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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宿敌的假面 海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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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仲夏。
暴雨冲刷着这座欲望都市,却洗不掉“君合律所”顶层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这是一场涉及百亿并购案的非诉谈判,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咖啡香气和看不见的硝烟。
长桌左侧,坐着君合律所的代表团。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炭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夹是冷硬的铂金材质,折射出森冷的光。他鼻梁高挺,眼窝深邃,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顾沉舟。
律政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顾阎王”。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对面众人的心口。
“天策的诚意,我就只看到这些?”
顾沉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冷得像冰渣子,“如果这就是你们的底牌,那今天的会可以散了。”
说完,他作势要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顾律,别这么急着下定论嘛。”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从长桌右侧响起,截住了顾沉舟的动作。
说话的男人穿着一身浅米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嘴角噙着三分笑意,看起来温文尔雅,人畜无害。
林予安。
天策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业界著名的“笑面虎”。
如果说顾沉舟是把出鞘的寒剑,那林予安就是藏在袖中的软刀,杀人不见血。
林予安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顾沉舟脸上。他的眼神很亮,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藏着某种顾沉舟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情绪。
“顾律既然来了,想必是做好了谈成的准备。”林予安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补充协议,修长的手指按着纸张,轻轻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们的让步。关于知识产权的归属,我们可以退一步,但在对赌协议上,顾律得给我个面子。”
顾沉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道:“我不给人面子,只讲法律。”
“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林予安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侵略性瞬间压过了那股温润感,“顾律,这一单要是黄了,君合今年的财报可不好看。听说……你最近正在争取管理合伙人的位置?”
这句话一出,君合这边的几个律师脸色都变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顾沉舟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视着林予安。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噼里啪啦地炸开。
林予安脸上的笑容未变,但镜片后的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他看到了顾沉舟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戾气,还有……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暗火。
“林予安。”
顾沉舟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找死。”
林予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他喜欢顾沉舟生气的样子。
只有在这个时候,这个永远高高在上、冷漠得像神祗一样的男人,才会露出一丝属于“人”的情绪。
“顾律言重了。”林予安坐回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大家都是为委托人办事,各为其主而已。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暧昧的沙哑:“晚上老地方,我请你喝酒赔罪?”
顾沉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地方。
那是他们大学时期常去的一家爵士酒吧,也是他们唯一一次越界的地方。
那是三年前,两个人都喝多了。
那一晚的记忆,是顾沉舟失眠夜里唯一的慰藉,也是林予安三年来守口如瓶的秘密。
“没空。”
顾沉舟冷冷地拒绝,重新拿起笔,在补充协议上快速签下了名字,力道大得几乎划破纸张。
“签了。散会。”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场持续了五个小时的拉锯战,竟然因为林予安的一句话就草草收场。
林予安看着顾沉舟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终于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和落寞。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忍不住伸手去拉住顾沉舟的袖口了。
“林律,牛逼啊!”助理小张凑过来,一脸崇拜,“那个顾阎王居然真的签了?您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林予安合上文件夹,掩饰住眼底的失落,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跟他谈了谈人生。”
……
晚上十点。
海城著名的“Blue Note”爵士酒吧。
角落里,顾沉舟独自一人坐在卡座里。
他面前的威士忌已经喝了一半,领带被扯松了,衬衫领口敞开,露出性感的喉结。
他看起来很烦躁。
这三年来,他的失眠症越来越严重。医生说这是心理压力过大,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为身边少了一个“抱枕”。
那个抱枕叫林予安。
三年前那个荒唐的夜晚之后,林予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申请去了总所,直到最近才调回来。
这三年,顾沉舟无数次想过找他,但骄傲让他开不了口。他是君合的王,他怎么能先低头?
于是,他们成了死对头。
在法庭上针锋相对,在谈判桌上互相挖坑。
只有用这种方式,他才能名正言顺地见到林予安,看到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
“顾律,好巧。”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顾沉舟猛地抬头。
林予安站在他面前,脱去了白天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他手里拿着两杯酒,笑得像只狐狸。
“不请我坐?”
顾沉舟盯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坐。”
林予安也不客气,直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顾沉舟能闻到林予安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顾沉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里的血液开始躁动。
“林予安,你到底想干什么?”顾沉舟压低声音,语气危险。
“我想干什么,顾律不清楚吗?”
林予安侧过身,手肘撑在沙发上,托着下巴看着他。
灯光昏暗,他的眼神迷离而勾人。
“白天在会上,顾律不是很威风吗?怎么,现在怂了?”
顾沉舟冷笑一声,伸手捏住林予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激将法对我没用。”
“是吗?”
林予安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了顾沉舟的鼻尖。
“那顾律的手,为什么在抖?”
顾沉舟的呼吸一滞。
他确实在抖。
因为极度的渴望,和极度的克制。
“林予安,别玩火。”顾沉舟警告道。
“火?”
林予安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抓住了顾沉舟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腰侧。
隔着薄薄的丝绸衬衫,顾沉舟能感受到掌心下温热的体温和紧致的腰线。
那一瞬间,顾沉舟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林予安,这是你自找的。”
顾沉舟低吼一声,猛地扣住林予安的后脑,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惩罚和占有欲,带着威士忌的辛辣,凶狠得像是要把对方拆吃入腹。
林予安没有反抗,反而热烈地回应着。
他张开嘴,任由顾沉舟长驱直入,舌尖纠缠,津液交融。
这一刻,没有什么律政精英,没有什么死对头。
只有两个在爱欲中沉沦的疯子。
许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林予安的嘴唇红肿,眼镜歪在一边,看起来狼狈又色情。
他靠在沙发上,平复着呼吸,看着顾沉舟,眼中闪烁着得逞的光芒。
“顾沉舟,”他声音沙哑,“你输了。”
顾沉舟盯着他,眼神复杂。
“输什么?”
“输了你的心。”
林予安伸手,轻轻帮顾沉舟整理好凌乱的领带,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这三年来,你以为只有你在忍吗?”
林予安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顾沉舟,我也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顾沉舟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林予安。
“你说什么?”
林予安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
“我说,顾阎王,我们别装了,行不行?”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倾盆。
而在这狭小的卡座里,两颗孤独了七年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听到了彼此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