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人 王浩凑近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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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静哥，西郊那个仓库，老大让您今晚去看一眼。”
施安静眼皮都没抬，只是把抽了一半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起身走向陆沉办公室。“咚，咚咚，咚。”
“进。”陆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施安静推门进去，看到陆沉正在分茶，水汽氤氲。陆沉把一杯普洱推到他面前：“夜里风凉。”
施安静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下。瓷器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走了，老爹。”
陆沉点了点头。
西郊·仓库。
施安静把车停在泥泞的小路上，熄了火。月光被云层压得很低，仓库的铁皮顶泛着一层暗锈色的光。他从侧门摸进去，熟门熟路地走到靠墙第三排货架，伸手探到一个有凹槽的箱子，从夹层里抽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掂了掂，塞进外套内袋。
转身出门时，余光扫到墙根蹲了个人。
那人缩在阴影里，双手被塑料扎带捆在背后，嘴上一圈胶带。旁边站着陆沉手下的一个中层头目，外号“老鬼”，正把烟头往那人胳膊上按。
那人没出声。烟头烫下去的时候，他只偏了一下头，避开了正面的灼烧，但没躲开那截烟火燎到的皮肉。火光在暗处一闪，照亮了他的下颌线。那双眼睛很安静。
施安静的脚步停了。
“鬼叔，这谁？”
老鬼回过头，咧嘴笑出一口黄牙：“南边送来的试用装，说欠了老大的钱还不上，拿人抵。我正琢磨着怎么调教呢。”
施安静没接话，走近两步。那人在月光下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施安静蹲下身，伸手撕掉他嘴上的胶带。
“叫什么？”
那人嘴唇裂了一道小口子，哑着嗓子：“林昭。”
“多大了。”
“二十三。”
“长得倒不错。”
施安静站起身来，转向老鬼：“这人我要了。”
老鬼愣了下：“静哥……这……”
“我缺个跑腿的。”施安静语气平淡，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扔到林昭脚边的地上，“会开车吗？”
林昭低头看着那把钥匙，沉默了两秒：“会。”
施安静没再看他，头也不回地对老鬼说：“老爹那边我去说。”
老鬼张了张嘴，烟头在指尖颤了一下，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但他到底没敢拦——施安静是陆沉的“儿子”，在这条线上，他是半个主子。
施安静朝老鬼抬了一下下巴，示意解开他。
林昭被松了绑，站起来时膝盖晃了一下。他弯腰捡起车钥匙，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
后视镜里，施安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车开出五百米，施安静的声音从副驾飘过来：“刚才老鬼按你烟头的时候，你躲了。”
林昭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
“第一下，你往左偏的——那是有人从右边攻击时最自然的躲法。”施安静睁开眼，目光扫过他，“普通人挨烫会往后缩，你往左偏。练过？”
林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扯了下嘴角：“以前在武馆干过两年，瞎练的。”
施安静没再追问，重新闭上眼。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
林昭又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是装的。
他太干净了。手指、站姿、说话时的语调，没有一样像是毒窝里长大的人。但他把那种“干净”藏得很好，像是表皮之下裹了一层厚厚的灰。而这份干净，只有同类才能嗅出来。
林昭把目光移回路面，心里记下一笔：施安静。危险。需要查。
车停在别墅门口。施安静推门下去，带着林昭进了大门。客厅空着，陆沉不在。施安静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林昭看见了，没出声，但记下了：这栋房子里有人让他绷着。
“二楼最左边那间，你的。”施安静没回头，“别乱走。明天八点带你见个人，别睡过。”
“好的，静哥。”
施安静上了楼。脚步声在二楼尽头停了一下，随即是门关上的声音。
林昭站在客厅里，目光扫了一圈——茶几上放着半杯凉掉的茶，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外套，电视柜底下有一道很浅的拖痕。这屋子像住了一个人，又像住了一个随时准备离开的人。
他收回目光，上了楼。
推开门，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正对着后院。他站在窗前，没有开灯。隔壁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然后暗了。
林昭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月光从窗外漫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
那是凌晨的月光，落在他脸上，和落在边境线上的是同一轮。
月色漫过远山与铁栏——那是中缅两千一百八十六公里的边境线。那里有黑夜中唯一的亮。那抹光是他们坚持的信念。当晨光升起，他们必须杀死那个曾经的自己，从那副已死的皮囊中钻出一个新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