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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相   距离那 ...

  •   距离那次校园附近的谈话后。
      周一,金欢桥没有去工厂广告部报到。她在离家不远的一家包子铺,找到一份早餐时段帮工包包子的零活。揉面、擀皮、填馅,重复的体力劳动让她感到一种短暂的、麻木的安全感。
      吴晓东还是找了过来。他带着一群人,黑压压地坐满了小店本就有限的几张桌子。金欢桥给他们送包子时,每个人都会异常规矩地道一声:“谢谢。”吃完后,这群人甚至主动拿抹布擦桌子,取扫把扫地,挤进后厨要求洗碗。原本热闹的早餐铺,气氛降到了冰点,老顾客们望而却步。
      经营铺子的是一对老夫妻,最终只能满脸为难地、委婉地请求金欢桥不要再来了。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低声说:“姑娘,我们小本经营,经不起……你还是另找地方吧。”金欢桥看着老人眼里的恐惧和歉意,什么也没说,解下围裙离开了。
      她躲在家里,巨大的窒息感包裹着她。夜里,她看着熟睡的女儿文文,一个念头疯狂滋长:必须走,走得远远的。半夜,她偷偷溜出,赶到车站,买了一张最早前往蒙东的火车票。她只想彻底逃离,去一个没有吴晓东,没有韩家村,没有过去的地方。
      然而,在嘈杂的候车室,她还是被吴晓东带着人找到了。眼看他们逼近,金欢桥慌不择路,闪身躲进了母婴室,反锁上门,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门外很快传来动静。吴晓东让人在母婴室外放置了“维修中”的警示牌。接着,门被打开,他闪身进来,再次将门锁死。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激烈争吵。
      “我想去哪跟你没关系!”金欢桥背贴着墙,压低声音吼道。
      吴晓东逼近,眼神危险,“钱还清了,就想一脚踹开我?”
      金欢桥用力推开他,想夺门而逃,却被他反手拧住,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的手强势地探入她的衣服。金欢桥力气太小,反抗如同蚍蜉撼树,最终化为绝望的哭泣。
      吴晓东将她翻转过来,铺天盖地的吻落下,带着惩罚的意味。金欢桥抬手,用尽力气给了他一巴掌,身体颤抖如风中秋叶:“不要……不要在这里……”
      吴晓东停下动作,深吸一口气,整理好两人凌乱的衣服,然后紧紧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回了1511室。
      客厅里,吴晓东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试图让声音冷静下来。
      金欢桥扭过头,看着窗外都市的霓虹,声音飘忽:“佳佳变成那样……是你的手笔吧?”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埋了很久。赵佳佳,曾经那个明媚张扬、被全家捧在手心的女孩,怎么会沦落到后来酗酒、混乱、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
      吴晓东像是被刺中,疲惫地仰倒在沙发靠背上。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我给她找了最权威的认知行为治疗医生,她拒不配合,也不吃药。”
      金欢桥缓缓转过头,直视着他,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那我的下场呢?又会是什么?”
      吴晓东愣住,随即面孔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令人心寒的疏离,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她:“如果你还要逃,”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会弄死你。”
      金欢桥看着他无比认真的眼神,知道这绝非戏言。她移开目光,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缓缓开口,做出了妥协:“我会回去上班……像以前一样。”
      吴晓东不再说话,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自此,金欢桥搬进了1511室。除了孩子们节假日回来,她会回到自己家小住,其余时间,这里成了她新的牢笼。
      公司广告部人员精简,金欢桥报到后,部门为她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晚上安排了聚餐。大家各自处理着图片与视频,偶尔开个会商讨细节。
      下午五点,广告部六人乘着主管的商务车,前往一家日料店。吴晓东不在国内,又出差了。
      作为新员工,金欢桥在席间免不了要举杯敬各位前辈。饭局过半,一位女同事接到电话:“等下就回去,你先给她洗漱吧。”挂掉后,她笑着对众人解释:“我家孩子太黏人了,吵着不睡觉。”
      主管举杯道:“来,大家再次欢迎小桥的加入!”众人开心碰杯。不久,主管也拿起响铃的电话,略带歉意:“大家随意,我家领导查岗了,先回一步。”渐渐地,席间人影稀疏。
      金欢桥和那位名叫胡妍的女同事挽着胳膊出门等车。两人并不顺路,胡妍急着回家照顾五岁的孩子。金欢桥让她先走,自己则在路边用软件叫车,屏幕上显示“需等待约30分钟”。
      晚风带着夏日的余温,吹散了些许酒意。金欢桥取消了订单,感到微微晕眩——她已很久不曾饮酒。跟着手机导航走了约一刻钟,她在路边看到一个花坛,拐上人行道,挨着冰凉的台阶坐下。
      周遭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拖曳着流光。她愣愣地望着那些奔向不同目的地的车灯,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又仿佛一片空白。半晌,她站起身,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回了鼎尚小区1511。
      打开门,意外地,墙角一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金欢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以为自己走错了。退出去关上门,确认门牌号无误,再次将手指按上指纹锁。还未识别成功,门却“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吴晓东站在门内,皱着眉看她,语气不悦:“上班第一天就喝成这样?”
      金欢桥扶着门框稳住身形,酒意让她的反应有些迟缓:“我没事……部门迎新。”她侧身进门,在鞋柜处换鞋的动作忽然一顿,扭头朝他扯出一个微笑,语气带着自嘲与试探:“你找我?是要开始了吗?”说着,竟开始脱下外套。
      吴晓东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更冷:“去洗把脸,清醒一下。”说完,他转身进了厨房。
      金欢桥拉下拉链的手放下,裹着外套跟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直接将脸埋进冷水里。冰凉的感觉刺激着皮肤,稍稍驱散了混沌。她再次脱下外套,任由它滑落在地,脸颊因酒意泛着红,眼神却努力显得冷静,重复道:“来吧。”
      吴晓东正将蜂蜜水倒入玻璃杯,闻言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将杯子重重放在料理台上,不再看她,径直走到阳台,“啪”地点燃了一支烟。他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来,有些模糊:“早点睡。我一会儿的航班。”
      金欢桥对着空气点了点头,拿起那杯蜂蜜水,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甜腻滑过喉咙。她打开水龙头清洗杯子,低声喃喃:“好甜啊。”将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她晃晃悠悠地回到卧室,和衣躺下。
      半晌,她又坐起身,对着寂静的空气问:“你走了吗?”
      吴晓东已穿好外套,走到门口准备离开。听到声音,他折返回来,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准备走了。”
      金欢桥忽然用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漏出:“你着急回来……就只为抽支烟吗?”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
      吴晓东看着她颤抖的肩膀,沉默着,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金欢桥跟着走出来,走到门口。吴晓东换好鞋,声音低沉而冰冷,却说着与语气截然不同的话:“在我的词典里,我们没有结束,只有开始。”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有些生硬。
      金欢桥疑惑地抬起泪眼,试图消化这句话。吴晓东却趁势俯身,在她唇边留下一个短暂而温热的吻,随即开门离去。门轻轻合上,将他的气息隔绝在外。
      金欢桥机械地转身,回到卧室,洗漱,躺下。黑暗中,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第二天,金欢桥关闭闹钟,开始了新的一天。刚到工位,胡妍便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好奇的光:“你居然住在鼎尚?”
      金欢桥表情微微一僵,解释道:“妍姐,我家在华小区。”
      胡妍拿起手机,点开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吴总也住鼎尚。昨晚有同事拍到,你俩前后脚进电梯。”
      金欢桥接过手机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佯装惊讶:“怎么可能?”随即一拍脑袋,“哦!昨天入职,我闺蜜非让我去她家拿东西……真巧。”
      胡妍挑眉:“你闺蜜是富二代?啧啧,那片可是高档小区。”
      金欢桥赶紧打断,顺着话头附和:“是啊,她家装修可奢侈了。”瞥见主管从电梯出来,胡妍立刻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默契地坐回工位,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中午,集团五楼食堂。胡妍拉着金欢桥边吃边聊,给她微信推了几个群。“‘广告部一家亲’,这是咱们部门的大群,吴总和主管都在。”接着又推了一个五人群,“这个是‘无领导茶水间’,纯员工闲聊。”胡妍眨眨眼。
      金欢桥回以一个“秒懂”的表情,逐一加入。
      大群里,主管@她:“欢迎美工小桥!”并发了一个红包。大家纷纷跟风感谢。
      紧接着,吴晓东的工作账号@她:“欢迎。”随即发了一个大红包,“大家辛苦,喝杯下午茶。”
      胡妍第一个领取,发了个“跪谢老板”的表情包。
      金欢桥退出群聊界面,发现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来自吴晓东的工作微信。她无奈点击通过。
      她备注:“吴总您好,我是广告部美工金欢桥。”
      吴晓东(工作号):“不想出差。”
      金欢桥:“?吴总?”
      对方切换到了私人微信。
      东:“不想出差。”
      金欢桥:“…知道了。”
      东:“想你。”
      金欢桥:“谢谢。在工作。”
      东:“这么礼貌?”
      金欢桥没有再回复。和胡妍收拾好餐盘回到部门,她趴在工位上准备午休。手机在桌面轻轻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她心头一紧,拿起手机轻声走出办公室,乘电梯直达集团顶楼天台。
      正午的天台空无一人,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晒得水泥地面发烫,空气仿佛都在微微扭曲。金欢桥绕到水箱后的隐蔽角落,回拨了电话。
      吴晓东:“下班要干什么?”
      金欢桥:“回家啊。”
      吴晓东:“为什么不回消息?”
      金欢桥:“我以为不用回。”
      吴晓东:“累吗?”
      金欢桥沉默。电话那头也跟着沉默了。她挂断电话,想转身回去。手机立刻又响起来。接通,两边都不说话,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
      金欢桥扶着被晒得发烫的额头,终于无奈地妥协,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也想你。”
      吴晓东没有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显然,这个答案让他满意了。
      金欢桥收起手机。阳光毒辣,空气灼热。她走到天台边缘,高高的围墙挡住了视线,只能看到楼下缩成小块的街景、远处密布的楼宇。马路对面的奶茶店外,零星有人坐在遮阳伞下交谈。
      站了约莫五分钟,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鬓发。她转身欲走,却猛地僵住——吴晓东不知何时竟站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她转身的刹那,吴晓东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回刚才的隐蔽处。他的眼神深邃难辨,手指抚过她的嘴唇,欲言又止,最终松开,声音低哑:“惊喜吗?”
      金欢桥怕被可能上来的同事撞见,紧张地想拉开距离:“我要回去上班了。”
      吴晓东不再等待,双手捧住她的脸,先是如小鸡啄米般轻吻,随即在她躲闪时冷声威胁:“再躲,我就……”
      金欢桥不敢再动。吴晓东的手从脸颊滑到她的衣领,低笑一声,手臂揽紧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金欢桥被迫回应着,直到气息紊乱,衣衫微皱,唇瓣红肿。
      她慌忙整理头发和衣服。吴晓东却又故意把她头发揉乱,低声道:“晚上等我。”说完,他先一步离开了。
      金欢桥躲在后面,看着他进入电梯,才慢吞吞地下去。她心绪纷乱,想去楼下便利店冷静一下。
      刚走出旋转大门,迎面便撞见一个人——赵佳佳。她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男孩,小腹明显隆起。看到金欢桥,赵佳佳放下孩子,挺着肚子,上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
      “你这张脸倒是挺好用,”赵佳佳嘲讽道,声音尖利,“之前是韩信点,现在是……吴晓东?”她疯狂大笑起来,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赵佳佳眼神狠厉,再次上前想打,被金欢桥躲开。她气急败坏:“你他妈还想躲?”她脚边的小男孩只是冷漠地玩着手机,对眼前的混乱无动于衷。
      金欢桥捂着脸,转身跑回大堂,向保安示意后,匆匆逃回广告部。耳朵里还残留着赵佳佳在大堂发疯般的嘶吼:“我是赵佳佳!这他妈的可是赵家集团!”
      众人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和身边的孩子,面面相觑。前台经理急忙通知了吴晓东的助理。
      不久,已调任产品研发部经理的小刘,和吴晓东的特助一同匆忙下楼。小刘堆起笑脸迎上去:“嫂子!”他顺手抱起了旁边的小孩,特助则示意一位女员工上前搀扶赵佳佳。
      小刘低声劝道:“嫂子,这儿人多眼杂,别让外人看了笑话。咱们上去聊,行吗?”
      赵佳佳的回答是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啪!”小刘的脸颊迅速泛红,但他面色未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嫂子,您说。”
      赵佳佳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嘶哑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让吴晓东滚下来见我!”
      助理脸色一变,安保人员上前将赵佳佳“请”了出去。小刘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转身从茶水间取来一个冰袋敷上。他环视四周,声音恢复了镇定:“都散了,回去工作。”
      小刘拿着冰袋,匆匆赶往广告部,将另一个冰袋递给被同事围在中间的金欢桥。他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解释道:“大家别瞎猜。欢桥以前和我都在老厂的生产线上共事过,是老同事了。今天这事儿,纯属意外。咱们吴总的那位……情绪波动比较大。以后大家万一碰上了,躲着点就行。”
      金欢桥握着冰冷的冰袋,那凉意却丝毫无法平息她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下班后,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华小区。老旧的楼道灯光昏暗,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果然,那个噩梦般的身影伫立在她家门口。
      赵佳佳牵着一个一岁多、懵懂无知的小男孩。看到金欢桥,她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胜利与毁灭欲的诡异笑容。她推了推孩子,声音尖利得刺耳:“去,杰杰,喊姨妈!她是妈妈最好的朋友。”随后,她死死盯住金欢桥瞬间失血的脸,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一字一句,如同钝刀割肉:“杰杰,和文文,是同一个爸爸哦!”
      歇斯底里的大笑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开,尖锐得令人头皮发麻。笑罢,她猛地收起所有表情,眼神瞬间淬毒,将孩子轻轻推到墙根。
      “怎么?”赵佳佳逼近一步,气息喷在金欢桥脸上,“一点也不震惊?看来……吴晓东早就告诉你了,对不对?”她的目光扫过金欢桥手中的钥匙,忽然再次爆发出狂笑:“哈哈哈哈!”却又戛然而止。
      赵佳佳再次贴近,几乎鼻尖相抵,压低了声音,那话语像毒蛇钻进金欢桥的耳朵:“他亲口跟我说的,可以接受‘开放关系’。1511……这个数字可真有趣。”她顿了顿,欣赏着金欢桥眼中逐渐扩大的恐惧与破碎,“我没记错的话,你入职资料上写的出生信息不就是11月15号吗?1115……1511……他连囚禁你的牢笼,都要用你的生日倒过来做编号。”
      赵佳佳的眼神变得幽远而痛苦,不再只是疯狂,更添了一层被彻底背叛的绝望:“当年,我那么相信他,甚至帮他在燕京站稳脚跟!把赵家交给他,可他怎么对我的?金欢桥,他对我用的手段,比你想象的肮脏一百倍!”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慌乱的脚步声。鼻青脸肿的庆林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惊慌道:“佳佳,吴晓东带人往这边来了!”
      金欢桥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被同一张巨网捕获、在不同角落绝望挣扎的猎物。她干涩地开口:“佳佳,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我想离开,可是我被他一直盯着……”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最后的炸药。赵佳佳尖叫一声就要扑上来,被庆林死死拦住。她指着庆林和孩子,最后目光钉回金欢桥脸上,嗤笑道,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洞悉一切的可悲:“原来他说的小时候弄丢的妹妹就是你啊!”她拿出一张小女孩的照片,“这张照片,我在大学的时候就看他经常带着,夹在一本诗集里。和文文长得真像……我才发现,他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一样玩弄!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佳佳的眼神变得幽深而残忍,像要拖着她一起坠入地狱:“当年你们在1511房间……我和韩信点,就在楼下的车里。车窗贴了膜,你们看不见我们。我们看着楼上的灯亮起,又熄灭。你不会一直都没发现吧?韩老爷子留下的那大笔钱,韩信点都用来购置了房产,写的韩文文的名字,由信托基金托管到她25岁才能继承。这个,你也不知道吗?”
      “不要听!”一双温热而剧烈颤抖的手从身后死死捂住了金欢桥的耳朵。吴晓东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绝望的恐慌,“欢桥,不要听!”他反复呢喃着,手臂用力箍紧她,仿佛想用身体筑起屏障,隔绝所有汹涌而来的、冰冷的真相之潮。
      赵佳佳和庆林很快被控制住带离。楼道重归寂静,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金欢桥用力掰开吴晓东的手,那双手曾给过她温暖,此刻却只让她感到冰冷的禁锢。她没有看他,只是沉默地掏出钥匙,机械地转动门锁。
      吴晓东伸手挡住即将关闭的门。一门之隔,他站在昏暗里,眼中是破碎的哀求与未熄的火焰;她立在门内灯光的边缘,脸上是心如死灰后的透彻清明。
      金欢桥看着他,眼眶红得厉害,却再也没有眼泪可流。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清晰而缓慢地说:“吴晓东,我们……到此为止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吴晓东的情绪彻底崩溃,试图抓住她的手。
      金欢桥只是疲惫地,坚定地,推开了他的手。然后“咔哒”一声,关上了门,也关上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与纠缠。那声轻响,在她听来,是自己世界重新上锁的声音。吴晓东僵在门外,良久,那布满痛苦的眼神,渐渐沉沦,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鸷与狠戾。他失去的不仅是一个女人,更是他处心积虑回归后,唯一想牢牢抓住的“真实”。
      (场景转换)
      豪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水晶吊灯投下冰冷的光,照亮了昂贵地毯上繁复却略显扭曲的纹路。吴晓东深陷在真皮沙发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他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赵佳佳和庆林,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赵佳佳的咒骂声嘶力竭,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怨毒与绝望:“吴晓东!你这个混蛋!你放弃在燕京打拼来的一切,奋不顾身地匆忙回到韩家村,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为了赵家!结果呢?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那个女人!一场戏!一场演了这么多年的戏!你骗了所有人!彻头彻尾的骗子!”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劈裂,眼睛瞪得极大,血丝密布,呈现出一种濒临崩溃的癫狂。
      就在此时,遥远却清晰的救护车鸣笛声穿透厚重的墙壁,由远及近,像命运的倒计时——赵佳佳因情绪激动动了胎气,被紧急送往私人医院,赵家人闻讯也赶了过去。
      医院里,赵母守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儿,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低声哭泣:“佳佳,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让你去那山区,你非要去受苦。回来了也不回家,跑到晓东那里大闹……我的佳啊……”
      赵父和吴晓东、庆林,以及被庆林抱着的杰杰、赵家孙赵律己,都守在监护室外。
      赵父冷眼看着庆林,满脸怒气,抬手便是一个巴掌:“我让你照顾好佳佳,你跟着她一起胡闹什么?!”
      庆林害怕地捂着脸,瞥了吴晓东一眼,赶忙低下头:“佳佳情绪失控,我……我拦不住。”
      赵父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向吴晓东:“东子,你先回去吧。”
      吴晓东沉默着,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赵父:“孩子出生后,带她去国外这家神经科医院。医生我都联系好了,她是遗传性精神疾病,需要尽快介入治疗。”随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个文件夹:“集团的核心人员,我都不会动。这是厂子的转让协议和集团股权更名文件,我已经签好了。”
      赵父惊讶地看着文件:“东子,那些传言……我就当没听过。把这些收回去,赵家不能没有你啊!”
      吴晓东没有回应,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律己,拍了拍他的脑袋。赵律己从小就有些口吃,此刻怯生生地喊道:“爸……爸……”
      吴晓东对身边的助理小刘示意:“先送他回去。”
      小刘会意,带走了赵律己。赵父一眼便明白,这是要用孩子(赵律己的监护权或未来)作为某种交换。他为难地开口:“孩子我们没养好啊……你离开后,我这把老骨头……唉。”最终,赵父别无选择,在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庆林抱着杰杰回到病房。赵父赵母看着年幼的外孙,又是一声叹息,无奈地牵过孩子的手,带回了赵家——老人年纪大,身体不好,熬不了夜,带孩子回去也能一起休息。留下庆林照顾赵佳佳。
      庆林瞬间泪流满面,抓着赵佳佳的手:“佳佳……”
      赵佳佳抬眼看着身后站着的吴晓东,冷笑道:“要不是看到文文发的朋友圈,我根本就想不到,你对金欢桥居然是真的……听着像是个天大的笑话。吴晓东,你真是个痴情种。”
      吴晓东冷漠地开口:“你不该跑到她面前胡言乱语。”
      赵佳佳情绪激动,想要坐起,被庆林抱住安慰。“怎么,心疼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啊,她没有知情权吗?”她讥讽道。
      吴晓东不再看她,冷静地说完最后的话:“这张卡里是我的所有积蓄。我们,两清了。”随后转身离开。
      (后续)
      赵佳佳安胎情况稳定后,转到月子中心待产。生产满月后,她回到了赵家生活,庆林抱着孩子一同前往。
      而吴晓东,没有试图寻找过金欢桥。
      一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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