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好，这里有乖狗吗 汪汪汪汪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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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那孩子吗？”
教室里走出来一个颇为精瘦的托管员，“请不要随意靠近哦，她才来不久，这孩子已经很多日托所都是标红的。”
标红意味着风险等级高，这只幼犬恐怕有过咬人或者咬同类的危险行为，还不止一次。
“这种孩子野性比较强，不亲人、风险高，大型的日托所都不收，”她耸了耸肩，“但是我们收，一般会放进肉肉班，这里的狗狗体格会相对大一些，我们会先进行隔离管理。”
蒋遥看着那只边牧高频左右瞟的行为，正要开口，兜里老旧的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小遥，你先回家吧。”电话里温述清的语气很是无奈，现在连小秋在都管不动自家儿子了，几个人都拿蹲在门口不动的祁怀猗没辙。
匆匆赶回家的蒋遥一开门，就被门口蹲着的大块头堵了个正着。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现在17:40，距离他出门过去了一个小时。
“喂，干嘛呢？”他蹲了下来，两根手指抬起男主的下巴，意外地在这张脸上看到了疑似愤怒与委屈交织的不满神态。
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顺势挠了挠。
这招已经不管用了。凑近的祁怀猗已经闻到了他身上散发的复杂的狗味，一时间雷霆小怒，直接一个起身……
然后头晕脑胀，差点没站稳。
“他在这蹲了多久？”蒋遥连忙去扶，“三十分钟。你走后二十五分钟，他开始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又过了五分钟，他在门口蹲下了。”陈医生严格记录了时间，扶了扶眼镜说道。
蒋遥一上手，身上飘来的狗味更近了。
祁怀猗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离开这么久？为什么家里来莫名其妙的人的时候，不管自己怎么叫他都不出现？为什么一回来身上这么多狗的气味？
他一把推开蒋遥，低着头闷声道，“生气。”
这是个好机会，陈医生朝蒋遥挤了挤眼睛，希望他能引导祁怀猗表达自己的想法。
蒋遥没想到这个担子落到自己头上来了，他只得接着问道，“为什么生气？”
“不开心。”
“闷。”
“伤心。”
祁怀猗像被开了闸的水龙头，不断往外吐词，尝试表达自己的心情。
“是因为陌生人吗？”没关系，蒋遥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捧着祁怀猗的脸，轻轻地揉了揉两侧下颌的肌肉。
“一点点。等，乖乖的，不在、为什么？”
蒋遥莫名能够理解祁怀猗七零八碎的语言，“对，你很乖。现在生气是因为我不在吗？”
不自觉又把头低下去的祁怀猗喃喃自语，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不乖。不乖。不可以，丢掉，不要……”
再抬头的时候，祁怀猗又回到了顺从的神色，他不吵不闹，乖乖地把脸架在蒋遥手里。
“叮——男主心情低于正常值，请宿主留意；男主心情低于正常值，请宿主留意……”
系统像发警报一样在脑内循环播放同样的警告。恐怕对于系统来说，男主的情绪崩盘会带来它们不愿意看到的后果。
什么后果呢？
从小在有钱人家长大，十六岁在危机之时被青梅救下；即便被揭穿是假少爷的身份，由于身体出现的问题，让父母无暇顾及回家的真少爷；后期暗恋男主的角色一个都不少，甚至连真少爷本人都加入了暗恋者的队伍中。
男主的人生说不上一路顺风顺水，却总是恰如其分地柳暗花明。
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好时机，蒋遥很快打消脑子里的念头，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祁怀猗脸上。
原本饱满的嘴唇拉成一条线，紧紧地抿着；虽然眼睛眨也不眨地、专注地看着他，视线却没了聚焦。
蒋遥捧着他的脸，反复说着“生气、没关系”，祁怀猗却像听不懂一样，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他十六岁以后就经常这样，”温述清忧心忡忡地说，“其实……怀猗最开始身体出问题的时候，我们反而有些开心。因为这段时间，他总会这样肆无忌惮地表达自我。”
“原来如此，”陈医生有些吃惊地观察着祁怀猗现在的状态，“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会发生在他身上……恕我直言，你们是那种会无视孩子需求的家长吗？”
在温述清还在谨慎思考的时候，祁蕴秋斩钉截铁地答道，“不是。”
开什么玩笑，小时候的祁怀猗就是指着街边的路灯说“长大想长到这么高”，温述清都只会拿梯子来把孩子举上去，让他现在就有这么高。
按照男主他爹养孩子的模式，没因为过度溺爱养出熊孩子已经很不错了。
“我看也是，但这就很奇怪了。”陈医生和祁家认识的时间很长，她也见过小时候的祁怀猗，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这些特征。
她解释道，祁怀猗的表现意味着他完全关闭了沟通的渠道。这种情况大多发生在一些创伤后的反应中，是通过压抑自身需求、满足对方需求来消除威胁的一种生存策略。
但这一般由表达出需求没有得到回应甚至受到惩罚的经历塑造，早期的婴儿会发展出这样的“虚假自体”来维持与照料者之间的关系。
“他拒绝沟通是因为不愿意暴露内心的想法，不愿意发泄负面情绪，也不愿意向外界求助。”
就好像他已经知道这样做注定会失望一样。
十六岁……又是十六岁。这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因为蒋遥知道系统的事，结合此前的猜想，十六岁的男主身边的好友性格巨变，系统为了维护世界的稳定，一定进行了一些掩人耳目的处理手段。
于是，男主即便向外求助，也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为什么我的朋友跟之前不一样了？
-她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屡屡碰壁的祁怀猗只会积攒下一次又一次的负面反馈，这才形成了现在自我封闭的个性。
系统是无法意识到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的，蒋遥舔了舔尖利的虎牙，希望系统遇到他以后能长个教训。
“他现在的状态不是我能处理的，”陈医生坦诚地说道，“只有他打开自我，能被进一步观测，我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评估。”
不过，陈医生还是给出了一个乐观的结果。祁怀猗目前的状态比一个月前安定了许多，安全感大幅提升。也许可以尝试进一步社会化，多带出门接触新鲜的人和事，有助于为复杂感受的激活进行铺垫。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够培养平等的相处模式。比如‘朋友’，或者‘兄弟’之类的，”这句话是温述清揣摩出来的，心理治疗师没有明说，她只是指出了祁怀猗现在甚至完全适应了作为“狗”的身份认知。
“小遥，我还是觉得……”温述清一脸凝重地扶着他的肩膀，“你太把怀猗当狗看了。”
按治疗师给出的方案，目前的祁怀猗还需要一些……能让他有“必须要成为人才可以”的冲动。
“所以，人和狗的区别是什么呢？”祁蕴秋摊手，不解道。
人会撒谎，会伪装，会为了一己之私做出不可理喻的事。
狗不会。它们原本是纯粹真挚的生物，并不是说符合人类道德标准的“良善”，蒋遥所说的“纯粹”更多地接近“好懂”的状态。完全靠原始的生理本能驱动的生物，一举一动的发生都有规律。
狗要成为人这种生物，必须变得更无耻才行。
蒋遥没有说出这些话。
他无视了紧紧跟在身后的祁怀猗，无视他试探性塞给自己的小玩具，只管自己做自己的事。
没错，由于陈医生走之前把祁怀猗的处置权全部交给了他，他准备通过冷处理告诉男主：回避不会得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包括主人的关注和和谐的氛围。
而在此之后，祁怀猗肉眼可见的慌了。
慌得没空心情低落，现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蒋遥为什么生气这件事上，危机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得到了解决。
接下来不管是吃饭还是休息，蒋遥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感受到衣角被轻微拽动，蒋遥压下涌起的窃喜，板着脸抬起头问道，“干什么？”
“生气？不懂。”祁怀猗拉着他的衣角，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生气，刚刚。”蒋遥言简意赅地告诉他原因，看着男主依旧迷惑的神情，进一步解释道，“刚刚，你不说话，是不是？”
祁怀猗思索了一会，捏紧了他的衣角，一字一顿道，“说话，更坏。”
“更好。”蒋遥一把抓住他的手，重复道，“更好，更棒，更厉害，真乖。”
这些话似乎跟祁怀猗的运行代码有冲突，他低着头，不自觉地跟着说，“更好？更棒？更厉害？……”
“真乖，谁是乖狗？”刚刚在日托所学到的夹子音，现在立刻就用上了，蒋遥觉得自己应该无痛获得一张幼师证。
“是吗？是吗？谁？”
“是你。好不好？”蒋遥搓着越蹭越近的狗头，又捧起他的脸，“有没有乖狗要说话？刚刚在想什么？”
这个任务对祁怀猗来说难度很大，回忆当时的想法会让他陷入低落的情绪里，而且……他很害怕。
但是他实在不想让别的狗当蒋遥的乖小狗。
于是他嘴比脑子快，先应了下来，“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好，这里有乖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