡瑙的大名，钟灵毓面露喜色。

　　应皓正怕有什么急事，道声抱歉，顶着钟灵毓期待的眼神按下通话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