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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隔墙风月,心有归舟 上安老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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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安老城的隔离封锁,对外是无形无声、隐秘低调的封禁。
普通民众只知这片区域临时管控、项目停工、人员暂留楼内,看不出半分凶险。
外界亲友、合作方、熟人,皆只当是一次寻常的风控隔离。
唯独一人,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江闻。
苏望行的大学直系学长,如今是业内知名的建筑设计师,扎根在上安发展多年,温润谦和、行事稳妥,家世干净、前途坦荡。
也是一直以来,明目张胆、耐心执着追求苏望行多年的人。
他从大学初见苏望行,便动了心。
看着他一路升学、出国、归国、独立执掌老城改造大项目,看着他清冷温柔、待人有礼却始终与人保持距离。
江闻追得克制、体面、从不越界纠缠。
只是年年岁岁,稳稳站在他身后。
业内相助、学业提点、职场铺路、生活照拂,温柔且长久。
所有人都以为,以江闻的条件、耐心、温柔,早晚能捂热苏望行的心。
连身边熟人都默认——这是最般配、最顺理成章的一对。
唯有苏望行自己清楚。
他心底早有归舟。
早已沉在深海暗狱,困在山海另一端,藏在数年隐忍孤勇里。
旁人的温柔再好,再真诚,再般配。
也入不了他的心。
隔离封锁之初,江闻只当是常规管控。
每日准时发消息、询问近况、叮嘱饮食、怕他独处孤寂、怕他压力过重。
可一日、两日、三日……
所有消息石沉大海。
电话永久无信号,微信彻底失联,所有社交渠道全部静默。
一开始的从容淡定,渐渐被心底的慌乱吞噬。
江闻深耕上安多年,人脉极广。他辗转托人打听,越查越心惊。
这根本不是普通区域管控。
整片老城核心区,被隐秘力量全域封死。
无官方通告、无风控公示、无人员进出记录。
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连警务系统、市政系统,全部对此区域闭口不谈。
反常,诡异,近乎离奇。
从业多年的敏锐,让江闻瞬间察觉——苏望行不是被隔离,是被软禁。
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
他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驱车奔赴隔离圈外围。
警戒线无声拦路,无人值守,却寸步不通。
整片熟悉的老城街区,明明肉眼可见、灯火如常,却像被硬生生剥离了人间。
他站在街口,望着那栋孤零零伫立在梧桐深处的办公主楼,眼底满是焦灼与无力。
他看得见那扇窗。
却触不到分毫。
连日来的温柔克制,在此刻彻底崩裂。
喜欢了这么多年,默默守候、步步退让、体面克制。
他从不愿给苏望行半分压力,从不逼迫、从不纠缠,只盼他岁岁安稳、事事顺心。
可现在,那个人被困在无声无援的孤岛里,生死未知、境况不明。
他再也稳不住从容。
隔离圈外,江闻一次次尝试联系市政、联系安保、联系业内熟人。
得到的全部是含糊敷衍、刻意回避、无可奉告。
越是遮掩,越是凶险。
他终于彻底确定——
苏望行卷入了极度凶险的隐秘风波,被一股绝对恐怖的势力,无声囚困。
午后日光斜照,梧桐落影斑驳。
办公楼内,苏望行正静坐案前,整理最后一批纸质证据归档。
连日隔离,他心境早已沉淀如静水。
外界的风起云涌、人心躁动,似乎都与他无关。
直到楼下传来一丝细微的异动。
不同于死士守卫的冷硬规整脚步。
是急促、焦灼、反复徘徊的脚步声,停在隔离警戒线最外侧。
苏望行微怔,抬眼望向窗外。
逆光之下,熟悉的挺拔身影立在街口。
江闻。
他穿着一身简约白衬衫,身姿依旧清俊挺拔,只是往日温润从容的眉眼,此刻覆满浓重焦虑,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与憔悴。
他来了。
隔着无形屏障,遥遥望向这栋空寂的办公楼。
苏望行心底微叹。
他早该想到的。
以江闻的细心与人脉,不可能看不出这场“隔离”的蹊跷。
这么多年,江闻的心意,他一直清清楚楚。
大学时的温柔偏爱,毕业后的步步守护,工作上的倾力相助,生活里的细致入微。
江闻从未直白逼迫,从未死缠烂打。
只用最体面、最长久、最温柔的方式告诉他:我在,我等你。
身边所有人都劝他,江闻难得一见的良人,温柔、安稳、光明、坦荡。
是最适合陪他共度余生的人。
可苏望行一次次委婉婉拒,一次次保持距离,一次次温柔划界。
只因他心里,早早住进了一个活在黑暗里的人。
沈灼渊身处深海炼狱,以身饲暗、负重前行、赌命破局。
他见过他最狼狈、最孤勇、最隐忍的模样。
见过他浴血突围、孤身扛黑、山海守望的模样。
从此,世间再无旁人入眼。
窗外,江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精准望向三楼那扇窗。
四目遥遥相对,隔了一层无形囚笼,隔了咫尺天涯。
江闻眼底瞬间翻涌起伏,焦虑、牵挂、担忧,尽数藏不住。
他抬手,隔着空气,轻轻唤他的名字。
无声的口型,清晰无比。
——望行。
苏望行静静看着他,神色清淡,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情绪。
平静、克制、疏离。
这份疏离,落在江闻眼里,却只让他更心慌。
他不怕苏望行冷淡。
他怕这份冷淡背后,是绝境无援、是身陷险境、是无人可依。
隔离圈外,江闻拿出手机,依旧不死心,反复拨打那个永远无信号的号码。
指尖微微发颤。
他查遍所有渠道,终于零星打探到只言片语——
楼内有人全程监视,禁止外联,禁止通风,事态极度敏感凶险。
江闻站在风里,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坚定。
他追了苏望行数年,求的从不是占有。
是护他安稳,免他受苦。
既然官方讳莫如深,既然事态隐秘凶险,既然无人敢介入。
那他来。
哪怕触碰禁忌,哪怕卷入风波,哪怕得罪幕后势力。
他也要守在外面,寸步不离。
他不能进楼,不能救人,不能替他扛下绝境。
那他就守死这片隔离区。
成为他在外界,唯一的私人支点,唯一的牵挂外援,唯一的人间灯火。
办公室内,苏望行收回目光,心底澄澈坦然。
他感念江闻的真心,感念他的奔赴,感念他数年温柔守候。
可感念,从不是动心。
他的心,早已隔着茫茫沧海,落在那座流血困守的深海机房里。
那边有人浴血替他破枷。
有人忍伤替他谋局。
有人隔海日日报他平安。
他身在人间囚笼,心向深海归人。
风月再好,非我所念。
旁人再暖,非我归途。
楼下的守卫很快注意到了江闻的驻足。
两名暗棋守卫悄然移步,无声警示,眼神凛冽,带着无声的驱离警告。
不许逗留,不许观望,不许靠近。
江闻不退不让,依旧立在原地,固执地望着那扇窗。
温柔的人一旦执拗,比谁都坚定。
风声穿过街巷,梧桐叶簌簌飘落。
一外一内,一明一寂。
外界有人深情奔赴、彻夜牵挂、执念守候。
楼内人心有山海、自有归处、不为所动。
苏望行垂眸,重新落回纸面。
他不乱、不扰、不回应、不留念想。
此刻局势未定,暗潮未歇,壁垒将倾,棋局待破。
他不能生出半分私情牵绊,不能留下半分软肋破绽。
唯有稳住自身,静待彼岸破局,静待天光破晓,静待那人踏海而归。
隔墙有深情风月。
我心唯深海归人。
这一局,纵使万人奔赴。
我自初心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