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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绝望边缘的温暖
带着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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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初试第二名的成绩，复试的日子如期而至。
“反正笔试也过了，面试应该问题不大吧。”白日暖这样想。所以这几天，她从未像她的舍友们这般用心地准备。
下午两点半，复试正式开始了。白日暖和张白珝、祝绥安来到教学楼后，便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候考室。三个人就这么“走散”了。
核对完身份，白日暖走进候考室，签完到。低头看着签到表上密密麻麻的考生名字，她只觉得心口被压上了一块巨石——自己的名字落在上面，渺小得就像宇宙里的一粒尘埃。接着抽签，15号。她捏着签纸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黑板，自己被分配到了144会议室。环顾四周，满屋子都是陌生人：有人在小声背诵可能考到的内容，有人在对着镜子练习微笑，还有人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晕倒，被几个强壮的男生匆匆抬了出去。她的心脏怦怦直跳，觉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了一座无人的孤岛上，没人告诉她该怎么做，她也找不到走出去的路。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么多人都是天才……我真的能成功吗？”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刚开始只有几个舍友作参照时，她还不觉得自己有多渺小；可现在面对一屋子黑压压的考生，她才真切地意识到竞争有多残酷。但很快，一股“我一定能成功”的执念压过了心头的疑虑。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默默复盘起可能要回答的内容。
广播开始依次宣读考生进场。白日暖听着，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却还是逼着自己继续默念要点。可越念越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还没准备好，很多问题的回答还不够完美。就在这时，广播响起：“请14号考生到144会议室。”
白日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A4纸叠好，塞进透明文件袋里。旁边是她的身份证原件、准考证，以及高中三年的成绩单。为自己做好准备，手止不住地发抖。
白日暖按照要求，提前准备好了不超过三分钟的自我介绍。她坐在候考区，看着周围有人还在紧张地背诵英文自我介绍，有人闭目养神，还有人捧着厚厚的笔记在背面“试真题”。
白日暖觉得才过了一秒，14号考生就结束了。
“请15号考生入场。”广播冰冷的声音传来。
白日暖站起身，理了理衣角，走向那扇紧闭的门。
敲门，等待。
“请进。”
推开门，面前是长条桌，坐着五位老师。中间的主考官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她的简历和成绩单。
“同学你好，请开始你的自我介绍。”
白日暖清了清嗓子，语速平稳地讲完了这三分钟。没有太出彩的地方，但也没有明显的硬伤。
“好的，谢谢。”主考官点了点头，目光从简历移到了她的脸上，“我看到你简历里提到了你对经济学很感兴趣，能具体说说你最近读过什么经济学专著吗？书里的哪个理论让你印象最深？”
白日暖愣了一下。
她确实看过几本书，但那是复试前一周才匆匆翻过的，只记住了书名和目录。她犹豫了一秒，决定实话实说：“咳咳……我最近在看《宏观经济学》，但是……我还没看完，目前只看了前面几章。”
主考官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转头看向旁边的老师。
“你初试成绩里，数学和英语都还可以，但我想问问，从经济学角度，你怎么看这两年国内的新能源补贴现象？”另一位老师开口了。
白日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确实关注过新闻，但那是当社会热点看的，根本没有用经济学模型去分析过。她磕磕绊绊地说了几句“环保”、“产业升级”之类的套话，中间还卡壳了两次，并且还伴有剧烈的咳嗽。最后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抱歉老师，这个现象我了解得不够深入。”
面试持续了大约十多分钟。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走一条设定好程序的流水线，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但每一步都缺乏灵魂。
“好的，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
“谢谢各位老师，老师们辛苦了。”白日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
白日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楼。
“就这样了。真是的，老毛病，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犯？”她对自己说。
没有超常发挥，也没有意外翻车。她把自己安全地送进了考场，又安全地送了出来。至于结果，那就交给那套精密的公式吧——笔试成绩占60%，面试成绩占40%。
几天后，经济学院官网公示了录取名单。
白日暖在电脑前疯狂刷新着网页，手指划过第25、26、27……终于，在第28行的表格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刚想欢呼，目光却落在了名单下方的附件2——《递补录取候选学生名单》。
公示说明上冷冰冰地写着一行字：“公示期至8月31日17:00截止。公示期内，拟录取学生可提出放弃录取资格申请，经学院批准后，按递补候选录取学生名单依次补录取学生。”
第28名。
她擦着30人的底线，惊险地挤进了这扇顶尖的窄门。只要前面有三个人放弃，她就会立刻被踢出局。
白日暖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28”，突然意识到，自己那点轻微的聪明，在那群真正的天才面前，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而此时，她听见祝绥安因为太激动而颤抖的声音，她考了第八名。紧接着，便是张白羽放肆的大笑声，可刚笑了一会儿，她又赶快捂了嘴。她考了第十五名。
克莱蒙则一脸平静地看着电脑上自己考了第一名的成绩。张白珝则兴奋地说道：“我们宿舍看来都考得很好呢，我们去买零食庆祝吧！”
就在此时，祝绥安将张白珝拉到她身侧，对着她的耳朵说了几句后，张白珝就不再说话了，脸色稍微缓了缓，没有了刚才那么兴奋。随即祝绥安说道：“日暖，你要不要去买零食？”
而白日暖听到这话，声音闷闷地说道：“不用了，我再看看。咳咳咳咳咳咳……”
祝绥安和张白珝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兴奋着：“哎呀，先别看了，我们先去买嘛。多出去走走，有利于你的咳嗽康复哦！”说着，便强行拉着她出了门。白日暖只好忍着即将流出的泪，和她们一起去了。
在回来的路上，张白珝和祝绥安说，她们俩要去办点其他事情，叫白日暖先走。说完，便一溜烟跑没影了。
白日暖一个人走在路上，这一刻情绪如洪水般涌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压下情绪，泪水便夺眶而出。白日暖从上高中以来，从未考过这么差，她只觉得自己为何愚蠢至极，明明室友都在用心准备，只有自己还像个傻瓜一样。想到这些，白日暖觉得心里又委屈又愤怒，憎恨自己的无能与轻敌。还有这不犯老不犯的老毛病，更是给面试官留下了坏印象。
发泄完情绪后，白日暖擦了擦眼泪，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于是干脆把眼泪直接抹在脸上，让别人看不出泪痕。
走回宿舍，发现祝绥安和张白珝早就已经回来了。她们一个在晾衣服，另一个在若无其事地玩手机。白日暖走到自己的书桌旁，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书桌上竟多了两张摆放杂乱的贺卡和一罐倒出来的糖果。
白日暖深呼吸一口，打开了贺卡。上面写道：希望我们都有向日葵一样的人生——祝绥安
接着又打开另外一张，发现上面写着：吃颗糖，心情就会好得多哦！——张白珝
白日暖看到这，只觉得自己已经停止的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她快速地将胳膊搭在桌上，叠成小枕，把脸埋进去，小心翼翼地把泪水肆意地淌在她的脸上。余光却瞥见了一只手放在她桌子上的巧克力，停了两秒，被换成了薄荷糖，又过了几秒，换成了一种外包装十分美丽的糖果。
不久，她抬起头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才发现克莱蒙站在她桌边。那么刚才那只手肯定是克莱蒙，白日暖心里想。克莱蒙在和她眼神交汇的瞬间，又转过头去，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到了自己的书桌旁，似乎是想拿起一本书看，可拿了三次才拿起来。
白日暖只觉得一阵阵暖流涌进自己心里，把自己这颗冰冻的心又重新融化了。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