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女明星的再JO业计划》渡鸦的领带

46、太阳落入海底以后 我好奇地望

　　我好奇地望着自己的队长，他也回望着我，目光里带着些苦闷和迷茫。

　　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目前的状况，然而当我正要出声的时候，他率先说话了：

　　“我刚还梦到你来着，维。”

　　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布加拉提用这样的爱称来称呼自己。

　　直觉告诉我，布加拉提现在还未完全清醒，我狡猾地决定先保持沉默，看看他要做些什么。

　　布加拉提认真地凝望着我，仿佛在确认这个梦可以逼真到什么地步来。

　　“布加拉提，你现在是在做清醒梦呀。在这样的梦里，你不必顾虑任何事情，告诉我你的愿望，我会让它们都一一实现。”

　　布加拉提对我的态度有些暧昧不明，我有意诈一诈他，或许会有什么令人惊喜的发现。

　　我等待着他的回答，甚至已经做好了应付某种意外要求的准备。布加拉提沉默片刻后，只是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一直都想摸摸你的头发”

　　头发？布加拉提的回答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低侧过脑袋来，方便他用手抚摸。

　　“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想这么做了。”布加拉提说，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发梢上，“只是以前，我总觉得没有合适的理由。”

　　如果他想要摸摸我的头发的话，大可不必找理由，我想。即使不是梦里，只要他开口，我会让他摸摸看，然而他却一次也没有提过。

　　指腹擦过耳后的皮肤，我感到布加拉提的手放在我的脑袋上，当他的温度顺着指腹传递过来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偏了偏头，将脑袋更贴近他的掌心。

　　他将散落的发丝拢进掌心，又轻轻拨到我的肩后，做这些时，神情格外专注。

　　对我而言，专注认真的布加拉提，总是格外的迷人，大略此刻，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除了自己之外，什么也看不到，想到这里，我干脆拉过布加拉提的手掌，紧贴着自己的脸颊。

　　“布加拉提，你刚才梦到我了吗？梦里是什么样子的？”

　　他说梦到了，他整个那不勒斯都沉入了海底。

　　我感觉这是一个很长的梦，于是顺势躺在了布加拉提身旁，而他侧过身来，枕着自己的手臂，讲述起自己的梦境来。

　　我不奇怪布加拉提会梦到海底，人在白天睡觉，就是会做稀奇古怪的梦，这便是白日做梦。

　　况且此时正值夕阳垂坠之际，红色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射进来，使得房间内的一切陈设都拖上了一道垂坠的尾影，在风下翕动下，就像是晦暗不明的海底的游鱼。

　　我想，大略是睡前看到了这些，布加拉提才受到了这样的暗示，梦到了关于大海的梦境。

　　他说，在他的梦里，那不勒斯下了一场连绵数年的大雨，直到整个城市，都被海水淹没，沉入了海底。

　　被淹没之后，他试图游到水面上寻求其他人，然而就在自己准备离开家门的时候，变成人鱼的我，却从窗户游了进来。

　　于是我们生活在了一起，一同留在了水下这座空荡荡的城市。

　　“你总是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带回来。有时是漂亮的珍珠，一块碎玻璃，活着的海葵，还有一次，你带回来一只半死不活的金鱼，放在了我的枕头上。”

　　“我不得不把壁橱清理出来，因为你送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尤其是那些还活着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把它们安置在哪里。”

　　听起来，即使是在布加拉提的梦里，我也总是添麻烦的那个。此时此刻，我有点想要控诉，但自己现在毕竟还扮演着梦中人的角色，还是保持沉默不语为好。

　　布加拉提说，自己不记得什么时候醒来的，只记得睁开眼后，看见自己回到了房间里。

　　当他躺在床上，回味着刚才的梦境时，我便忽然落了下来，让他意识到，自己此刻仍然在梦境里。

　　布加拉提说，这一个月来，自己经常会梦到古怪的梦境，像是这样和自己在房间里平静谈话的，倒是少有。

　　一个月？已经离开那么久了吗？我以为自己只是离开了几天而已。

　　或许在替身制造的空间里，时间的流速也不一样。

　　布加拉提又讲起了他的梦境，听他说话时，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眼下那两道淡淡的青色上。布加拉提这段时间显然没有休息好。

　　他向来没有午睡的习惯，想来是因为我的失踪，他一直没能睡个好觉，这才会白日做梦。

　　眼下我最好立刻告诉布加拉提，你并没有做梦，不要担心，我已经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虽然但是，我却有点沉迷于扮演梦中人的角色了，毕竟在现实中，布加拉提从未对我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过，也没有用昵称来称呼我。

　　虽然虽然是建立在布加拉提的痛苦之上，然而我实在还没听够，也没有听到自己真正想听的东西。

　　我静静等待着布加拉提继续说下去，然而他望着我，却渐渐住了声，片刻的沉默后，我听到他说，“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平安回来。这是我作为队长的职责。”

　　他叫我维，将我的遗像挂在床头，又讲东讲西，说那些漫无边际的梦，说那不勒斯沉入了海底，结果到头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个吗？

　　我顿感失望，于是叹了一口气，故意夸张道，“布加拉提，你难道就没想过，我可能是和普罗修特一起，故意躲着不见你吗？”我说，“毕竟，当时我和他走的时候，怎么看都像是私奔吧”

　　从布加拉提的反应看，他明显是想过这种可能性的。

　　他垂下眼来，又匆匆望向别处，我见他有些痛苦的样子，我反倒是开心了起来。

　　布加拉提苦笑道，“真是拿你没办法，既然都在我的梦里了，你为什么不能说些让我开心的话”

　　好吧，毕竟是他的梦境。

　　我踟蹰片刻后，决定说些会让他开心的内容，至少我觉得会让他开心：

　　“布加拉提，既然是你的梦，那我可以告诉你，我其实或许喜欢——”

　　“等一下”布加拉提忽然出声，制止我继续说下去：“小姐，不要这样讲。”

　　我有些不高兴地问他为什么。

　　“如果你真的这么说了，我不知道自己等会醒了，发现是梦，究竟会有多难过”布加拉提说道。

　　好吧，也许是时候告诉他，一切并不是梦境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身旁忽然有光亮了起来，我朝着光线的方向望去，只见布加拉提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此刻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显示出阿帕基的电话，估计又是小队临时有什么事情要忙。

　　在手机发出第一声响铃之前，我便眼疾手快地用替身将来电按掉。

　　此时此刻，布加拉提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作，半直起身来，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连忙拉过他的领口，在他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按理来说，梦应该会在接吻之前就醒过来才对。”即使布加拉提在回味着这个吻，他还是不忘分析道。

　　“或许是你还不想醒来呢”我说道。

　　此刻又有电话打来，这次是米斯达，我连忙按掉电话。

　　或许是小队那边，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然而我才管不了那么多。

　　“布加拉提，你之所以会听到手机铃，是因为在现实世界里，你的手机响了。”我煞有其事地分析道，“你也很快会从梦中惊醒，你下次梦到我，就不知道要多久之后了——”

　　与此同时，我偷着在背后，将这部可恶的电话彻底关机。

　　“我想很快，我就会再次梦到你”布加拉提说，“如果现实世界有电话打来，那大概是小队那边有事情要处理，维，我想是时候要说再见——”

　　“布加拉提，梦里还有一些时间”我打断了布加拉提的话，“你好不容易梦到我，就只是摸摸头发吗？或许下一次，你会梦到我和普罗修——”

　　话音未落，布加拉提便忽然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

　　与先前我那个轻飘飘的吻不同，布加拉提的吻格外深沉，也格外炽热，我想他应当是发现了一些端倪，仿佛想借此确认，这场梦究竟能真实到什么程度。

　　当一吻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只剩下零散的，朱红色的余光，撒的到处都是，耳畔唯有海浪的轰鸣与余响。

　　原来这就是布加拉提的味道，我睁开眼，有几分恍惚地想着，都说得不到的才会珍惜，我本以为自己得到了布加拉提的吻，我对他额外的注意力也会减退几分。

　　然而真正得到了之后，我却不知为何，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甚至不知道目光应该落在哪里。

　　布加拉提慢慢松开我，额头仍与我相抵，呼吸尚未平复，蓝色的目光却像是融化一般的柔和，他稍稍退开一些，低声问我：

　　“维，可以吗？”

　　他其实不用问我，这本是他的梦境，况且柠檬会在秋天成熟，潮汐会在夜晚将海浪送上堤岸，这件事也诸如此类，是一件本应如此，也早该如此发生的事情。

　　我主动回吻布加拉提，作为回复。。

　　然而就在这时，布加拉提忽然停住了动作，他随即打开了床头的灯。

　　因为光线有些刺眼的缘故，我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等到终于适应了光线后，我看到布加拉提正在专注地望着我身上的三个弹孔。

　　糟糕，差点把这个忘了。

　　“这，这真是真奇怪，布加拉提，在你的梦里，我居然还会中弹？梦这种东西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哈哈哈”我干巴巴地找补道。

　　“至少在我的梦里，你应该不会受这样的伤。”布加拉提捧住我的脸，强迫我同他对视，“维，你告诉我，这一切该不会并不是一场梦吧？”

　　好吧糊弄失败，我打算实打实招了。

　　但至于自己去了哪里，又为何会忽然回来，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我还在酝酿，究竟该从何说起的时候，布加拉提便已打开衣柜，将一套睡衣抛给我，随后又迅速转过身去，“总之维奥拉，先把衣服穿上吧”

　　他为何要背过身去，又为何变回了原本的称呼。我敏锐地觉察到这些细微之处，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空落落的。

　　当示意布加拉提自己穿好了，他回过头来，又迅速地将头转了回去，有些无奈地叹气道，“维奥拉，乖一点，把衣服穿好。”

　　“是这样吗？”我刻意地低头看了一眼，“哎呀，难怪，好像有两颗扣子扣错了”我慢悠悠地将扣子扣了回去，遮住了肚子上露出来的肌肤。

　　当我穿好之后，叫他回头，布加拉提却仍然没有什么动作，我本以为他是疑心自己又搞了什么恶作剧要捉弄他，然而他却开口道，

　　“如果我回头，你会消失吗？”

　　原来不只是我，他也在担心，这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梦境。。

　　“不会的，我真的回来了。”我从背后抱住布加拉提，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即使是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他此刻剧烈的心跳。

　　“承认你爱我吧，布加拉提。”许久，我说道。

　　“这不是什么需要承认的事情”他叹了一口气，头也没回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