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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战三败 去美国面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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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高级魔药制作》卷得起毛边的书封狠狠压平,再连同几件皱巴巴的巫师袍一起塞进那个已经濒临爆炸的皮箱时,我几乎能听到箱子锁扣发出的绝望悲鸣。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了。
一根胡桃木魔杖咕噜噜地滚了出来,精准地砸在我的脚趾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根陪伴了我七年的魔杖,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把它当柴火劈了的冲动。
窗外,伦敦的雨下得像是有谁在天上倒洗脚水,阴冷、潮湿,连带着我这间只有十平米的破出租屋也散发着一股发霉的绝望气息。
如果不是那三次该死的落榜,我现在应该穿着魔法部那套虽然丑但至少防风防水的定制制服,坐在有恒温咒的办公室里喝着下午茶,而不是在这里和一只不肯闭合的破箱子作斗争,准备收拾行李逃难。
是的,逃难。
再在这个充满失败回忆的城市待下去,我可能会成为本世纪第一个因为抑郁而把自己变成一只鼻涕虫的霍格沃茨毕业生。
一切的悲剧,都要从一年前那个阳光明媚得让人想吐的上午说起。
那是我的第一次魔法部面试。
我至今都记得那个考官的脸。
他长得活像一只刚生吞了整整一个柠檬的蟾蜍,地中海的发型上倔强地顶着一顶油光水滑的假发。
他的金丝眼镜架在鼻尖上,用一种审视巨怪的眼神看着我。
“那么,小姐。”蟾蜍考官翻动着我的简历,声音里带着一种傲慢的鼻音,“假设你在对角巷外围,目击了一场麻瓜卷入的魔法生物暴走事件,比如……一只发狂的狐媚子。标准处理流程是什么?”
这题我熟啊!
我在心里狂喜,背了八百遍的《魔法事故和灾害司应急手册》立马浮现在脑海里。
只要面带微笑,流畅地背出那几百个字的标准废话,这个职位就稳了。
其实对付这种面试,我完全不需要傻乎乎地去证明什么临场应变能力,我只需要面不改色地编一套天衣无缝、挑不出任何刺的官方谎言,把他们哄得心花怒放就够了。
这世上最好用的武器根本不是什么高深魔咒,而是毫无破绽的瞎话。
但是,坏就坏在,为了表现出“我很专业、我实操极强”,我做了一个让我后悔终生的决定——我拔出了魔杖,想要配合一个完美的“一忘皆空”手势来增加说服力。
结果,我太紧张了。
我的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抖了一下,杖尖擦过我的袍角,一道银蓝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激射而出,越过宽大的办公桌,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蟾蜍考官的头顶。
“砰”的一声轻响,伴随着一阵白烟。
考官那顶引以为傲、据说花了大价钱定制的假发,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只肥硕的、红眼睛的白色安哥拉兔。
面试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只兔子显然对自己的新环境感到非常困惑,它在考官光秃秃、亮晶晶的头顶上不安地踩了两脚,然后“噗叽”一声,拉下了一颗圆润的兔子屎。
“……”
“……”
我发誓,那一刻我真的在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个谎言:“先生,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古老祝福仪式,象征着您步步高升……”
但我没敢说出口。
因为考官的脸已经从柠檬色变成了猪肝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把那只还在挣扎的兔子从头上抓了下来,咬牙切齿地说:“变形术很扎实……但你似乎,对基础的应急处理程序不太熟悉?还是说,你打算用兔子去感化那些受惊的麻瓜?!”
不熟悉?我熟悉得很!
我连狐媚子有几根毛都背得下来!
只是手抖了而已啊喂!
但不管我内心怎么咆哮,我的第一次魔法部之路,就这样在一颗兔子屎中宣告终结。
俗话说,失败是成功之母。
但我没想到,我的这位“母亲”不仅超生,还热衷于梅开二度。
半年后,我迎来了第二次机会。
这次是笔试和约谈环节的综合测评。
吃一堑长一智,我暗暗发誓,这次绝对不拔魔杖,绝对不乱动,就是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只会写字的答题机器。
笔试科目是“魔法伦理与政策”。
前面的客观题我下笔如有神,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的论述大题:
“假设你发现你的邻居(一位独居的老巫师)在地下室违规饲养了一条挪威脊背龙的幼崽,并且幼崽已经开始出现喷火迹象,威胁到了周边的麻瓜社区。请详细阐述你的处理方案。”
我盯着这道题,冷笑一声。
这题简直是送分题。
按照标准答案,我应该写:
第一步,立刻撤离现场并施展麻瓜驱逐咒;
第二步,填写《危险生物违规饲养申报表A-3》;
第三步,上报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
第四步,等待三个工作日的批复;
第五步,协同傲罗进行收容……
等这五个步骤走完,那条龙估计已经把半个伦敦烤成五分熟的牛排了。
出于对我专业能力(尤其是黑魔法防御和魔药学)的绝对自信,以及我对魔法部那种令人发指的官僚主义的深深鄙视,我大笔一挥,写下了我自认为最完美、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第一步:配制一服强效昏迷剂(加入双倍分量的狐媚子毒角粉末),混入生牛肉中投喂幼崽。
第二步:在幼崽昏迷期间,使用强力缩小咒将其装入防火特制皮袋。
第三步:使用遗忘咒清除邻居关于龙的记忆,并顺手修好被烧坏的地下室。
第四步:将龙直接空投到罗马尼亚保护区。
第五步:回办公室补写一份《常规治安巡逻无异常报告》。”
看!多么完美的闭环!
零伤亡,高效率,不仅解决了问题,还省去了成堆的公文审批!
几天后,我坐在了约谈室里。
负责约谈的女巫推了推眼镜,用看恐怖分子的眼神看着我的答卷,痛心疾首地说:“你的魔药配方无可挑剔,你的缩小咒应用也非常精妙……但是,你这种‘先斩后奏、处理完再补假文件’的作风,完全无视了魔法部的执法程序!”
“可是这样最有效率啊。”我试图狡辩,“等你们的审批走完,麻瓜的消防车都把龙当成煤气爆炸给喷了水了。”
“规矩就是规矩!”女巫厉声打断我,“我们需要的是能维护体制运转的职员,不是一个随时准备跨越伦理边界的独行侠!你的思维方式,完全不适合魔法部体制!”
于是,我,一个理论扎实、实操过硬的优秀毕业生,因为“太有效率”和“不守规矩”,第二次被魔法部扫地出门。
事不过三,古人诚不欺我。
又过了几个月,魔法部换届扩招,我迎来了第三次,也是我觉得最稳的一次机会。
这次是法律执行司的一个文职岗,只要变形术和魔药学及格就行。
我已经顺利通过了初试和复试,甚至在复试的时候,我都学会了面不改色地对着考官吹捧魔法部的伟大章程,把谎言编织得像蜘蛛网一样丝滑,把那个秃顶的主考官哄得当场就要认我做干女儿。
我进入了最终轮的终面。
那天,我特意买了一件全新的、修身但不张扬的深蓝色巫师袍,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我坐在魔法部地下二层的等候大厅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看着周围紧张得直哆嗦的竞争对手,内心稳如老狗。
只要叫到我的名字,我进去走个过场,这事儿就算成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直到等候室的魔法挂钟敲响了下班的铃声,保洁阿姨推着吸尘器走进来,疑惑地看着还坐在椅子上像个望夫石一样的我。
“小姑娘,下班啦,你还在这儿等谁呢?”
我愣住了,一把拉住从旁边路过的一个文员:“不好意思,请问什么时候叫到我的名字?我是……”
文员翻开手里的名册,疑惑地皱起眉头:“没有你的名字啊。哦等等……你是不是那个……因为无故缺席终面,被直接取消资格的考生?”
“缺席?!”我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杯捏碎,“我在这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是吗?那可能是资料室那边把你的档案和另一个同姓的考生搞混了,或者登记表上不小心滴了南瓜汁把你的名字盖住了……”文员敷衍地摆摆手,“哎呀,魔法部每天要处理这么多文件,偶尔出点乌龙也是正常的。下次再来吧啊,祝你好运。”
去你大爷的下次再来!
去你大爷的偶尔乌龙!
那天傍晚,我一个人坐在魔法部大楼外那条阴冷的麻瓜街道台阶上。
伦敦的冷风顺着我的领口往里灌,我手里捏着一瓶从对角巷小酒馆买来的黄油啤酒,猛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眼眶却突然不争气地酸了一下。
我是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不仅仅是为了那点薪水,更是为了证明我这七年的学业不是一场笑话。
为了这次终面,我熬了三个通宵背诵那些狗屁不通的法案,我甚至学会了收敛锋芒去迎合那些迂腐的考官。
结果呢?
连个上场的机会都没给我,就因为某个蠢货洒了一杯南瓜汁。
我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泪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没事。”我对着空气举了举手里的酒瓶,自言自语,“大不了改行。世界那么大,总有个地方能收留一个变形术过硬、魔药学一流、但就是不太会走后门、运气还背到家的巫师。魔法部不留姑奶奶,姑奶奶还不伺候了呢!”
“所以,这就是你现在像只丧家之犬一样在这收拾行李的原因?”
一个极尽嘲讽的女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回过神,看着被我随手扔在床上的那面双面镜。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画着精致眼线、涂着烈焰红唇的脸。
艾米,我从小玩到大的损友,一个在对角巷开美容魔药店、靠赚女巫钱发家致富的富婆。
此时她正一边敷着某种绿油油的面膜,一边通过双面镜对我进行无情的嘲讽。
“纠正一下,不是丧家之犬,是战略性撤退。”我把魔杖捡起来,重新塞回箱子里,然后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而且,我已经彻底放弃魔法部了。你说你,笔试年年吊打全场,一到面试就掉链子,是不是上辈子炸了梅林的祖坟,欠了面试官八百辈子的钱?”
我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他们不识货!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理念不合,第三次纯粹是他们内部的草台班子作风!这能怪我吗?”
“是是是,都怪体制。”艾米在镜子里发出一声冷笑,“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去翻倒巷卖你那些‘先斩后奏’的违禁魔药?还是回霍格沃茨求斯拉格霍恩教授收留你洗坩埚?”
“我在找麻瓜的工作。”我随手扒拉过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这是我最近为了适应麻瓜社会刚淘来的,“反正我在麻瓜世界也算是个正常人。找个不需要魔法的活儿,安安稳稳赚点英镑,也饿不死。”
“麻瓜的工作?就你?”艾米夸张地大叫,“你会用Excel吗?你会做PPT吗?你会和那些麻瓜老板打太极吗?你连用烤箱都会把里面的披萨变成木炭!”
“我不需要用烤箱,我有加热咒。”我咬着牙说,“而且,我已经海投了五十多份简历了。只要不要求我用兔子去讨好上司,什么活我都能干。”
“祝你好运,我的废柴小姐。”艾米打了个哈欠,“要是实在混不下去,来我的店里推销生发剂吧,我给你八折提成。”
“滚。”
我毫不犹豫地切断了双面镜的连接,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电脑屏幕。
其实艾米说得对,我的麻瓜求职之路并不顺利。
我一个霍格沃茨毕业的,简历上的学历只能编造为“苏格兰高地某寄宿制私立学校”,专业技能那一栏我总不能写“熟练掌握三大不可饶恕咒以及高级变形术”吧?
就在我绝望地准备关掉那个叫“全球猎聘”的麻瓜网站时,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了一个极其不起眼、甚至排版有些粗糙的招聘广告:
【急招:能处理非常规异常事件者(特工/外勤方向)】
【工作地点:美国,纽约】
【薪资优渥,提供全套福利,包医疗保险】
【要求:专业不限。胆大,心细,能熟练应对突发性、超自然或无法用常规科学解释的现象。不限国籍,不看学历,只看能力。】
【注:如果你习惯于不按常理出牌,且经常被传统体制拒绝,我们会非常喜欢你。】
我盯着这行字,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非常规异常事件?
超自然现象?
不按常理出牌?
这简直就是照着我的身份证号码在招人啊!
而且在美国?纽约?
够远,足够让我彻底远离魔法部那群蠢货和英国这该死的连绵阴雨。
我毫不犹豫地把那份除了姓名和性别之外全是我精心编造的麻瓜简历点了发送。
反正我最擅长的就是编谎言,只要能拿到面试资格,剩下的事情,等去了大洋彼岸再说。
死马当活马医吧。
没想到,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我的邮箱里就弹出了一封带有漆黑老鹰标志的回复邮件。
【您的简历已通过初筛,请于本周五携带有效证件前往纽约分部进行面试。】
随信附赠了一张飞往纽约的单程机票电子凭证。
我愣住了,看着邮件末尾那个极其简短的落款,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连个正经的部门全称都没有,只写了几个莫名其妙的大写字母缩写……”我摸着下巴,嘟囔着,“这该不会是什么美国的麻瓜跨国传销组织吧?”
不过,管他呢。
我利索地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皮箱,一脚踩在箱盖上,“咔哒”一声锁死了扣子。
三次被英国魔法部拒绝的女人,决定去大洋彼岸的传销组织碰碰运气——反正,只要给钱,哪怕是去给美国佬除地精呢,也没有比留在伦敦发霉更差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