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将一切埋葬》小黑闲鱼

20、凡高大的 咚咚咚……

　　咚咚咚……

　　大地传来急促且规律的响声，每一次声响都伴随着大地的震颤。

　　远处炮火轰鸣，似是要阻止什么东西靠近，但显然所有的阻拦都是无效，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声响与震颤都越来越强，显然是距离这里越来越近。

　　那是利维坦真正的身躯，它将那副身躯藏在距离城市有一段距离的地下。

　　而今，利维坦也想过何不将中尉或更多人挟持为人质，或者挟持更重要的政客呢？

　　有了人质，利维坦对侵才更有胜算。

　　但利维坦很快就打消了想法，首先如果挟持的人质太少，完全无法作为要挟，对于国家层面的大事，如果牺牲少数就可以取胜，显然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而挟持人类显然也要挟不了侵，毕竟侵并非人类，她大可随意攻击，没有人会怪罪她，而人类对于只要张口就能解决掉的麻烦，也不会有负罪感。

　　于是，利维坦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行事。

　　与此同时，侵为中尉施加魔法，一道亮银的光亮覆盖中尉全身，而后中尉缓缓飘起，这魔法将会把中尉送到安全区去。

　　中尉挥手致意，侵只目送中尉升上天空。

　　中尉本来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不过侵也做好准备，她会尽力护人们周全。

　　此时，利维坦与侵两人相视而立，他们之间的相处暂时意外的和平。

　　大地仍在震颤，利维坦那巨兽的身躯越来越近。

　　“侵，我们终于见面了。”利维坦率先开口。

　　“我该怎么称呼你？”侵说。

　　“就叫利维坦吧，人类取的名字总是很有趣。”利维坦说着。

　　“你……也是恶物之主？”侵疑问。

　　“是。我们有着相同的权能。”

　　利维坦与侵，二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神情的变化。

　　“你为何会诞生？”侵终于露出三分疑惑，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而今终于有机会问出口。

　　就像是世上已经有了一个名为“我”的存在，那么第二个“我”的诞生，总难免令人不解。

　　“不，与其说诞生，严格来讲，就像人类的王从来不止有一个，纵然世界上同时存在成千上万个王，不都合情合理吗？”利维坦笑，它无所隐藏，坦然万分，而今侵已在眼前，它也不急于一时，毕竟快一点或慢一点，区别也不会很大，它此刻很乐意答疑解惑。

　　“不过……”利维坦再次开口。“你难道没有意识到，自己似乎缺了点什么？是一种情绪、心境或说情感，这些都对。”

　　巨大的阴影投下，烈日下，它遮天蔽日——那是巨兽的身躯，它已到来。

　　“是……”侵思索着，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异常，一路以来，她太冷静了，也太和善。

　　如果说理性是因为她压制了疯狂，那么对人类的和善是因为……

　　利维坦抬手，他抬起双手，双脚离地，人形的身躯缓缓升起，向着巨兽的身躯靠近，它说：“是恨！我是你深埋心底的恨！你我本就一体，是我不满你的行径，私自脱离而走！不过，这么多年来你都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看来你确实没有重视过自己的恨……”

　　利维坦声音远去，最终它融于擎天巨兽，侵也后退，她升上天空，暗红的魔力再次包裹身躯。

　　战争，已经开始了！

　　而巨兽，此刻开口说话，借那巨大的身躯，发出于天地都洪亮的声响，它将未说完的话补全：“忘记仇恨，与忘记过去何异！你所在乎的人类，早就不是你的同族了！我等皆是被人丢弃的遗物，就连过去的记忆，都得不到本该有的坟墓！”

　　巨兽表面附着金属光泽的坚硬鳞甲，长嘴如鳄，利齿外凸，口鼻喷吐灼热的气息，它四周的空气如同蒸笼，脊背有尖刺，如白森森的利齿倒钩。它如人而立，双脚却难以承力，手握一杆长矛一样的权杖支撑身体，它有四只手，两只手握持权杖，两只手交于腹部。

　　巨兽一面嘶吼着说出话语，一面挥动手中权杖，便见权杖积聚暗蓝光泽，那些魔力如同黏稠的胶泥在权杖汇集，当巨兽挥动，便有利刃掀起狂风，径直挥砍向侵。

　　暗红魔力迸发，侵依然变了一副模样，罡风夹在逸散的魔力里扩散，当两股力量相撞，巨兽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不但挥舞的权杖迅速慢下来几近停止，暗蓝魔力凝聚的利刃连同夹杂着风中的风刃都一同被阻拦，而后又破碎。

　　于是巨兽立刻收回力量，第一波的试探到此为止。

　　“咯咯咯……”巨兽的喉咙里发出诡异的声响。

　　侵并没有打算给予它再出手的机会，侵立刻抬手，暗红色的魔力以侵为中心在空中逸散开，第一次构成复杂的阵图，魔力在阵图流淌，从中凝聚出上百个数米长的暗红尖刺，侵再挥手，便向着巨兽的方向，以侵为中心，按着凝聚的速度接连发射向巨兽。

　　巨兽四只手一同举杖重重敲击大地，暗蓝色的魔力即刻从大地升起形成屏障，将暗红色的尖刺一一挡下。

　　与此同时，侵背后的阵图变换，扭转，分裂出五个更小的阵图。

　　在巨兽有机会还击之前，继续乘胜追击！

　　暗红色光芒迸发，顷刻落在巨兽的屏障上，而后便听到轰鸣声，紧接着屏障破碎，暗红色魔力迸发眨眼将巨兽淹没。

　　侵此刻，力求速战速决。

　　大地龟裂，建筑坍塌，道路破碎，巨兽脚下的土地下沉十余米，且四周泥土翻新，新翻出的泥土又在强大的能量与高温下染上焦黑的颜色。

　　只是在侵看来，自己释放出的魔力不该只造成这一点破坏。

　　侵停下魔力的迸发，背后的阵图迅速隐去。

　　利维坦喘息厚重无比，它趴伏在地，手中权杖早已倒在地上，即便如此，侵还是觉得自己的攻击本不该仅此而已。

　　却见侵双手立刻交会而过，便见先前攻击与此次攻击无论是否有效，释放的魔力已经氤氲在利维坦的身边，就见此刻那些逸散的魔力再次在侵的操控下凝聚成型，变成三个百米长的尖锥，包围了巨兽。一切只在一息间。

　　但是，侵本想创造十三个尖锥，可眼下却只有三个，那么释放出的其余的魔力去哪了？

　　来不及多想，在利维坦反应过来前，侵便挥手，欲将之刺穿。

　　却在此时，利维坦突然抬手，它怒吼着奋力站起，便有暗蓝的魔力立刻爆发，刹那间蓝色的魔力便吞没了巨兽和周围百米内的一切。顺势剧烈的释放掀起狂风，也再次掀起大地一阵轰响，建筑与大地皆被碾为凡尘，尘土顷刻冲天而起。

　　而后，便是一束光冲破烟尘，直冲云霄，巨兽已经重新拾起权杖，它四手将杖紧握在身前，并将之高高举起，那冲天的光束，便是从杖发出。

　　巨兽嘶吼着，挥舞杖竖劈而下，暗蓝的光束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

　　激荡的魔力光束被侵躲过，利维坦那势大力沉的一击落在地上，刹那间凡光束落下的地面，皆大地震荡又破碎，在“轰隆”的震响中，泥土飞溅百米有余，并在以地面破碎之处为中心激荡起狂风，卷起满地的尘埃，也卷起轰响穿荡远方，破碎的大地延展出近乎五公里长的痕迹，化作一道长长的焦土。

　　在铺天盖地的烟尘中，侵正判断巨兽是否还有后续的攻击，刚才的一击虽然突然，却太显眼，显然并没有真的打算击中侵。

　　短暂的等待后，确定烟尘中的暗淡光泽是巨兽在蓄势，侵挥手，一阵空爆卷起气流与狂风将烟尘刹那拍散。

　　而后便见巨兽将手中的杖倒转过来，将尖锐的那一头朝向头顶的天空。

　　暗蓝魔力凝聚在利维坦手中的长矛上，它望着高天，两只手保持平衡，两只手将长矛对准头顶的高天蓄势。

　　暗蓝的光亮以环形聚拢向利维坦手中的长矛，“轰”的一声，尘土飞扬卷起气浪向四周扩散。

　　力量不断汇聚向巨兽手中的武器阵阵气浪接二连三激荡起尘埃，又卷起一阵阵风飞荡。

　　随着力量的凝聚，巨兽手中的武器愈发沉重，它维持身体的平衡也越来越艰难，最后不得不趴伏在地用左侧两只空闲的手支撑身体，而巨兽脚下，大地开裂，巨兽双腿渐渐沉入大地。

　　此刻力量仍在凝聚，已经到达相当恐怖的地步，气浪化作狂风，卷荡破碎的建筑，土木草屑，飞荡远方又迅速落下，此刻尘埃以及难以再被卷起，空气出乎意料的湿润。

　　而侵并未空闲，她抬手将一团暗红色的魔力掷向头顶，便见力量汇聚一团，侵同样也在蓄势。

　　接着，便听“轰”的一声，利维坦将手中长矛掷出，长矛刹那化作一道光，激荡出层层涟漪，刺破层层阻碍，出手的瞬间便突破音障，发出爆鸣，直冲云霄，飞向天外。

　　流光霎那飞出天空后，刺破音障的声音如同雷声般传来，“轰隆隆”接连不断，音爆产生的云雾更是如同水中的涟漪般在早已消失的流光之后姗姗来迟，并且向四周扩散，而扩散的速度迅速衰减，最终在数十秒后和普通的云层一般在空中飘荡。

　　而侵，在利维坦掷出长矛的瞬间，她便操控汇集的魔力分作五道乱流轰击向巨兽的身躯，而汇聚的魔力最后剩下一部分，被侵暂时留在原地。

　　侵在等待，她不知道利维坦的攻击何时落下，这剩下的魔力是侵准备预防后患用的。

　　攻击向利维坦的魔力击打在巨兽的身躯上，依旧没有造成侵想象中的伤害，而刚刚巨兽释放的攻击，也迟迟不见落下。

　　那五道乱流造成的伤害后，逸散的残余魔力本该再次凝聚在一起，而后迸发出剧烈的爆炸。

　　一公里内的一切本该都在爆炸中化作硫磺与焦土，可现在却什么都没发生，那些被侵释放出的魔力，似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因此无法再凝聚。

　　“咯咯咯……”巨兽发出笑声。

　　受到攻击的利维坦此时趴伏在地，它喘息剧烈，身体有些伤口，却只是很快就能愈合的小伤，仿佛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侵的攻击仅仅消耗了它一些体力。

　　“你以为我是在攻击你？呵呵呵……”利维坦在讥笑。

　　的确，战斗到现在，侵的攻击仿佛都被什么力量挡下，而每次受到攻击，巨兽都体现得相当疲惫，而且从一开始，巨兽的攻击虽然迅捷但太明显，似乎都没有以打中侵为目标。

　　利维坦开口说：“我的力量太弱小了，不及你全盛时期的一成力量。可现在呢？你难道一直都在试探我吗？不然为什么你的攻击如此孱弱？”

　　侵问：“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抵消伤害？你似乎是把受到的伤害转化为了体力来消耗？”

　　“可以这么说吧。”利维坦道。“不过很显然，你没有留手，我能感受到，你的攻击如果真的打在我身上，我早就该丧失反抗能力了……”

　　利维坦显然不打算解释自己的规避手段，想来也是，毕竟这是它的底牌。

　　“咯咯咯……真是惊喜呀！”巨兽笑着。“希帕克特里、达贡、克拉肯，它们竟然可以把你的力量削弱到这种程度！哦，对了！还有赛特斯！”

　　侵回想起一路的经历，自己的目标是统合所有的恶物，使之归于一处，但每每归一，都反倒让自己的力量变弱了，虽然只要时间允许，意志统一后力量可以不减反增。

　　但显然，这两年内发生的事情太多，巨兽们商量好一样一一现身，战斗接二连三，时间上并不允许侵统合意志。

　　想到这里侵看向巨兽，问道：“它们都是你安排的？”

　　利维坦没有回答侵的问题，只说道：“还记得赛特斯吗？在公海上，你策反它的‘血肉’致使当赛特斯吸收所有散落的血肉时，不但没有变强反倒因为身体内意志的反抗导致赛特斯力量变弱……”

　　“而今正如你所做的那样！当‘耶梦加得’选择了你，我便不可能比你强大，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不会变得弱小！”

　　话音刚落，利维坦奋力起身，正在此时，天光突然消失。

　　不知不觉间，天地皆是一片暗淡，乌云密布。

　　“达贡！克拉肯！再，回应我一次吧！”利维坦呼喊着，暗淡天色中，便见莹亮蓝光汇聚在利维坦双手上，而后，蓝光迸发，直冲云霄，摸鱼浓厚的乌云中。

　　狂风卷着凉意突然呼啸而至，天地间空气已经变得相当湿润，大地上尘埃早已难被卷起，无法再飞扬。而后大雨散发幽幽蓝光，倾盆而下。

　　再看侵，她本欲还击，击散着浓厚的云层，却在巨兽呼喊“达贡与克拉肯”的名字时，突然感到身体僵硬。

　　几天前，这两头巨兽遗落的残余的意志仍然在身躯中，它们此刻突然发难，虽然只是短短几秒便将之压制，却让侵来不及打断巨兽的动作。

　　雨，已经落下。

　　利维坦挥舞一双手，在暗蓝魔力的控制下，便有山呼海啸的巨浪在雨中汇聚成型，拍打向空中的侵。

　　而另一双手，两手正发出幽幽白光，便见方圆三公里内，所有金属从建筑中被剥离而出，大地中的金元素在利维坦的控制下凝聚成型，化作万千细针，冲着正在抵挡巨浪的侵接连刺出。

　　而与此同时，利维坦的身体正发生变化，原本散发金属光泽的鳞甲变得愈发细腻紧贴，慢慢变成了如同鱼皮一样的皮肤。

　　利维坦身体的细胞而今重新排列，将细胞如同串联的电极一般排列，只需要少量魔力借由生物本身的生物电也足以产生上万电压，此刻丝丝电弧已经闪烁在它的体表，正预示着改变已经完成。

　　而侵，她先是挥手，一道罡风做刃、烈风做背的百米风刀将空中的巨浪劈开。

　　紧接着便是飞驰而来的细针，这些细针数量极多，并未刻意瞄准侵，而是将侵所在的地方连同四周的空域一起覆盖，另外因为这些细针仅仅只是被发射出来，并没有附着魔力，因而除了数量巨大，并没有什么力量，完全无法对侵构成威胁。

　　却是突然，天地间白光一闪，而后听到“轰隆”一声，惊雷炸响。

　　飞针此刻在天空定格，侵被大量金属针包裹其中，并且身前就有许多被挡下的飞针，比四周散布的飞针更加密集。

　　大雨依然在下，侵此刻才注意到，巨兽身上电光闪烁，电弧悦动。

　　“恶物之主！你此刻究竟还有多少力量？难道仅此而已吗！”

　　利维坦说着，它四手挥舞同时，天空上雷光闪烁，雷电在雨中穿梭，沿着大量金属飞针以生物无法反应的速度跳跃，最终汇聚在空中的侵。

　　“轰隆”炸雷声姗姗来迟，此刻，利维坦的雷电与天空的闪电已经击中空中的侵。

　　罡风的护盾本质是凝聚的魔力，而魔力并非绝缘体，它也是可以运输电能的介质，于是，便见侵的目光黯淡了。

　　侵作为恶物，虽然体内大量细胞受到影响，导致暂时失去意识，但是身体中那些还没失去意识但不作为主意志的恶物，它们仍然在位置身体在空中的状态，同时提供基本的自我保护。

　　但终归还是停驻在原地而已。

　　利维坦的一系列攻击的确出乎意料，超出常规。

　　当意识到侵暂且失去意识，利维坦使用一双手控制魔力凝聚在飞针上，很快，数米长的飞针接连成型。

　　“仅此而已吗？看了我的准备都白做了！令我失望！”

　　令一双手将雷电短暂附着在飞针上，而后便听“轰轰轰……”接连几声，几个飞针便以极快的速度打出音障，飞驰向仍然没有恢复过来的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