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将一切埋葬》小黑闲鱼

16、诱使疯狂 在这副身体

　　在这副身体中，数不清的意识融汇在一起。

　　大量的意识相互碰撞，难免会有冲突。

　　冲突的摆平依靠大多数的力量，只要大多数能够凝聚在一起，能够达成共识，就不会使身体崩解，就能够压制住少数的冲突。

　　但是，只依靠压制来维持平衡，足够吗？

　　此时此刻，众在将他们推举出的首领架在火上。

　　“我们将私欲或压制，或舍弃，使意志与力量能够统合为一，难道为的不是生存和更好的未来吗？”

　　“借由我们给予的力量实现你的私欲，你觉得滥用职权的行为可以得到宽恕吗？”

　　呵斥与问责，总是在错误后必不可少。

　　已经犯下的错无法改变，万物活在现在，允许被改变的永远是未来。

　　正在此时此刻，一抹红光突然从天而降，打乱了原本的阵脚。

　　众在暂且无心去理会那抹危险的光，此时最重要的是让这副被躁动和混乱充斥的身躯尽快重新整合为一。

　　没有一个能够凝聚的核心，最终的后果只会是身躯“解离”。

　　红光肆虐，它躁动又暴虐，借着众在的意志暂且没有将目光放在它的身上，它迅速远离了众在所举行的审判场。

　　在迅速了解了这副身体的结构后，那红光立刻锁定了目标，向着那些被封印的意志而去。

　　第一个找上的目标，便是被锁住的希帕克特里，确切来说，是希帕克特里的疯狂。

　　众在用理智与温柔将巨兽的意志抚平，使之不再躁动。

　　又用希望与梦想，引导巨兽的思考。这也是此刻，是要将巨兽的意识从疯狂中剥离，使名为希帕克特里的巨兽的力量可以为众在所用。

　　但，被剥离的意志越纯粹，那么剩下的疯狂也越纯粹，越需要将疯狂更加精细地压制。

　　而那红光，是达贡和克拉肯的意志，它们来到此地，打碎疯狂的牢笼，使那理智所剩无几的疯狂被释放。

　　希帕克特里的疯狂，对理智与希望充满憎恨，对这头巨兽来讲，希望是终将幻灭的虚象，理智是注定破碎的狂想。

　　于是，“憎恨希望的疯狂”向着这副身躯的理智杀去。

　　达贡与克拉肯又盯上了更加纯粹且不可驯化的疯狂——阿波菲斯。

　　昔日名为“阿波菲斯”的巨兽，它如同世界的疯狂的化身，它的疯狂太纯粹，以至于它的力量几乎无法被使用，于是便被一直压制在这副身体里。

　　而将“阿波菲斯”的疯狂环绕的，是如同一片荒漠般的纯粹且强大的力量，它源于“耶梦加得”。

　　耶梦加得的力量太过强大，达贡与克拉肯的意志不足以打破那牢笼。

　　但阿波菲斯的力量同样不可小觑，那赤红的大蛇虽然被“世界蛇”牢牢缠绕，但仍在不时抽动，意图挣脱。

　　达贡与克拉肯的力量相互缠绕，它们计上心头，喝道：“耶梦加得呀，你的纯粹是为谁而生，你的力量是为谁所用！你的处境怎如此艰辛，往昔的世界之蛇，现在只得蜷缩在角落！”

　　“虫豸，退下吧！”耶梦加得只怒骂。

　　但世界蛇却没有攻击的趋势，看来压制那纯粹疯狂的实在太过艰苦，或者说，这副身体中意志的动荡分散了世界蛇的力量，让它已经到了难以被压制的极限。

　　达贡与克拉肯又说道：“看哪！你将力量交予你看重的‘勇士’，勇士却在得到力量后被更大的力量诱惑，你若纯粹为了‘恶物’的未来，如何不去将你的纯粹在勇士面前贯彻！”

　　“快滚！”耶梦加得仍然怒骂。

　　“因为你无能为力！在这混乱不堪的世界里，你对背叛无能为力，既然这副身体注定要分裂，你为何不去保护那更些纯粹，也好留下未来的火种！”

　　兴许是转瞬即逝的犹豫，疯蛇“阿波菲斯”的毒牙咬在耶梦加得的身上，疯狂迅速扩张，达贡与克拉肯见状，也迅速攻击上去。

　　那本来将疯蛇隔绝的纯粹意志的荒漠，刹那被黑色浸染，又被达贡与克拉肯攻击破碎。

　　阿波菲斯，纯粹的疯狂被释放，它怒骂众生，痛斥万有，攻击眼前看到的一切，也包括将它释放的达贡与克拉肯的意志，也顷刻被疯狂吞没。

　　世界蛇的力量也被这副身体重新调动，虽然难以再压制疯蛇，但短时间内也足够拖延。

　　而这副身躯的核心，那场审判的中央，被架在其中的“侵”，她看着希帕克特里那近在咫尺的疯狂正在众在中肆虐，便立刻下定决心。

　　侵向众在的意志说道：“我，这追光者的意志为众在宣明，我将奔赴这场计划的最前线，永不停止，直至倒下。此事也已经做过，后续也将做得更好。如若不能，将由为众在而战者将我刺穿，替代我引领未来。”

　　众在说道：“誓言从来无用，你无需说明。眼下疯蛇挣脱，仇恨蔓延，急需控制以免身躯崩解。我们仍会将力量交予你，但已经不可能是全部的力量，你就用这不完整的力量，重新向我们证明吧。”

　　……

　　现实中，侵的漂浮在空中的身躯行动迟缓，她的行动已经比普通人还要慢。

　　此刻，达贡抓住机会，手握银刃直直劈砍而来。

　　后方的卡拉肯重新掀起一阵飓风，它将已经凝结的冰晶破碎，一同卷入飓风里，百米宽的飓风卷动大量的冰晶在达贡的一旁紧随其后。

　　若是达贡的攻击难以奏效，克拉肯的攻击也将迅速跟上。

　　此时的侵尚且没有恢复，她也无法反应这次的攻击。

　　正在此时，大地震颤，一道银芒划破夜幕，在名为夜的“织布”上留下一条明亮的划痕，如同逆飞的流星，直冲巨兽手中的银刃而去。

　　巨兽只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魔力迅速席卷，卷起一阵狂风，便见一道纤细的白光直冲手中的武器而来。

　　那纤细如同银针一般微小的银枪，按说不可能威胁巨兽这样体形的存在。

　　但偏偏，巨兽看到自己手中同样绽放银芒银刃，偏偏被那不起眼的细长银光穿透，破碎，断裂。

　　同时，此时震颤的大地上迅速隆起一个个三十多米高，七八米宽的岩枪，接二连三地向着巨兽刺去。

　　达贡见手中武器破碎，又有攻击袭来，便立刻后退。

　　而银枪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转而回到骑士的手中。

　　骑士依然站在大地上，他严阵以待，相比之前更加接近战场，距离侵的位置相当近。

　　后方，空中的艾瑞克脸带笑意，他嗤笑巨兽对骑士那将巨兽武器击碎的一击的惊讶。

　　殊不知，骑士手中的银枪名为“贯穿之枪”，那是一把为极致的“亮银”魔法特质的长枪，只要魔力足够，贯穿之枪永不破碎，亦能贯穿万物。

　　克拉肯操控的飓风卷着冰晶向侵而去，此时的侵仍然反应不过来。

　　艾瑞克无奈，只好发动罡风魔法对抗克拉肯的飓风。

　　但魔力的差距太大，艾瑞克只能拖延几秒的时间而已。

　　一旁后退的达贡躲过一部分岩柱的穿刺，又发动魔法，将手中银刃当作法器一般向上挥舞，便见从达贡身上生长出无数海草形成屏障将攻击拦下。

　　论起破坏性和生长的能力，藤蔓显然更胜一筹，但达贡没有收集太多藤蔓种子，它倒是在身上预留了不少海草。

　　骑士的攻击威胁并不大，挡下也相当轻松，此时再向侵看去，就见克拉肯的攻击被拖延，于是达贡毫不犹豫地又扑了上去。

　　达贡手中银刃被银芒覆盖，那武器拉伸延长，表面的银芒也延伸的更长。

　　便见达贡挥舞手中刃，一道高大的白光便将地面也撕裂，崩天彻地般的向侵而去。

　　骑士见状拔出腰间长剑，再次挥出一道银芒，但这次不论是攻击的大小还是魔力的总量都相差太多，骑士的攻击被达贡的攻击吞没，没有掀起一点涟漪。

　　崩天彻地的攻击释放，即便距离尚远，都感受到逸散出的力量掀起一阵狂风，大地上隆响不断，激荡的魔力使得空间都仿佛在震动，让人不得不尽力稳住身体，与逸散的能量对抗。

　　正于此刻，巨兽攻击的方向，暗红的魔力汇聚，所有的攻击撞上魔力凝聚的不规则球体上，都一一破裂，上一刻的天摇地动，下一刻都化作破碎的点点萤火，向下坠落。只有空气中依然在激荡的魔力，在提醒着上一秒发生的事。

　　侵挥手将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魔力收拢，便见暗红色的魔力在她身边萦绕，随时为她所用。

　　见状，骑士与艾瑞克都松了口气。

　　达贡与克拉肯都明白，此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两头巨兽，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侵似乎恢复了。

　　可，当真如此吗？

　　此时的侵，重新统合了大多数的意志，只是混乱感依旧萦绕在她的身边，一股冲动在她的胸口，似乎随时都要喷发出来。

　　侵只尽力压制那些躁动，她缓缓抬手维持平静，黑色的魔力汇聚在她手心成为扭动的一团。这团魔力仿佛有生命一般，躁动不止，宛如一条意图挣脱控制的蛇。

　　侵感到疑惑，这显然与以往不同。

　　但两头巨兽此刻正虎视眈眈，如果不尽快先一步出手，可能会落入下风，毕竟现在这副身躯因为众多意志的挣脱和部分意志的不信任，已经弱小了太多，大概只能发挥出原本6成的力量了。

　　所以，侵几乎没怎么犹豫，还是抬手将这团魔力挥向空中。

　　漆黑的魔力凝聚众多，凝聚为六个十米长的长枪，但所有被凝聚的魔力都被最初那团漆黑的魔力染黑。

　　六支长枪分成两份，分别瞄准两只巨兽。

　　侵看到巨兽立刻严阵以待，甚至正准备还击，便立刻将攻击释放。

　　下一刻，意料中分流为两股力量的攻击却没有如期发出，倒是所有魔力都汇聚在一起，那些魔力凝聚为一个庞大的身形，从侵的身边疾速掠过，没有向着任何一个巨兽，而是俯冲向了一片空地。

　　也是在那黑影掠过的瞬间，侵只感觉身体瞬间空了一块，随着空洞感的出现，侵也感到身体控制起来轻松了许多，几乎恢复到了平常的水平。

　　侵并没有感觉到疑惑，反而是解开了疑惑，因为侵看到那些漆黑的魔力落在地上后，便迅速凝聚为了一个黑色的实体，那身影侵并不陌生，因为那正是巨兽——阿波菲斯。

　　漆黑的大蛇张开大口，一对獠牙正滴落着魔力汇聚而出的毒液。它是纯粹的疯狂，它口中滴落的毒液也浸染大地，将大地及其上的万物都染黑。它痛恨目所能及的一切，而此刻，这片场地中魔力最为庞大，强盛的正是侵，因而，疯蛇那漆黑空洞的目光便锁定了侵。

　　疯蛇借由庞大而纯粹的魔力脱离了控制，重新降临世间，这超出侵的预料，侵呆看着疯蛇，心中顿感不妙。

　　此时的侵，心里完全没底，她不知自己究竟能否同时对抗这三头巨兽。何况疯蛇“阿波菲斯”刚刚降临又一次抽离了原本就不多的魔力。

　　但达贡与克拉肯的攻击并没有停止，它们一个再次挥出银刃，一个重新卷起飓风与冰霜，都是冲着侵而来。

　　出乎侵预料的是，疯蛇感应到魔力的动荡，它立刻扭头快速移动，向着达贡于克拉肯的攻击挥动尾巴，将两头巨兽的攻击尽数击散。

　　疯蛇发出嘶鸣，它被两头巨兽吸引，将目标重新锁定为两头巨兽。

　　紧接着下一刻，疯蛇冲向克拉肯。

　　侵此刻也立刻反应过来，眼下达贡与克拉肯毫无疑问是盟友，而自己与身后的两个半神也暂且结盟，只有阿波菲斯是在两方之间，它是双方绝对的敌人。

　　此刻阿波菲斯又将目标锁定了克拉肯，那么毫无疑问，自己暂且可以和两头巨兽联盟，一同对付阿波菲斯，毕竟阿波菲斯是纯粹的疯狂，没有谈判的余地。

　　想明白后，侵便立刻飞身而出，冲向疯蛇的方向。

　　而巨兽克拉肯，纵然同为巨兽，但完全跟不上疯蛇的反应，不等克拉肯卷起飓风，疯蛇的巨口已经咬上克拉肯的肢体。

　　漆黑的魔力迅速浸染巨兽的身躯，被毒液感染的肢体变得如同沙子做的雕塑般，疯蛇一口咬下，便寸寸碎裂。

　　此时侵身边萦绕的魔力，已经变为了纯粹的红色，红色的魔力在侵的身后化为数十米长的剑刃，在足够靠近疯蛇时，侵操控剑刃划破夜空，便见红色的光芒掠过大地，只是一个眨眼，大地便生出两公里长的沟壑，在疯蛇与克拉肯之间，万物都被一分为二。

　　克拉肯的部分肢体被这一次攻击切断，但至少脱离了疯蛇的控制，也中断了毒液的蔓延。

　　但仅此无法阻拦疯蛇的脚步，侵控制红色的魔力在疯蛇身边环绕，意图制造控制疯蛇的牢笼。

　　但红色的魔力下一刻却被漆黑浸染，反被疯蛇控制。

　　疯蛇暂且没有理会侵，只释放出魔力环绕周身，继续向着克拉肯追去。

　　此时从远处飞来银芒，侵闪身躲过，发现这一击来自达贡，那一击即冲自己而来，也是冲着疯蛇而去。

　　但达贡的攻击被侵躲开，也被疯蛇身旁那些漆黑的魔力挡下。

　　受到此次攻击后，疯蛇破开大地，躲入地下，便见地面隆起一连串土丘，飞速冲着逃跑的克拉肯而去。

　　克拉肯眼见躲闪不及，便停下行动，它操控地下水流冲出地面，凝结为一柄柄冰枪，接二连三刺向地下的疯蛇。

　　但这些攻击于事无补，丝毫不能拖慢疯蛇的脚步。

　　许是早有预料克拉肯早已经在控制温度与天气，此时天空下起了雨，飓风再次刮动，部分区域温度已经降至冰点。

　　大地之上湿气聚集，正好此时，克拉肯的身旁无数藤蔓向高空生长蔓延，也有许多海草在地面生长，意图拦住地下疯蛇的去路。

　　远处，达贡呼喊：“快！攀上树枝！”

　　湿气聚集，大地上生出数十米宽的冰块，并且冰块还在不断向上攀升，将已经生长百米高的大量藤蔓包裹其中，最终冰块将藤蔓完全包裹，并凝结成一棵超过三百米高的冰树。

　　巨兽克拉肯攀附其上，并控制湿气将大地冻结，冻土的坚硬程度足以拖慢疯蛇的速度，但仅此而已还不够。

　　湿气的凝聚，冻结的大地，克拉肯将所有疯蛇的进攻方向都冻上，蔓延的冰霜也意图冻结疯蛇。

　　侵此时追上疯蛇的脚步，她凝聚一柄红色长刀，长刀挥动，顺着疯蛇的方向，眨眼便又是两公里的沟壑，并且长刀刺入大地，顷刻大地震荡，土地翻涌，泥土数米深的都翻了一番，意图将疯蛇从大地中逼出来。

　　而下一刻，疯蛇果然从大地中冲出，但侵确定刚刚的那一击分明应该击中了才对，疯蛇的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

　　并且疯蛇从土地中冲出便立刻冲向空中，它一冲出来，便撞破了克拉肯攀附的冰柱，克拉肯的攻击也不是落空，就是被疯蛇身边的黑色魔力挡下。

　　和达贡的攻击一样，克拉肯不但攻击向了疯蛇，也攻击向了侵，侵避开并没有压力，但却因此拖慢了自己动手的速度。

　　不过此时，远处达贡的攻击又一次到了疯蛇面前。

　　同巨兽一般高的银芒，在大地上划出十公里长数米宽的沟渠，那攻击到了疯蛇的面前，却见疯蛇凝聚出形同长牙的弯刀，将达贡的攻击打散。

　　随后，这一击并没有停下，只见疯蛇扭动身躯攀附上冰柱，黑色刀刃便将冰柱与克拉肯一同切开。

　　下一刻，克拉肯一分两半的身体便被黑色的魔力包裹。

　　于是，飓风停下，空中雨也停止，只见疯蛇将克拉肯那两半被黑色魔力包裹的身躯撞破，便听到冰块破裂的声音。

　　再看克拉肯的尸体，它身上黑色的魔力褪去，便见巨兽的身躯如同摔碎的冰雕一般碎裂了大大小小无数块。

　　侵再感受不到克拉肯的残躯中任何的生命力，这也意味着，巨兽克拉肯身体的每一寸都被冰霜浸透，不然总该留下一些暂且还活着的细胞。

　　而侵不禁意识到危急。

　　侵第一次与巨兽阿波菲斯对抗时，阿波菲斯只纯粹的有蛮力，它除了纯粹的风魔法外什么都不会。

　　但这一次，从意志中脱离的阿波菲斯显然不同以往的懂得了其他魔法的应用。

　　却也因此，侵不禁感受到一丝违和以及不真实感。

　　一个会思考的阿波菲斯，还是那象征纯粹疯狂的疯蛇吗？

　　除非，它并不是疯蛇，至少不是真正的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