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关于被指控纵火这件小事 虽然从事着 ...
-
虽然从事着一份特殊的职业,布加拉提却如同组织的名字一般,对自己的事业怀有异乎寻常的热忱。
即使回到家,他仍然在电脑旁工作。
女明星忽然下岗,不知道该做什么,点了些菲力牛排,喂我的小狗,打开电视,又很快关了。
即使看电视,我也一般都只看和自己有关的,现在想来,也没有必要了。
百无聊赖,我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见邻居院子的柠檬树结果了,便摘下来当网球,丢出去让奥罗捡回来。
马尔济斯犬不怎么聪明,也不怎么喜欢柠檬。
忽然看见邻居的车开进了院子,我有感到几分心虚,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回到了家里。
布加拉提的门虚掩着,我看到他还坐在书桌前,捣鼓那台笔记本电脑。
“头儿,还在工作吗?”
“叫我布加拉提就好”布加拉提说,“电影怎么样?”
“还不错”我含糊带过,“你在忙什么呀?”
布加拉提不懂,明明叫头儿才比较有□□的氛围。
“需要回复的邮件很多,为了保密,我们平时都是通过邮件联络的。”布加拉提解释道,“刚才我也查了一些关于盲蛇的信息。”
我凑过去看,布加拉提将电脑屏幕转向我。
“盲蛇原先是罗马那边的情报贩子,后来加入passion,在情报小队工作。幸运的是,或许是工作的缘故,盲蛇平日里十分谨小慎微,没有留下过什么照片,能搜索到的,只有这一张。”
电脑显示的,是一张街头监控抓拍到的模糊画面,这人带着口罩,立着风衣的领子,手里抱着些包裹。
“我想,除了很小的概率,会碰上认识他的人,短时间应该不会有人能够认出来。”
我的目光被盲蛇手里的东西吸引,看上去似乎是一盏紫外线灯,除此之外,还有一袋椰土。
这让我有了一些思绪。
“布加拉提,我觉得盲蛇是个爬宠爱好者”
我和布加拉提说,之前自己拍过类似的电影,他买的这些东西,都是养蛇必备的。
我想,这或许是他绰号的由来。
布加拉提点点头,在电脑上调出那不勒斯的地图,“维奥拉,我有一个推测”
布加拉提指着新城区的一处位置:“大概半年前,有人拜托我调查过这里。据说这一带曾经不止一次有人见到走失的蛇。我想,盲蛇或许就住在附近。”
这倒是个了解盲蛇的宝贵机会。
毕竟我是个冒牌货,连假扮对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都几乎一无所知。
“那我们去看看吧”我说。
“可能会有蛇,会害怕吗?”布加拉提似乎有些担忧,柔声问道。
我并不怕蛇,我唯一在意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盲蛇是不是真的叫保罗。
这个名字太土了,我不想叫这个名字。
蛇这种东西,倒是无所谓。
我小时候的确很害怕蛇,福利院的修女总是说,蛇是邪恶的,罪恶与堕落的象征。
不过,前金主家里养了不少蛇类,接触的多了,我就不怕了。
蛇其实是很温柔,很内向,喜欢柔软,喜欢安静。被人摸久了,还需要找个阴凉的地方躲着,让过热的心脏降温。
不过不知为什么,我倒是很喜欢,布加拉提觉得我害怕蛇这件事。
“没有关系,如果布加拉提和我一起,就不害怕了”我说道。
如我所想的那样,那双蓝色的眼睛短暂地失了焦,落在我身上,又很快移开。
我喜欢那双蓝眼睛,也喜欢让那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我想,这应该是不算是阿帕基警告的范围内。
毕竟刚才布加拉提不让我叫他头儿,现在他就不是我的上司。
再说,偶尔被漂亮女生依赖一下,布加拉提心情也会好,我这是帮他减轻加班压力。
布加拉提为了我的事情大费周章的加班,我应该对他多几分依赖。
毕竟或许从今以后很长时间,只有布加拉提会知道我真正的名字。
我决定把那天被抓进监狱之后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告诉布加拉提。
哦不,几乎是全部。
刚被带走的时候,我本以为,这不过是警方对我的过度保护。
监狱的医务人员进来的时候,我双手环胸,坐在硬纸板一样的单人床上,丝毫没有要配合的意思。
“我的私人医生呢?还没有到吗?”
“维奥拉小姐,先做个简单的检查吧。只是抽一点血,不会耽误太久。”
“那也不行。”我摆了摆手,“我有专业的医疗团队,恕我直言,在这种地方就业,我对你的医疗水平保持怀疑。”
他似乎因我的话而有些恼怒,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维奥拉小姐,恐怕您信赖的医疗团队再也不会来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只是笑了笑,并不回答我,只是收拾好东西,便开门出去了。
他的话让我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隔着栏杆,我看到医务人员和狱警们说了些什么,便径直离开了。
他们并没有再派人来过,那些狱警聚在一起聊天。
“狱警先生们,我并无大碍,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没有人搭理我,甚至没有人瞧我一眼。
“我的律师什么时候来?”
这种被完全忽视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我想,这里没有人想要因为玩忽职守,丢掉工作吧?”我大声说道。
听到我这么说,一名狱警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姐,我们没有玩忽职守,这不是正在认真地看守着纵火犯吗?”
他差劲的玩笑话引起同事的哄笑声。
过了好久,我才回过神来。“纵火犯?你是在说我吗?”
那警察耸耸肩,转头又和同事聊起天来。
我难以置信,那不勒斯的警察居然愚蠢到这种地步,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判断,觉得我会放火,烧了自己的演唱会。
“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我有这项权利”我用力拍了拍铁门。
没有人搭理我,其中一人走近值班室,打开了音响,扩音器里播放起聒噪的摇滚乐,盖住了我的声音。
太嚣张了,居然把我当空气。
我脱下高跟鞋,眯起一只眼,伸出大拇指比了比,朝其中一个狱警砸了过去。
准星还不错,他哎呦一声,踉跄后退,额头渗出血来。
他们终于停止了交谈,纷朝我这边看过来。
很好,终于吸引了注意力。
一名狱警朝我走来,“维奥拉小姐,别忙活了,大家配合一点,好吗?”
“我可以配合,但我要求给律师打个电话”
“不行,今晚我们被下了死命令”
我觉得自己抓到了一些关键信息,“今晚吗?”
我问“是不是明天我就会被放出去吗?”
他含糊地糊弄过去了,“总之拜托小姐就安分呆着,别给我们找麻烦了”
“如果今晚我见不到律师,明天一早,我就要起诉你们所有人”我说道,“我的律师很厉害,你们一定不会想知道是谁”
“不管是谁,都不回来,即使有人来,那也只能是买家。”他捂着额角没好气道。
这又是什么意思?
“喂,别说多余的话”远处的同事吆喝道。
趁我愣神的功夫,狱警抢走了我手里的高跟鞋,转身离开。
我抓着栏杆,冲他大喊,“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开”
他停下脚步,回头冲我笑了一下,“维奥拉小姐,你的经纪人用过这招了,没用的。”
“不听听具体的数字再走嘛?”
不论我说什么,他都不肯回头。
闲着也是闲着,在我试图培养自己的新天赋,将墙上的摄像头,拆到第二个的时候,他们终于又派人过来了,将我带到了楼下。
楼下牢房的栅栏密很多,也没有窗户。
“维奥拉小姐,这里隔音很好,也没有零件可以拆,你尽情地开演唱会吧。”
警察走出去又折返,没好气道,“哦,差点忘了,演唱会可不需要点灯”
然后他就把灯给关了。
看来这里的狱警提前做过功课,还知道我怕黑。
四下无人,我揣着牢门,骂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脏话。
我本以为这里就我一个,没想到不远处传来的笑声。
我回头看,隔壁牢房有一星火光。
“还有邻居吗?”我说,“我刚才还以为没人”
“一直都在”一旁传来一个声音,“没想到,小姐你还挺会骂人的”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我说自嘲道,“比如说,我似乎还是个纵火犯”
“纵火犯,依我看,大概是所有罪犯里最有趣的类型了。”
我摸索着朝火光那边走过去,看清隔壁牢房有一团模糊的身影。
“你呢,犯了什么事情,才被关在这里的?”
“我没有犯罪,起码没有被抓到过。”他说“和你不同,小姐,我是自愿来的,想出去的时候就能出去”
真会吹牛C。
见我嗤之以鼻,那人说道,“我没有骗你,天亮之前,布加拉提会带我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布加拉提的名字。
“你应该注意到我手上的东西了吧?”他说道。
“看不清。”我理直气壮地说,“太暗了”
那人抬头环顾四周,抱怨道“灯都关了吗,这么节约经费?”
我察觉到他的视力似乎不太好。
“你怎么肯定,那位布加拉提一定会带你出去?”我说道、
“告诉你也无妨”他说“你的运气不太好,反正也没有机会告诉其他人了”
今晚是人均预言家还是如何,从刚才开始,不论是狱警还是他,都在说一些不吉利的话。
他将胳膊伸过铁栏杆,将什么东西抛给我。
我捡起来看,是一枚小巧的胸针,上面有一些凸起的纹路。
“现在知道了吧,我是passion的成员”他一副颇为骄傲的样子。
“passion是什么?新的时尚品牌吗?”
“你不知道passion?”
他大吃一惊,仿佛我不知道passion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难道你不是本地人?”
“我算是游客吧”我将徽章抛回去,“既然你是当地人,那我问问你,这个监狱有没有可能是假的,我本来好端端的在听演唱会,忽然就被抓进来,既没有录笔录,也没有调查,审讯过程很草率啊”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失敬了,原来是维奥拉小姐,你嗓音有些沙哑,我居然差点没听出来,没想到你的意大利语这么好,甚至还会用那不勒斯的方言骂人”
这人听力十分敏锐,或许是视力不好的代偿。
“这绝对是如假包换的真监狱”他八卦道,“你是真的纵火了,还是过来体验生活了?”
我没有搭理他。
他明天就能出去,倒是一身轻松,一边拨弄着打火机玩,一边喋喋不休。“小姐,我已经整整一天了,实在是有些无聊,要不要和我聊聊天,我对大明星的生活一直都很好奇”
“如果你把你的打火机关了的话,我就跟你聊天”
毕竟自己刚被污蔑为纵火犯,我对他弄出来的声响十分烦躁。
“那可不行,”那人很宝贝地往远处缩了缩。“那我就死定了”
他过度警惕的态度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是说,如果我现在把打火机熄灭,你就死了?”
他含糊其辞:“比喻句罢了,不必在意,我只是和你一样,很怕黑”
打火机灭了就会消失,什么新时代的卖火柴的小女孩。
“好了好了,不要问这种问题来干扰我,我是不可能会失败的。”那人说道,“这里是那不勒斯最安全的地方,熬过了今天,我就再也不用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你这种金丝雀是不可能会理解的”
他觉得我不会理解,可我再理解不过了。
我怀揣着无数秘密,甚至还有个从没见过长相的情人。
不过既然他认为我不会理解,那就是了。
从那之后,我就没有再和他对话。
我对布加拉提说,在那之后,半夜的时候,自己忽然被东西掉落的声音惊醒,醒来的时候,打火机已经熄灭了,大略是地下的氧气太过稀薄的缘故。
布加拉提并没有怀疑我。
看来当时他没有注意到,牢房天花板上,就有通风装置。
我想,盲蛇之所以叫盲蛇,还是因为他的视力不好的缘故。
尤其是在光线昏暗的地方。
布加拉提安慰我,“别担心,一切都过去了,你会回到属于你的生活,那里有光明,鲜花和掌声,属于你的一切。”
布加拉提以为,我一直都生活在光明的世界里。
我低垂着眼睫点点头,像是很久以前看过的插画里的羔羊那样。
此刻我忽然想到,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有时候夜深了会溜出来,躲到祭坛下,借着烛火看插画书。
其中就有画着羔羊的那一本,所有的羊都在向阳面垂着羊眼,温顺地吃草。
教堂祭坛上总是摆着大片的白色蜡烛,夜间无人打理,会滴在地上,融成一滩滩的雪。
那才是属于我的世界,那些雪花,才是离开聚光灯之后,我真正拥有的东西。
此刻地上没有雪,头顶却有一双蓝眼睛,我其实很想抬头看看,现在那双眼睛里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还是算了,今天已经看的够多了,我想阿帕基说得不无有道理的。
在那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半夜醒来,隐约听到走廊里有歌声,他放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布加拉提又在听那张古早的专辑,明明上次拿回来那么多新的。
这么晚了,还没有入睡,不知是否因为工作压力大的缘故。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