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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床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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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藤抬眼看了下四周,除了靠墙的坐了几人,至少有两三桌空位。
“我不同意你坐在这里。”江藤盯着他说,“请你走开。”
“哈哈。”
谢径眼尾笑意加深,后背牢牢靠住椅背,摆出了个更放松的姿势,似是要和椅子粘成一体。
服务员适时地走了过来,问谢径:“先生,需要喝点什么?”
谢径伸出手悠悠往江藤一指:“和她一样。”
“好的,请稍等。”
谢径手仍然在半空中停着,只是手指的指向方位缓慢下移,最终定格在江藤怀中的小婴儿身上。
江藤警惕地将孩子往一侧遮:“你别指她。”
谢径手仍指着:“孩子几岁了?”
“三个月。”
“嗯。”谢径若有所思地沉吟,“三个月,确实差不多了。”
江藤一开始没反映过来他想说什么:“什么差不多?”
现在算下来,她与谢径差不多已经分开一年加一个月,照道理,她怀胎十月加孩子的年龄,这个时间段确实容易引起误会。
他该不会以为。
这个孩子是他的吧?
果不其然听见谢径问:“她爸爸是谁?”
这话问一个在外人眼里有家室的人,或许有点冒昧,在谢径嘴里问出来就是赤条条的挑衅。江藤抬起清凌凌的两眼,坦然与他对视:“反正不是你。”
谢径脸上的笑意似乎有点挂不住,嘴角抽搐了一瞬。
他没有回应她的话,指着婴儿的那只食指向上勾了勾:“给我抱抱。”
江藤不松手:“她在睡觉。”
如果这时将孩子落入他手里,肯定不到片刻就会被他那冷冰冰的怀抱冻醒。如果一个人的心脏是冷的,大多都会自内而外散发寒气,任他想要做出温暖的举动,也不会有人愿意主动靠近。
谢径盯着她很久,往前倾身,忽然像揪鸡崽一样将婴儿从她怀中粗暴地提起。
江藤吓了大跳,伸手欲夺,却已经来不及,谢径已经把那一团肉贴在自己胸膛前,温柔地抚摸婴儿的后背。
“你知道怎么抱孩子吗?!”
“知道,以前我不就是这样抱着你的吗。”谢径说。
偏他手上的孩子还睡得很沉,身体软趴趴地陷进去,悬挂在嘴边的口水沾到了谢径的衣服。
谢径没在意,拇指头捏了捏肉脸:“你的丈夫也太不负责任了,怎么可以叫你单独带着孩子出来?”
江藤气不打一处来,忽然想想,觉得没必要和他置气。
“没关系,是我执意要带孩子出来的。”她勾了勾唇,“可以把孩子还我了没?我老公催我回家了。”
谢径抬手瞥了眼腕表指针:“他竟然不亲自开车来接你?”
江藤:“我自己有手有脚。”
谢径:“你穿了高跟鞋,又不方便。”
江藤:“是我自己要穿的,别人管不着。”
谢径:“你要是不累,还会中途来这间咖啡馆休息?”
江藤:“关你什么事?”
谢径:“你丈夫真的太不负责任。他就应该要猜到你会很累,应该时时刻刻跟着你,当你的后盾。还有脸催你回家,催催催催催,催什么催,不能先让你好好休息?”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生气,笑意从脸上一扫而空,语气也莫名发冲,“简直是废物,一个摆设,他怎么有脸当别人老公?不知道该怎么当个负责任的男人,不准给我结婚,他根本不配结婚。你手机给我。”
江藤莫名:“你干什么?”
“帮你打电话骂他,让他开车来接你。”谢径语气放缓,“如果他不能来,我就送你回去,然后我帮你当面骂他。”
江藤:“……”
光听他说话口气,完全让人以为他在助人为乐。
谢径怀中的肉团蠕动了一下,紧接着发出几声嘤咛,似乎是被吵醒了,小脸皱成一团,泫然欲泣。
谢径没有育儿经验,面对这种情况,手僵在那里,一时想不到有效的应对措施。
他抬眼看向江藤。
江藤面无表情:“看我干甚,娃在你怀里,你哄她啊。”
虽说谢径以前不是没有哄人的经历,但哄江藤和哄孩子总归不一样,他一想到自己这个时候在江藤面前出洋相,又想到他即将变成自己口中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不可避免的有些暴怒。
谢径压着情绪,掂了掂婴儿的屁股,嗓音干涩:“好了,不哭……”
然后就触摸到一片濡湿。
“……”
娃的哭声还在继续,谢径整个人却被雷霹崩一般陷入僵硬。良久,他把婴儿举到空中,纸尿片在一滴一滴往下漏水,他的西服,名贵的衣料也沾染了大片湿痕。
江藤脸上玩味的笑意瞬间消失,匆匆站起身。
“尿不湿在我包里,这里不太适合换……”
她还没说完,谢径已经黑着脸抱着孩子起立:“那就去我车上换。”
……
车内空间大且舒适,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气息。江藤思绪飘远,莫名回想起以前,她和谢径为了省钱挤公交的那段日子。
她把孩子放到后座换尿片,谢径系上安全带:“你家在哪?”
江藤停顿,不得不给他报了个地址。
抵达地下车库,两人进入电梯。
江藤本就不想再和他产生联系,但眼下这个情况,孩子滋了他一身尿,她如果还把他挡在家门外,多少有点不礼貌。
“你来这边浴室洗吧。”
江藤租的房子是一百三十多平的大平层兼江景房,陈设很新,主调暖色调,家具摆放得很齐整,阳台落地窗前成排的鲜花盆栽,花香怡人,一切都井井有条。
谢径鹰一样的眼睛在房内扫视:“你丈夫呢?”
“他……出去买菜了,还没回来。”
“嗯。”
按他的刻板印象,婚后的男人容易将自己所处的空间弄得又脏又臭,但江藤的房子看着清爽干净,谢径暂时找不到骂她丈夫的点,只能闭嘴走向浴室。
十多分钟洗完,谢径光着上半身从浴室里走出。
江藤此刻已经切完苹果放到桌上,刚吃进一小块,就看见谢径的半个裸体赫然出现在她面前。苹果碎屑忽然呛进了气管,江藤低头咳嗽数声。
“你怎么不穿衣服?”
谢径神色坦然:“洗了。”
“你好歹给自己留一件衬衫……”
“衬衫也湿了。你去拿一件你丈夫的衣服借我穿穿。”谢径好心补充,“我不会嫌弃的。”
江藤平静地看着他,良久才出声。
“……可他会嫌弃。”
谢径额角青筋抽搐了一瞬,别过头。他生气的时候青筋血管的颜色会加深,脖颈那块尤其明显,苍白如纸的皮肤里凸起一截截蜿蜒向上的树枝。
“没办法,那我只能这样了。”谢径说着,兀自坐到沙发上,背往后仰,翘起腿,张开健硕的双臂。
懒散的姿态就像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男主人似的,问江藤:“你丈夫什么时候回来?”
他为什么看起来比她还期待她丈夫回家?
“不知道,应该快了。”江藤走到阳台,把谢径洗完的衬衫和西装外套丢进烘干机里,按了个加速烘干。
“买菜就买了那么长时间,他是废物吗?!”
谢径终于找到合理的骂点,开始不管不顾地大肆泄洪,“平时谁来做饭?你?动厨这么劳累的事情,他怎么可以交给你做?废物一个。他会不会做饭?做得好吃就算了,做得难吃,不配当一家之主。”
说到这,他嘴角扯出讥嘲,“江藤,你怎么会看上这种人呢?”
江藤没吭声,没精力和他掰扯,起身去给孩子冲奶粉。
“我这么说你丈夫,你为什么不替他辩解?”谢径目光紧随她,眼里放出希望的光,“你其实也没那么爱他对不对?”
江藤接话:“反正爱谁也爱不上你。”
对方收了声。
江藤转头瞥他。
谢径面无表情,却有种心脏被刺中,直到汩汩流血,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痛的错觉。整张脸的五官变成蚂蚁乱爬,各种神色变异了般密密麻麻地皱在一起。
仿佛下一秒就会说。
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这也是前年决裂时,他冲她痛吼的最后一句话。
谢径身体慢慢地仰躺下去,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而后伸手盖住自己的两只眼睛,嘴角裂开,笑得腹部一颤一颤。
江藤索性不再理人,弄完奶瓶,回到卧室,给摇篮里的女儿喂奶。等婴儿喝完,江藤把她抱起来拍背,直到听见嗝声才放回摇篮。
女儿接着熟睡,她回过身,冷不防撞上如铁壁一样的胸膛。
极近的距离更容易放大直观感受,滚烫炽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笼罩。江藤不适地伸手推他,谢径跟座山似的纹丝不动,把她人挤在婴儿摇篮旁边的犄角旮旯里,没有任何可供她偷偷溜走的通道。
“你干什么?知不知道我已经成家了?!”
江藤的矜持被他的胡作非为击碎,咆哮破了音,“做出这种行为你就不怕给道德玷污吗!!”
谢径不为所动。
“可你以前也经常这样。”
“而且就我这种人,其实没什么资格谈道德。”
说着低下头,一步步朝她逼近。江藤整个人被他两条胳膊圈在墙壁和他的身体之间,身子几乎紧紧贴着他,退无可退。
脖颈僵硬,江藤紧张地偏过头,声音发颤:“我丈夫……他马上就要回……”
“没关系。
“我到时候可以躲床底下,像以前一样。”
“不会被发现的,你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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