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小飯館》滄海有故事

15、荷塘摘荷葉 船廠宿舍樓

　　船廠宿舍樓總共有七層，每一層昏昏暗暗的，頭頂的電燈落滿了灰塵，長長的甬道盡頭透露出一點光。

　　正值午飯時間，炒菜聲、電視聲、小孩哭鬧聲混成一片，樓道裡充斥著煙火氣，時幸從一樓開始慢慢走著，拿著秤砣敲了兩下秤盤，對樓道裡正在做飯的阿姨問道：“時光飯館的粉蒸肉，您來點嗎？五塊錢半斤，夠吃一頓了。”

　　阿姨朝她笑笑，說道：“今天的菜夠啦，下次再買。”

　　時幸繼續往前走，把吆喝的聲音叫得更響亮了一些。

　　當她快走出樓道時，後面老遠一戶宿舍的門開了，一個聲音傳來：“是時家的丫頭嗎？”

　　時幸停下腳步回頭一看，原來是阿丘的姐姐。

　　“來賣粉蒸肉？快回來，我們要買一些，”阿丘姐姐朝她招了招手，滿臉都是欣喜，“阿丘念叨很久啦，今天剛好遇上你，他傷了腿，天天悶在家裡，就想吃上一口你爸爸的粉蒸肉呢。”

　　時幸歡快地應了一聲，朝阿丘姐姐跑了過去，他們秤了一斤，又多挖了一些粉，時幸收下了十塊錢。

　　阿丘姐姐的話也引來了其他同事的好奇，有常年自己開伙做飯的人家，也來買了幾塊回去嘗嘗。

　　有一戶買回去沒過幾分鐘，又返回來多添了一些。

　　“還有多少，把剩下的都給我吧。”

　　時幸瞅了一眼，也學著時阿奶的模樣說道：“最後一點打包買了，便宜算給你，兩塊錢都拿走。”
　　今天時幸難得把一箱子肉都賣完了，她高興地抽出一張五塊錢出來，放進了自己的小荷包裡。

　　時幸回到家時，時滿席正在給皮鞋刷油，他見時幸步伐輕快，心情很好的樣子，站起身來接過箱子，打開一看，荷葉筐裡的粉蒸肉全賣完了。

　　“呦，今天表現不錯，”時滿席誇獎道，拿過鈔票點了點，笑道，“怎麼少了點？”

　　時幸拿出荷包裡的五塊錢，展開對他道：“我已經拿走今天的工錢囉。”

　　時滿席笑著搖了搖頭，把今天的進賬收了起來。

　　時幸也把五塊錢放進了存錢罐裡，信心滿滿地說道：“不用擔心賣不到四斤，明天我也能賣完。”

　　說罷，她又把箱子裡的秤桿子拿出來，對著刻度研究起來，她記得阿奶教過，兩根繩她應該先拎哪一個來著？

　　時幸把秤桿舉起，也學著阿奶的樣子撥秤砣，這些刻度上也沒有數字，怎麼看呢。

　　路湛站在她的身後瞧了一會兒，忍不住出聲道：“你怎麼還不會認秤桿子呢，兩個點的是五兩，四個點的是一斤。”

　　“那我要拎哪根繩？”秤桿上有兩根繩子，時幸搞不懂有什麼區別。

　　“第一根繩子是稱重的東西的，粉蒸肉五兩一斤的賣，拎第二根就行了。”

　　時幸對照著刻度，用手指一個一個地數點數，很快發現了規律，五兩、一斤都認得了，下次她也會使用桿秤啦。

　　轉場待補充待補充

　　下午就是時幸和路湛的玩樂時光，他們把一副撲克牌剪了，用來做小盒子之類的手工。

　　時幸做了一個開蓋的小紙箱子，往裡面塞了一小塊乾荷葉，說道：“這是我的娃娃賣粉蒸肉的小箱子。”

　　路湛把撲克牌卷成小卷，一個個排列成幾何方塊，用膠水粘了，再搭建成不同的東西。他做了一隻七巧板，推到時幸的面前，說道：“你能剛好把這些形狀放進殼子裡麼？”

　　時幸把七巧板擺弄了起來，試了幾次終於記住了圖形，把最後一塊幾何紙完美地塞了進去。

　　路湛看了看自己的電子手錶說道：“嗯，七分二十秒完成，看來我還得再做的更複雜一些。”

　　“能有多複雜？”時幸不解地問道。

　　“至少能玩半個小時吧。”路湛把黏在手指上的膠水皮撕了下來，又把桌子上的碎紙垃圾全都掃進了垃圾桶裡。

　　“炒米棍子，賣炒米棍子嘞。”後門口一輛自行車駛過，鈴鐺聲配合著叫賣聲傳進了時光小飯館裡。

　　“我要買炒米棍子~”時幸跑到窗口叫了一聲。

　　小販停下了車，又倒了回來，對著窗戶後的時幸說道：“一斤兩塊錢炒米棍，你要多少。”

　　“那我要一斤。”時幸拿出了零錢罐，今天得到的五塊錢是最大的一張鈔票，她想了想沒捨得花，數了二十個一毛錢交給了小販。

　　小販在院子裡架起炒米棍機，拿著電源插頭問道：“在您家裡插個電。”

　　時幸指了一下墻角的插座，小販拖著長長的電線走了過去，插上電，機器上的皮帶輪嗡嗡轉了起來。

　　“吃白的還是黃的？”攤販問道。

　　“白的黃的都來點。”時幸蹲在機器旁邊看，馬達發出突突的悶響。

　　他先挖了一勺麵粉倒進漏斗裡，另一頭便源源不斷地吐出一根白色的長棍。

　　“你拿好囉。”他拿了一隻袋子交給時幸，讓她在下面接著，長長的棍子被截成一段段，落進了塑料袋裡。

　　一小杯麵粉接完，炒米棍裝滿了一整袋。他又拿了另一隻袋子，往漏斗裡添了一勺黃色粉末。

　　“這是什麼粉？”時幸好奇地問道。

　　“玉米麵粉。”小販把漏斗敲了一下，壁上的麵粉都抖落了進去。

　　“我家裡還有高樂高粉，那個能炸出來嗎？果珍粉呢？”

　　“那個可做不了，不過你想增加味道，可以加進去。”

　　“你等著，我拿給你。”時幸跑回屋裡，從斗櫥裡翻找出兩罐沖劑，拿給了小販。

　　“嘿，這個新鮮。”小販把高樂高粉拌進了玉米粉裡，又做了一袋。

　　新的炒米棍子出來了，時幸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淡淡的巧克力味有些發苦，是一種很新奇的口感，她像發現新大陸般跑進了屋裡，對著路湛說道：“路湛，快來吃炒米棍，高樂高味道的！”

　　路湛還在做“撲克七巧板”，聽見時幸的話抬起頭來，也跟著走出了屋子。

　　時幸給了他一根高樂高炒米棍後，又轉頭對小販說道：“老闆，我還要果珍味道的。”

　　“好嘞！”小販拿起橘子味的果珍粉，加進了麵粉裡，馬達再次突突轉了起來，出來的是淡橘色的炒米棍。

　　“這個味道更好！”時幸一手拿著一隻炒米棍，很快就把兩種味道的都嘗完了，她又把果珍味的拿給路湛，問道，“你覺得哪種好吃？”

　　路湛也各嘗了一口，舉起果珍棒子說道：“這個更香。”

　　“嘿嘿，以後炒米棍我都要這種口味的，”時幸給路湛拿了幾根，又將自己的手指上套滿了五根，做出爪子的形狀樂了一會兒，她想吃了就叼下一根，很快五根就下了肚。

　　她把剩下的三大袋炒米棍扎好，放到了櫥櫃裡，下次有小夥伴來玩，她就用這些招待他們。

　　時滿席帶著草帽，穿著膠鞋走了進來，對時幸說道：“小幸，莊子上的荷花開了，跟不跟爸爸去采荷葉？”

　　“去去去！”時幸最喜歡的農活就是采荷葉，比待在家裡看電視還有趣。

　　路湛聽了也興趣滿滿，他滿莊跑過就是還沒下過荷花池，下過雨後，池子裡的荷花開的正艷，荷葉綠油油的像刷了一層顏料。

　　時滿席帶著路湛和時幸來到了荷塘邊，一隻木頭小船擱在岸邊，雜草覆蓋住了大半個船身，船槳上也沾滿了泥。

　　“來幫我把船翻過來。”時滿席走到了船邊，抬起船板說道，路湛和時幸也跟著過去，抓著船邊猛地用力一抬，船身就翻轉了過來。

　　小船裡面還算乾淨，除了有些掉漆其他沒什麼問題，時滿席悶哼著往前一推，小船就晃晃悠悠地漂到了水裡。

　　他跨進了船裡，轉頭對時幸說道，把船槳遞過來。

　　時幸拖著船槳走了過來，路湛已經坐到了船上，他摘了一片荷葉頂在頭上，好像戴著一頂遮陽帽。

　　時滿席接過時幸遞來的船槳，牽著她的手上了船，時幸坐到了路湛旁邊，小船晃蕩了兩下。時滿席又拿出一隻塑料袋，交給了路湛。

　　“拿著，等會兒我摘了荷葉，你們就裝進去。”他把船槳在岸邊一撐，小船就飄蕩了開來。

　　“滿席叔，我們要摘荷葉做什麼？”路湛不解地問。

　　“蒸粉蒸肉要用到，比蒸籠佈好用。”時滿席把船停在荷葉中間，彎腰將荷葉一個個掐下，“小幸，你明天要去碼頭賣粉蒸肉，得學著怎麼打包了。”

　　時幸以前都是挨家挨戶地叫賣，直接從家裡拿碗碟裝了，明天她第一天出攤，不是人人都有容器裝的，時滿席掐下一片葉子，交給時幸玩。

　　“打包我見過，像這樣這樣……”時幸把荷葉折疊了起來，包成了一個小小的方塊。

　　“還要用麻繩拴好，手腳還得麻利，你還有的學呢。”時滿席摘荷葉的速度極快，很快周圍片區的葉子都摘乾淨了。

　　一包荷葉摘滿了，時滿席把小船划到岸邊，船頭咔噠一下撞到了泥地上，船尾漸漸靠攏。時幸第一個跳上了岸，路湛緊跟其後。時幸拿著荷花在空氣裡揮舞，路湛的胳膊下夾著蓮蓬，一顆一顆地剝蓮子。

　　“爸爸，荷花回去拿瓶子插了，能養幾天？”

　　“一兩天吧，不過你拿來給我做菜也行。”時滿席笑著朝她伸出了手說道。

　　“那不給。”時幸扛著荷花跑遠了，花朵在她的肩頭一上一下地抖動著，好像在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