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歌》梦福狸

10、第 10 章 安格去

　　安格去逛街了。

　　我原本要跟着一起去，不过她说她认得路，又叫我去照料一下之前一起种的含羞草。

　　“要是迷路了，我会给你打电话。”

　　她在出门前冲我摆了摆手，扎起来的双马尾一晃一晃，像只快活的小鸟。

　　今天是难得的假期，队友们抱着茶杯坐在客厅里聊天。

　　……一群老干部。

　　我心里有些好笑的想着。

　　＊

　　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没摔碎，但狰狞的裂纹却已布满了表面，仿佛轻轻一碰就要碎掉，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让人感到两面为难。

　　淡黄的茶水在地面上溅开，一点儿茶渣静静地躺着，在氧化作用下渐渐发黑。

　　警报声突兀的响起。

　　我捂住发疼的心脏，朝显示屏看去。

　　监测器传出的图像中那枚属于安格的信号点消失了。

　　像是湮灭了的恒星，光芒消散在黑夜里，变作冰冷的浮尘。

　　＊

　　就像所有的故事走向高潮后，总会迎来转折点，我没有逃过这个定律。

　　而现在唯一称得上好消息的是——在安格消失地的附近，并没有发现血迹。

　　基地周围的区域，本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监控严密，防御级别也高，可恰恰是在最安全的地方，却出了最大的意外。

　　……那天街道上有关安格行踪的监控录像，全部被人为删除了。

　　＊

　　安格失踪的第三天，基地里抓出了一只披着猫皮的水老鼠。

　　老鼠被抓到之后，吱吱的大笑了几声，自尽了。

　　队友们的脸色比黏在地板上泡发后又干掉了的茶叶还要难看。

　　毕竟——当你在家中发现一只老鼠的时候，就意味着你家里很可能已经有了一窝的老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安格的失踪是忽然飘来的第一片乌云。

　　＊

　　我曾无数次后悔那天为什么没有跟她一起出去。

　　即使我明白这是水老鼠们蓄谋已久的计划，并不是我一只普通的猫能够改变的，甚至从更理性的角度去思考，从整个基地的角度出发，他们带走安格，可以说是有利的。

　　她是新人，触及不到基地的核心机密，不会造成什么信息泄露。

　　虽说是稀有的治愈系，却不是唯一，与其他成员的关系还不算紧密，对基地的贡献也没那么大。

　　没有高危险性异能，更不会有被控制、反过来袭击基地的风险。

　　可是……若能真的完全依照理性行事的话，就不是人类了。

　　那可是连神明都做不到的事情。

　　＊

　　“……这不是你的错。”

　　队长说。

　　“——可我把她弄丢了。”

　　我看着他，这样告诉他。

　　＊

　　含羞草死了。

　　明明我有好好按照说明书去照顾它。

　　可它还是以不可削减的势头枯萎在花盆里。

　　我出神地看了它很久。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在心里问了一遍又一遍。

　　春生夏长，秋落冬亡。

　　这是天意。

　　我才恍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

　　收到消息，我换好装备离开基地，和队友一起踏入了茫茫飞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