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将一切埋葬》小黑闲鱼

12、生物制造厂 黑色绳子串

　　黑色绳子串联一颗破碎的蓝色水晶，它原本是水滴的形状来着，卡拉将它提在手中观看，想着原本将之送给自己的人疑似是什么低调的大人物，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卡拉历经了半个月的隔离，这期间一直被关在小房间里，平日除了定时定点被投喂外，就是按时会有医护人员来体检。剩下的时候，卡拉都在整理文档。

　　隔离一结束，就开始忙于工作，开始向上级提交报告和记录。

　　而后又过了半个月，卡拉终于迎来了休息。除了例行的月中四天休假外，还有即将开始的晚宴。

　　在距离首都很远的地方，那名为提耶尼的城市郊区，已经建设好了一个生物制造厂，并且即将投入生产，而卡拉因为侵的缘故，也受到了邀请。

　　这事上级已经知道了，似乎是那个圣者亲自联系了卡拉的领导，因此上级特批了一天假期。

　　而今日期临近又正好休假，卡拉盘算着好好休息，整理好状态，不过在那之前，要先去医院体检，宴会入场前，必须有体检报告。

　　体检的项目只有一样，只是检查恶物感染而已。

　　进行的场地是城市郊区的一家医院，这里附近还有驻守的武装人员来着，完全能联想到这种安排的原因。

　　只是对于不善运动的人来讲，这实在是太麻烦了。

　　卡拉呼出一口气，带着一点点紧张，还有劳烦的无奈走进医院。

　　预约排号，等待了几个小时后才轮到卡拉，似乎是因为最近灾民又开始增加了，因此检查的人也变多了。

　　排队总是心焦的，不过轮到自己的一瞬间又总是瞬间就感到清爽。

　　卡拉高高兴兴地走进封闭的房间，而后走进仪器，再然后就在卡拉高高兴兴听到机器发出“嘀”的一声相当刺耳的声音。

　　“啊？”卡拉沉默震惊又尴尬。

　　这是什么意思？卡拉心中升起疑惑和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远方的一处建筑内，一名身穿正装的黑衣男子本来在翻看文档，却在此时有所警觉。

　　此男子正是市长雷夫，他抬头看一眼远方，沧桑与疲劳的神色中，对什么事有所察觉。

　　“真是不巧。”雷夫抬起手，他的指尖闪过暗红色的光亮，那光亮一瞬即逝。

　　“祝你好运。”雷夫如此说道。

　　……

　　“喂喂喂，你还好吗？”房间中回荡起不知哪个角落的喇叭的声音。

　　卡拉突然感觉右臂有些麻木，她捂住右手，感觉似乎失去了知觉，右手小臂完全没感受到任何触感。

　　不过短短几秒后，又很快恢复了过来。

　　“喂喂喂，需要帮忙吗？”声音又响起。

　　卡拉此时回复道：“没事。”

　　因为血管血液短时间内供应不上而导致暂时失去知觉卡拉以前也没少感受过，虽说这次是突发状况，但还是没怎么在意。

　　“请重新进入一次仪器，需要重新检测一次。”

　　卡拉听着，就照做，而后又被要求重新进入门框一样的仪器两次，而后才算结束。

　　体检报告下午才出来，当卡拉领取报告单时，才从医生那里听说上午第一次检测出了故障，因此反复重新测试了几次，确保无误。

　　总之结果没问题就好，夜晚回家入睡，是怀着期待，期待与侵的相遇，毕竟先前和她同行是出于工作的原因，难得以私人的身份相处，因此不免生出一丝期待。

　　带着这样的期待，沉入模糊的梦里。

　　起初是朦胧的，卡拉看到一个身穿蓬松白裙的女士，她头戴白色遮阳帽，双手穿戴连袖手套。那女士一直背对着卡拉，夕阳下，温柔的背影，似是在等待。

　　卡拉走上前去，与那女士并肩，但在梦里，卡拉看不出她的容貌。

　　而后，有声音说：“与她并肩，邀她共舞。”

　　是要求？还是卡拉自己的期望？卡拉不知道。

　　卡拉心中不禁升起一个疑问：为何期待与侵的相遇？

　　随着声音落下，夕阳落幕，夜幕降临，卡拉看到了那女士的面庞，正是侵的模样！

　　但在看清那面容后，却感受到什么，只抬起双手，低下头，便看到一身黑衣，是正装，只是双手的模样实在陌生。

　　虽说卡拉以前一边上学一边打工的时候手上也磨出过茧子，但早就在大学五年恢复了。

　　所以再怎么说，也不至于粗犷得像是男人的手吧？

　　带着这样的不解与惊愕，卡拉从梦里猛然惊醒。

　　抬头看着窗帘外的太阳，卡拉一拍脑袋——出发！

　　车辆的通行花费时间是16小时，加上车辆正式出发时间，卡拉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中午找地方吃过饭，下午就到了正式入场的时间。

　　至于一路的费用。

　　卡拉微微一笑，这不用担心，因为是报销的！

　　但是除了中午的饭钱之外。

　　因为这里是距离首都较远的城市，名叫提耶尼。

　　提耶尼曾经是恶物的占领区，这里基建很差，一路上大地都很荒芜，都是光秃秃的土丘。只有距离城市近了才能看到农田。

　　而这个城市现在基本由教会管辖。

　　来到本地教堂，和身穿白袍的神职人员讲清楚来历，就可以去找到生物制造厂的专车了，因为是事先沟通好的。

　　不过因为是刚刚过中午不久，卡拉正考虑时间是否太早，就看到专车上还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打开车门，首先看到一个长长的金属仪仗横在两个座位的中间将座位分隔，而后就看到对面座位上一个戴着头巾，身穿宽松白袍，皮肤白皙，笑容甜美的女子挥手打招呼。

　　卡拉突然呆住了，因为对眼前的人印象很深，此人正是卡拉一个月前见到的那个与侵认识的“圣者”。

　　实在是没想到这都能突然遇到。

　　本来在专心微笑的圣者看着发愣的卡拉难免感到困惑。

　　圣者带着尴尬的微笑说：“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卡拉此时才反应过来，而后坐上车，又将车门关上。

　　上次见面并没有那么近，这次近距离观察，也许是因为光线有些昏暗，卡拉看到圣者的皮肤白的发亮。

　　而眼前的圣者，笑容实在甜美，温文尔雅，很有教养，看起来纯真又清澈，怎么说呢？是那种未经世俗污染的美。

　　仔细看看圣者的容貌，卡拉感觉，这家伙可能年龄和自己差不多，也就24岁左右的样子。

　　很快车辆发动，是圣者率先打破沉默。

　　“是…卡拉小姐是吗？”圣者的神情带着期待。

　　“对！”卡拉赔笑回答。她只感到尴尬，尬到脚趾扣地板。

　　“可以给我讲讲你和侵的故事吗？”圣者眼神放光，双手轻握，略带恳求的语气，身体贴近过来，个子明明比卡拉高五六厘米，但是却给人一种撒娇的感觉。

　　卡拉瞬间就紧张起来，身体忍不住后倾，好在两人中间隔着一个金属仪仗，不然卡拉只会更加尴尬。

　　“这…这个……”因为紧张，卡拉一时语塞，大脑瞬间进入空白状态。

　　在教会备受尊崇的圣者，整个匹可那林贡献最大的群体之一，卡拉从来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接近。

　　圣者似乎意识到失态，她又缩回去，整个人恢复到温文尔雅的状态，装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说道：“哎呀！要是涉及书律庭的机密的话，那就算了吧！”

　　面对圣者的主动退让，卡拉顿时松了一口气，就顺坡下驴似的说：“谢谢理解！”

　　但此时，卡拉意识到一个难以开口的严峻问题——她把圣者的名字忘了。

　　这下卡拉整个人顿时冒起了虚汗，她此前从来没考虑过自己会再遇到这位圣者，虽然凭借着侵的身份收到了邀请，但本以为自己只是个不受关注的小角色，应该不会被注意才对。

　　感受到浑身发烫，随时可能出汗的卡拉，为了尽快让自己放松下来，于是放空了大脑。

　　虽说不太礼貌，但还是开口问：“那个，非常抱歉把您的名字忘了，所以……”

　　圣者的笑容依旧纯真甜美，她看起来没有任何不悦，说：“我叫芙彻忒茅若，可以叫我芙彻！”

　　“芙彻……”卡拉认真地说：“我一定会记得的！”

　　芙彻笑笑，说：“那你姓什么？”

　　卡拉回答：“我没有姓。”

　　芙彻一听，顿时一惊。

　　寻常情况下，姓氏是随父母的，或者是地名，或者是职业，现在还没有姓氏的人确实不多。

　　芙彻赶忙道歉，说：“抱歉！”

　　卡拉一时间又慌乱起来，说：“不…不用道歉的……”

　　一时间一切有些尴尬，卡拉扭头看车外的景色。

　　离开城市后又是一片丘陵，放眼望去只有稀疏的树木，剩下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农田连着工厂，随着一条条道路延展向远方荒凉的山影。

　　卡拉偶尔因为好奇会偷偷看芙彻两眼，若是无意中视线相对，就能看到芙彻的笑容，总是那么开怀明朗。

　　生物制造厂就在城市的新开发区，这里附近没有农田，厂房看起来也很普通，似乎占地不大。

　　卡拉陪同芙彻下车，芙彻就在前面，左手拿着那个一人高的金属仪仗，一手主动抓住卡拉的手掌，就这样带着卡拉来到大门。

　　芙彻作为圣者，因为圣者不会感染恶物所以是不需要体检报告的，身为高级神职人员同时又是厂房高层，门卫也不会拦着芙彻。

　　不过卡拉就需要正常走流程了。

　　只是卡拉总会好奇，芙彻手里拿着的金属仪仗看起来挺沉的，但芙彻看起来也不强壮，所以那东西实际上是空心的吧？也许并不重？

　　进入厂区后，走过红毯与花圈的过道，就是迎客的大厅，大厅中放着许多长桌子，桌子上摆放了花枝，水果，甜品和酒杯，大厅里早已有了许多人，人们手握酒杯相互交谈，有说有笑，视线越过人们直到大厅的最深处，就见到一个圆形台和台子后遮挡了整个墙面的红色帘子。

　　灯光照得亮堂，地面总能看到反光，卡拉走过人群，女士身着亮丽的裙子，男士穿着礼装，大概只有卡拉穿着职员的衣服。

　　她双眼被灯慌的发痛，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像穿过雨中的长廊，人们仍然陆续入场，新入场的人们很快融入自己的群落，似乎每个人都对自己的目的很清楚。

　　芙彻进厂后就去了其他地方，只剩下卡拉后，她才发觉，原来自己的确不属于这个宴会。

　　算了吧。

　　卡拉这样想着，她走向长桌，和拿起酒杯的人不同，她拿起小块的水果放入嘴里。

　　现在的水果市价很贵，作为一个不起眼的职员，她实际上不太买得起，水果也好，甜点也好，既然闲来无事，正好多吃点吧！

　　总之，卡拉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是一段漫长的时间，一是要等待人们到场，一方面是要等待一个开场。

　　实际上时间并不长，只是与熙攘的人们相比，每一刻的孤寂都太难熬，而卡拉等待的是“侵”的入场，侵毕竟是恶物，不知道那个家伙会有个怎样的入场。

　　只是想着想着，卡拉就想到那个和侵很熟悉的圣者，名为芙彻的圣者，她的笑容浮现在脑海，的确给卡拉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此时，芙彻竟然是卡拉最感觉亲近的人之一了，只是不知道接下来她又会有怎样的表现。

　　太阳还在地平线之上，卡拉不知不觉已经吃空了两盘水果，她还在寻思“自己不会就这么吃饱吧”的时候，大厅的圆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演奏音乐的人。

　　人们的目光被音乐吸引，很快圣者同跟随的神职人员入场，音乐又停下。

　　此时的芙彻身穿白色v领长袖抽绳束胸连衣裙，此次出场，芙彻两首交握于身前，她没有再带着仪仗。

　　她的身旁是身穿黑色长袍的侍者，侍者带着盛满的酒杯。

　　芙彻高声致辞，开场的话语无非是表达对于来者的感谢和慰问，而后是厂区建设和开发战胜诸多困难，表达生物制造厂对国家未来的好处，最后是拿起酒杯，欢饮，致谢，祝福。

　　不过，在最后，芙彻欢迎想要观赏厂区的人们跟随自己一同外出。

　　于是有不少人离开了，但也有很多人留下，圆台上的乐者们继续演奏，且没有停下的趋势。

　　卡拉心中疑惑，她不断环顾四周，始终没有发现侵的痕迹。卡拉又想了想，侵毕竟是恶物，的确不会出现在人群里。

　　不过，卡拉倒是看到了和自己一样落单的人，那是一个男人，他神色有些紧张，独自一人饮酒，也不时环顾四周。

　　而卡拉不喜欢喝酒，她看了看四周和门外，确实没有侵的身影，所以就想算了吧，转身又开始挑甜品吃。

　　来都来了，至少吃饱吧，不能饿着回去呀！

　　宴会的甜点都腻得人发慌，几口下去，卡拉觉得自己都快吐出来了，简直是甜的发酸，香得发臭！

　　卡拉心想着，真的有人会喜欢吃这种东西吗？

　　但是憋在喉咙里的甜味实在令卡拉如芒在背！

　　此时，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说：“要来点水吗？”

　　与声音同时来的，还是伸到眼前的酒杯。

　　“想想！”卡拉接过杯子。

　　本来心想着不管了，酒就酒吧。

　　却没想到，这酒没有想象中的酒味，入喉反而是清甜的味道，就像某种果汁。

　　稍微缓过来后，卡拉重要注意到身旁的来人。

　　是身穿礼服的芙彻，芙彻一手拿着一瓶酒，另一手伸出手指拍拍瓶子，说道：“劣质朗姆酒！怎么样，甜的就像果汁吧！”

　　卡拉看看手里空着的杯子，又看看邀功一样的芙彻，说：“这竟然是酒吗？不对，你不是出去了吗？”

　　“这不是回来了吗！”芙彻将酒放在桌子上，说：“工人们比我熟悉这个厂子，介绍就轮不到我了。还有啊……”

　　芙彻指了指桌子上的甜点，说：“这些甜品都是给工人们特制的，他们很喜欢，但我们是吃不下去啦！”

　　芙彻又拉着卡拉到长桌另一边，她拿起一些糖果说：“这些倒是正常口味，试试嘛？”

　　芙彻说着，就自己剥开糖衣，又将之塞到卡拉手里。

　　卡拉看看手里的糖，她喉咙里那种致死量工业糖浆的味道还没有散干净，不由得警惕地看着手里的糖，但因为是圣者的推荐，又不好拒绝，于是心一横，嘴上说一声谢，然后一口咽下去，连个味道都没尝出来，好悬没噎住。

　　芙彻难得露出笑容以外的表情，她震惊的看着卡拉，说：“这样吃糖吗？”

　　“您好！是芙彻小姐吗？”一个男声突然出现。

　　芙彻与卡拉都回头看向男子，卡拉看一眼认出来，这位不就是那个和自己一样没朋友的家伙吗？

　　此时卡拉心中暗笑，心想自己好歹是等到人了，但这家伙还是一个吧！

　　总之，是妥妥的幸灾乐祸！

　　“是我。”芙彻露出明朗的笑容。“有什么事吗？”

　　男人脸上稍显僵硬地笑，他双手抱着一瓶酒，说：“芙彻小姐不愧是圣者，气质非凡，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是我代表‘维恩德·佩尔尼尔’家族献上的一点心意！”男人说着，直直递上酒瓶。

　　卡拉看看酒，又看看芙彻。

　　震惊！难道这位看着乐观纯真的圣者其实是个酒蒙子？

　　事实上，对于芙彻来讲，她并不喜欢喝酒。

　　但是，在这场宴会中，酒有着别样的含义，尤其是象征着“家族”的酒。

　　因此，此时的芙彻，也将代表教会。

　　芙彻神色略微变化，她露出一个过于标准的微笑，然后接过酒，芙彻看看酒瓶上的标签。

　　这意味着审视。

　　“这一定价值不菲吧！”芙彻这样对男子说。

　　男子立刻点头微笑，说：“是的，您愿意收下吗？”

　　芙彻相当生猛地将酒瓶的盖子“啵”的一声拔出来。

　　一旁的卡拉震惊地看着芙彻的行为，她也偷偷拿起一瓶酒试了试自己的力量，然后卡拉意识到，自己错估了芙彻的力量。

　　芙彻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杯子，她将那瓶作为礼物的酒倒入杯子中，而后抿了一口。

　　这代表接纳。

　　芙彻微笑道：“相当不错的酒！”

　　男子笑起来说：“谢谢！”

　　芙彻又为男子倒一杯，说：“玩得开心！”

　　男子接过酒杯，神情放松了许多，说：“不胜荣幸！也祝您开心！”

　　男子说罢离开。

　　“你认识他吗？”卡拉疑惑。

　　芙彻摇头，说：“不认识。不过‘维恩德·佩尔尼尔’代表着佩尔尼尔家族最末的支脉……”

　　“啊？”

　　芙彻的话云里雾里，卡拉此时才看出芙彻脸上的笑容，全然不同最初遇到时的纯真与明朗。

　　卡拉心中一颤，她才意识到，即便是芙彻也有和那些令人厌恶的政客相同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