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清林 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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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时间，不容推测，也猜不着。
——Meet.
无数的可能，却在数学中没有可能，只有一定。
“孩子考虑好了吗？”办公桌前的蔚老师看着医生证明，说道。
殷炽清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殷母。
这么久没回来，教室都已经生疏。
殷炽清看了看，教室里桌椅摆放的整整齐齐，墙上有着大家共同的荣誉，窗前摆放着几盆绿植。左边黑板写着每天的作业，最后靠墙的黑板画着黑板报。
蔚老师站在讲台上，落落大方的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殷炽清。”
台下目光纷纷投来，殷炽清不习惯这样把头又低了低。
“别小瞧啊，当年的全市第二。”
教室里一顿吹嘘，面对着这个面生的新同学。五官利落分明，一股好学生样。又仔细想想，想起去年休学的那位姑娘，有个别同学还是记得很清楚。很快大家议论纷纷，一片乱糟糟的，过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那个靠窗最后一排靠门是你的座位，先这样，快考试了，考完再换。下节英语，你不懂记得及时问。”蔚老师说完便走了。
殷炽清点了点头，径直走向最后一排。课桌上没有任何东西，干干净净的，她坐上去准备将书包放进去。
就见里面有本本子，厚厚的，她无聊翻开一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物理。仔细一看她发现这不是一本单纯的本子，里面记得不是知识点，是记载每道题很详细的分析。里面许多题都是难题，她虽然都见过，但是还有很多不一样没见过的新难题。
这肯定是哪位大神的本子，她想。
又翻了很多页，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学及化学。
很厚的本子，也不知道写了多久，这个本子的主人一定很仔细吧。
没多想，她拿出英语课本简单看了看，英语她一直都还挺擅长。
英语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来，说着流畅的英语。
过了一会儿，开始抽人回答问题。
抽到殷炽清时，大家的目光都朝过来，虽没说什么但殷炽清已经很尴尬了。
她流利地回答完，英语老师看了眼就让坐下了。
一下课，大家都围在她桌前，问她各种问题。她简单回答完，就去楼道里站了一会儿。
硕大的操场上，乒乓球桌却很少，不同于小学。人潮汹涌，草坪遍布，同学们穿着校服聊着天打着篮球羽毛球，笑声与聊天在空气中弥漫。
宋佳歌走来关心道：“还好吧？”
一年多没见，殷炽清都有点恍惚了。宋佳歌还是漂亮，最明显的就是脸上一小块浅棕色的疤。
这么久没见，殷炽清早就不在乎了，不在乎她对她所有的伤害，不在乎曾经濒临死的绝望。反而她觉得，如果没有宋佳歌，她或许不会那么争强，成绩也不是很拔尖。自始至终，她也只是为了陈祈林而努力找的一个上进的人，她其实还是很感谢她的。
殷炽清点了点头，朝她笑了笑。
她们站在走廊吹了吹风，随便寒暄了几句正准备回去。
一转头，就见陈祈林抱着作业本路过，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又点头笑了笑。
殷炽清也笑了笑。
她看着陈祈林走后回过头继续眺望远方，旁边的人出了声：“哎，陈祈林现在成绩特别好，次次年级第一。”
“嗯”，殷炽清点了点头。
“殷炽清，你是不是还很讨厌我？”宋佳歌突然说道。
殷炽清听到反而愣了愣，坦然道：“没有。”
“曾经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不管是行为上还是言语上。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儿时我不懂事，如果你从没怪过我，我为之感谢你的包容。如果你怪过我，我为此道歉。”宋佳歌慢吞吞地说道。
“谢谢啊，我真的没怎么怪过你。我还有点感谢你，你的争强努力，让有仰慕感的我变得更优秀。”殷炽清笑了笑，含蓄说道。
“行吧，一年了，你的病好转很多了吗？”
“嗯，好了很多。”殷炽清说完。
她刚准备回教室，胳膊就被拽住。
宋佳歌犹豫说道：“殷炽清，我们还是朋友吗？”
殷炽清听到手顿了顿，没说什么，就回教室了。
她可以原谅她，可也原谅曾经那些欺凌。只是有过那样的事，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下周二就要月考了，你们抓紧复习！”蔚老师大声道。
班下瞬间传来哄哄闹闹的稀碎声，后面的男同学苦命哀嚎。
“不是吧？这刚来就要考试。”班上的个别显眼包大声说道。
蔚老师瞬间脸色大变，吼道：“这都快一个月了，你们平时干嘛去了，别跟我在这说。”
台下又传来一阵哀嚎。
殷炽清点了点头，看着摆在桌前的数学空间向量，看了看表。
周四了，时间总是悄然离开。
中午吃饭时，有个女生跟着殷炽清来到了餐厅。她想了好一阵，才想起来是郝琳琳。
聊了会儿天，郝琳琳开始讲这一年学校发生的许多趣事，殷炽清偶尔被逗笑，饭吃得还顺利。
回宿舍的路上，郝琳琳突然道：“哎，好多人现在都在传宋佳歌和陈祈林。”
殷炽清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就是现在学校里很多人都在传宋佳歌喜欢陈祈林，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殷炽清听完感觉心脏漏了一拍，点了点头。
“而且，好多人也说陈祈林喜欢宋佳歌。这个瓜还离谱，不过我是有点信又有点不信。”郝琳琳边走边说道。
她听着慢慢觉得心脏很窒息。
“为什么？”
“信就是因为他们从小学玩到现在，我觉得嘛，再古板的人这么多年应该也只久生情了吧。”郝琳琳笑着说道，又思索道：“其实我还是觉得很可能是假的，因为陈祈林其实从未承认过喜欢宋佳歌。”
“嗯”。
郝琳琳说着就扯了扯殷炽清的脸，漫不经心说道：“我说你怎么这么漂亮啊，那词怎么说来着，哦对，校花级别。”
殷炽清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刚刚失落的心情都被眼前的女孩子化解了。
“你休学这段时间在家看书了吗？”郝琳琳问道，又说：“也是，你这种好学生应该也是会看的。”
“嗯，看了。”
“那就行！”郝琳琳像是听到了满意的回答，拍了拍殷炽清的肩。
下午的体育课，七班和二班的体育课在一节。
殷炽清又看到了那个久违的背影，少年还是一如既往喜欢打乒乓球。
操场上，排排树木，少年站在乒乓球桌前，右手拿拍，左手轻扶着桌，灵动的走姿。
好像回到了小学的运动会，少年取得一等奖的骄傲。
好像回到了最初，青春最初的模样。
眼前是少年，耳边是春风，鼻前是月季花味。
“殷炽清，上午……”宋佳歌突然出声。
“我没回答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关系，但我原谅你了。”殷炽清笑道。
又说：“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宋佳歌点了点头，又坐下。
台阶上，她们随便聊着天。
看似关系很好，事实上，彼此都知道永远有隔阂。
“哎，陈祈林从小就喜欢打乒乓球。”宋佳歌的目光放在陈祈林身上，感慨道。
“嗯。”
“关键是成绩还拔尖。”宋佳歌一脸羡慕说道。
“天才吧。”殷炽清配合说道。
任着春风吹拂，发丝随风飘扬。
有一刻，她真的很想暂停时间。
多想时间慢一点，让我再看看少年的背影，看看少年骄傲的神情。
周末，殷炽清穿着浅蓝粉色的连衣裙，刚好到膝，露出洁白光滑的腿，又带了几本书。
在小卖部买了些水果和牛奶，准备去看望林樱。
医院里，殷炽清敲敲门，说道：“樱姐姐！”
“炽清啊，快进来快进来。”林樱笑着招呼道。
林樱看了看殷炽清，好像许久久未见的小姑娘变得更漂亮了。
像是恢复生机，从土壤里冒出小芽。
“今天怎么这么穿得漂亮？”林樱调侃。
“我一直都这么漂亮好不好？”殷炽清含蓄道，拿出水果牛奶放在办公桌前，笑了笑。
“怎么样，还好吗？”林樱关心道。
“嗯，还好啦。”
林樱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道：“那就行，我看你拿了书要在这写吗？”
“不用啦，我要去图书馆。”殷炽清说。
林樱点了点头，两人又聊了会天。
“樱姐姐我就先走啦，过几天再见！”殷炽清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嗯，好。”
殷炽清的脚步放慢了下来，又回转过来抱了抱林樱。
马路边，“风华”图书馆屹立在眼前，旁边有清一色的花。
殷炽清站了会儿，进去借了几本书就坐到座位上看了起来，戴着耳机听着音乐。
过了会儿，人越来越多。
殷炽清看着眼前的书，沉浸于中，迎面走上来一个人坐到了她对面。
眼前的书被覆上一层阴影，殷炽清的思绪被打乱。她抬起头看了看，熟悉的面孔坐在她的对面看着手里的书。
她怔愣地看了一会，对上了他的眼睛。
“嗯？”陈祈林疑惑问道。
“啊，没事。”殷炽清回神，装作很自然地低头看书。
“你还好吗？”陈祈林担忧问道。
殷炽清余光瞥见他好像动了嘴，她戴着耳机没听到，急忙摘下耳机，问道：“你说什么？”
“你还好吗？”陈祈林关心道。
殷炽清左看右看了一下，发现大家都在看书，她不好意思打扰其他人看书，点了点头道：“出去说。”
她拿上东西，走出门外，坐在了旁边的双人椅上。
她看了看他，莫名有点难过。又说道：“还好啊。”
陈祈林坐下，看着她笑了笑：“那就好。”
“嗯。”殷炽清点了点头。
就这样，彼此都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
她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陈祈林出声道：“你怎么会有阳光型抑郁症。”
殷炽清似是没想到，手上拿手机的动作都怔了怔。
她一时间不想说什么。
“你随便说，我就好奇问问。”陈祈林看着她的动作。
“嗯，我想想。”
“我为什么会有这个病，我去年看的时候，医生说这个病持续了两年多，中度级别。”殷炽清说着，又自嘲道：“我也不知道。”
陈祈林下意识地说道：“你家人还是那样吗？”
她“嗯”了一声，又说：“看病那段时间还好。”
她余光瞥见他在看她，但她还是装作看不见。
这些年的心酸，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已经不求别人懂她了。
“下周二就要考试了。”
“嗯。”
“你有把握吗？”陈祈林看着她说道。
“就那样吧，我觉得还行。”殷炽清故意避开他的目光，笑了笑没说什么。
“我相信你。”
这一句话，足以让她忘记所有。
不管什么时候，她觉得她都再也忘不掉这句话。即便他或许是随便的一句安慰，但还是让她念念不忘三四年。
黄昏时刻，或许是彼此都不知道说什么，都为尴尬找借口，陈祈林先开口准备离开。
殷炽清竟有一刻，想冲动喊住他，大声质问他。
她突然想起梁静茹的《勇气》。
“爱真的需要勇气。”
她想勇敢一次，解开他们那些年的误会。
终是冲动上了头，她抬手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他的手臂。感觉到他的胳膊颤了颤，他半晌转过头撞上她的眼睛，眼神里满是疑惑。
“陈祈林，我想听你给我一个解释。”她卑微地低下头，心脏怦怦跳，冲破意识地冲动。
她即刻反应过来后，有一丝后悔，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前的少年挺直地站着，走近几步，淡笑道：“什么解释？”
在她看来，他就像无所谓的样子。
遗憾或许是天空，这世间遗憾总是常态遍地。
她想要说出口，却不知道怎么办。她在心里鼓励安慰自己，说都说去了勇敢一次吧。
半晌过后，她动了动嘴，慢吞吞地说道：“小学的事。”
“演讲稿比赛那次吗？”陈祈林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彼此心中那段过不去的坎，也该过去了。
“嗯。”
殷炽清收回手臂，面前的人愣了会坐到旁边。
“你想问什么？”陈祈林面无表情说道，扯了扯唇，右脸下侧的褐色痣明晃晃的。
“你为什么骗我。”她说。
他好久都没说话，殷炽清转头看了看陈祈林。
陈祈林回过神，说：“我怕你伤心。”
殷炽清愣了好久，她想过无数个他的回答，但就是没想过这一个原因。一个简单的回答，竟然他们分开了这么久。她的眼眶慢慢变红，承载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低头闷声哽咽道：“那你为什么这么久不告诉我？”
“那个分数不是我打的，我是建议我们组打八分的。只是他们意见不违和，最后他们自己讨论选了居中宋佳歌的4.5分。”陈祈林解释道。
“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当时是想你缓解好情绪之后我再找你。可是最后你说‘我们绝交吧’。”
“嗯。”殷炽清听着慢悠悠答道。
“而且你把我微信删了。”他脸色不太好，说道。
殷炽清心里很不是滋味，当时删他微信只是赌气。这么久了，她就再没勇气加回来，不知道说什么。
“对不起啊，我加回来。”殷炽清说着，低头打开手机，熟练地输入微信号，一加就直接通过了。
这么久，他都没删过她。
有一刻，她无比自责。
陈祈林看着她手中的动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我们……还能回到小学吗？”陈祈林低声问道。
“嗯。”
那天的后来，她记不清了，她只知道他们的隔阂所幸终于没有了。
他站在黄昏里，夕阳照射着他稚嫩的发丝。少年像充满了光，从黑夜中走出来。最后，又在远处的小路里分别，又走向了黑暗。
她悄悄拍下他的背影，和曾经做告别，至少现在，他们不是陌生人了。
心酸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明明隔阂已经消失，可她还是想哭。
她自嘲一笑，她还是那个爱哭的人。
心酸，即使隔阂再无，可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再次面对他，继续当有私心的朋友吗？
手机里熟悉的好友，殷炽清看着熟悉的网名“质数”，又看了看自己的网名“殷风”。
当年取这个名字时，也是因为希望自己迎风飘扬。
漫步片刻，走到熟悉的家门口。
坐上电梯，她不知道，这几天究竟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是，他们隔阂没有了。
不幸的是，他喜欢别人，喜欢的是她不知道怎么办的宋佳歌。
即便那天郝琳琳说是有一半的几率是假的，可她终究没有那个胆，没有办法去完全相信反面，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世界的可能性太多了，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傻的人，可是细腻的人就是不一样。
无法相信，无法不相信。
最终身于之中痛苦地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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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时间，不容推测，也猜不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清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