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为何那样看我》蚊子陛下

5、转校生？ 他们也是你

　　沈时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两人搀扶着爬起来。
　　两人好不容易从墙上下来，身上的土都没来得及拍就感受到了危险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游走，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唯唯诺诺地缩在墙边，头不敢抬，气不敢喘。
　　沈时趁机拿出手机冲两人拍了张照，闪光灯伴随着“咔嚓”声，仿佛判决的枪声击在两人心头，两人没敢质问沈时骗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是见不了明天的太阳了。
　　“好了，你们走吧。”
　　沈时将照片存档备注，冲低头缩脑的两人挥手示意可以走了。
　　“嗯？”高瘦的人诧异地抬起头，伸出食指弱弱地指着两人问：“我们……吗？”
　　“不然呢？“沈时单手叉腰，从屏幕里抬眼反问道。
　　胖胖的男生低头扣着手，他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问道：“沈哥……你别发给班主任好不好？”
　　沈时歪着脑袋似有疑惑，他说：“你俩第一次被我逮着吧。”
　　沈时嗓音偏低沉，而他又逮人多年，身上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两人本就做贼心虚，闻言差点将脖子缩到肩膀下面。
　　沈时看着两人缩在墙角静待处决的样子，心想就这怎么有胆子逃课的。
　　沈时见吓够了才大发慈悲的发话：“行了，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记住，下不为例。”
　　如蒙大赦一般，两人点头如捣蒜。
　　沈时侧过身，扭头冲两人扬扬下巴，说：“走啊，回去上自习去。”
　　“好嘞……好嘞……”两人急忙跟上。
　　沈时走在前面，两人跟在后面，被刻意地差着两个身位。
　　沈时故意放缓脚步，然后趁两人不注意，一脚跨到胖子那边，伸出胳膊，将小臂搭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舒坦地叹息一声。
　　两人俱是一惊，胖子更是一下子耸起肩差点将沈时甩开。
　　沈时一个踉跄稳住身形，更是震惊，还从未有人这么嫌弃过他。
　　胖子见状连忙摆手，满脸歉意地说：“对不起沈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时眯起眼睛，更大大咧咧地将胳膊放他身上，威胁道：“别不知好歹啊，孙小胖。”
　　胖子惊讶地转头，满脸不敢相信，“你……你怎么认识我？”
　　高挑的瘦子也扭过头凑热闹。
　　沈时撇过头，说：“你管我怎么认识的。”
　　“那……沈哥你认识我吗？”瘦子凑过来弱弱地问。
　　沈时瞥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曹琛，和孙雷一同在高一下学期3月份转入二中，现在均于高二5班就读，两人均家住光明小区4栋5楼，两人的身份证号分别是……“
　　”欸欸欸……“瘦子急忙阻止。
　　“说实话你们不认识我我还挺伤心的。”沈时单手捂眼，故作伤心道。
　　“不是啊沈哥，我们认识啊，我们认识的……”
　　孙雷急忙澄清，他搔搔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我们刚才其实是想问，你怎么还记得我们。”
　　曹琛也说：“是啊，感觉沈哥每天日理万机，应该不会记得我们才对。“
　　沈时捂着心口，故作悲痛地说：”原来在你们心里我就是这么冷心冷肺，薄情寡义的人……“
　　“欸？”两人惊讶地瞪大双眼，他们刚才是这个意思吗？
　　沈时叹息道：“早知道不给你俩带路了，让你们在校园里转个三天三夜。”
　　孙雷“嘿嘿”笑道：”是啊，当时来学校第一天，要不是沈哥给我们带路，学校这么大，我们早就转晕了。”
　　曹琛附和道:“对啊，当时报到就我俩，还真有可能转一天呢。”
　　南墙偏远，几人说说笑笑地走了十几分钟才到教学区。
　　一路上碰上了一波巡逻的警卫，看到沈时领着两个人，领头的停下来询问。
　　“怎么回事啊小沈？不是上课时间吗？”
　　曹琛和孙雷心虚地躲在沈时身后。
　　沈时遮挡着警卫队长探究的视线，坦然地说:“领我们班学生出来办点儿事。”
　　队长是个高壮的糙汉子，因为沈时职务和他们有重叠，为他们解决了不少麻烦，人也讨喜欢，所以警卫处的人对他分外客气，闻言大手一挥就放行了，只是临走前笑着让沈时赶紧回班。
　　沈时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心中涌上不祥的预感。
　　直到人走远了，曹琛和孙雷才敢松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又安稳地落回去。
　　沈时看着好笑，说:“怕什么呢？”
　　孙雷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他看着好吓人啊。”
　　曹琛补充道:“他好像瞪了我们一眼，吓死我了。”
　　沈时嗤笑一声，说:“他吓你们玩儿呢，就是你俩单独碰上他们也不用慌，该怎么说怎么说就行。当然，你俩不能干坏事。”
　　刚干完坏事的两人:“……”
　　更害怕了。
　　沈时给他们敲了几下警钟，看高二的教学楼快到了，想起一班和五班差一个楼层，正打算给两人道别，突然一声张狂至极的笑刺入耳中，同时伴随着纷乱嘈杂的哄闹。
　　沈时一股气涌上大脑，突然明白了警卫长那个不怀好意的笑。
　　沈时气笑了一声，喃喃道:“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
　　曹琛看他一脸阴沉，浑身散发着一股危险气息，急中生智般拉着孙雷溜了。
　　“沈哥我们先回班了！”
　　如果地上有尘土的话，现在应该扬起三米高了。
　　沈时狠狠搓了一把脸，很快平复了心情。
　　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处理起这些事来也是得心应手。
　　沈时走到前门，刚才掠过一眼，屋内群魔乱舞的场面又让他头疼起来。
　　他推了一下门，没开。
　　里面锁不了，应该是被堵住了。
　　沈时后退一步，一脚踹过去，门后摞起的凳子和书乒铃乓啷地落一地，被用力过猛的铁门狠狠砸在墙上，轰然作响。
　　班里一群人僵在原地，沈时靠在门上，终于看清了这群二傻子在干什么。
　　围坐一团聊天的，身子还没来得及扭回来；站起来打牌的，桌子上凌乱的牌被慌乱的动作弄撒了一地；趴桌子上蹲地上玩儿五子棋的，抱着饭碗支起手机吃夜宵的。
　　“Aced——”
　　死寂一般的教室，回荡着与现实贴合无比的音效。
　　沈时闻声望去，后面组团趴桌子底下玩儿游戏的慌忙收起手机。
　　沈时将凳子扶起来，捡起地上的书，翻开书皮看了一眼又合上，将书安稳地放在凳子上才走上讲台。
　　他把话筒打开，在桌子上磕了两下，迫人的视线犹有千钧重，砰砰的声音更是如同重锤一般击打在众人心头。
　　沈时目光扫视着下面缩成鹌鹑的人群，久久未言。
　　在所有人的惶恐达到顶峰之际，沈时终于发话了。
　　“老规矩，两个选项。”
　　“一，走《校园管理条例》，下课前我让教导主任过来领人。”
　　“二，手写一万字检讨，所有人不得雷同，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交给我。”
　　“纪委负责清点人数，选一的十分钟以后报给我。”
　　深沉的语言平静无波，却让听者心如死灰。
　　沈时从左边上去，走到顾炎身边，他敲着桌面，不理顾炎低垂的脑袋和瑟缩的肩膀，冷酷地说:“你再加五千。”
　　顾炎一下子脑袋垂得更低了，声音微弱的说:“哦。”
　　他又走到后面，驻足于后两排，深沉的视线打量着他们。
　　“刚才玩儿游戏的，手机给我。”
　　坐在里面的男生掏出手机恋恋不舍地递给他。
　　沈时上下抛着手机，目光深沉。
　　“所有人。”
　　这下几乎后两排的所有人都上交了手机。
　　沈时又转到他自己座位旁，见程奕的座位空空荡荡，踢了一脚乔深的凳子。
　　乔深一个激灵直起身，低垂着头双手奉上两副装好盒的扑克牌。
　　沈时将牌拿走，扬起下巴问乔深，“他人呢？”
　　“啊？谁？”乔深一脸迷茫地抬起头。
　　“被……被杨老师叫走了。”他同桌赶忙回答道。
　　沈时闻言不再多问，又往前走，收了四盒五子棋两本小说一本漫画，又逼着刚才吃夜宵的人拿着饭站成一排拍了照存档，才满载而归地回到讲台，他将东西摊在桌面上，翻了很久也没找到袋子，只能把这些大大小小的东西摞好摆整齐，刚好顾炎点好人了。
　　他草草扫了一眼，都是老熟人，直接把名单给教导处主任拍了过去，附赠一段监控录像并留言。
　　“还是老样子，您看着办。”
　　他抱上那一推东西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前门。
　　沈时抱着一堆东西走到尽头上二楼，他推开门，冰凉整洁的办公室里仅有一人。
　　沈时用脚将门带上，朝那人走去。
　　程奕见他抱一堆东西，站起来给他让路。
　　沈时将东西一股脑全倒杨枝叶的桌面上，拉过旁边老师的椅子舒爽地坐下。
　　“怎么这么多手机？”程奕将散落在桌面的手机摞起来数数，一共八个，又将牌和五子棋分别摞好放一边，将书也摆放得一丝不苟。
　　桌面又干净起来。
　　沈时看着他的动作，笑道:“你还挺贤惠。”
　　程奕没搭理他的调侃，拉过椅子坐下。
　　两人面对面，更方便了程奕的询问。
　　“你在哪儿收的这些东西？不是请假晚上不回来了吗？”
　　沈时单手支起头，探究道:“谁告诉你的我不回来了？”
　　“乔深。”
　　程奕很不地道的将人卖了。
　　“是吗？”
　　沈时倒是毫不意外，他将上半身整个摊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副骨头都酥了的懒散样。
　　他长叹一口气，说:“总耍小聪明，逮着一回就老实了。”
　　这下知道这些东西哪儿收的了。
　　程奕想了一下说:“那还算听话？”
　　沈时大为震惊，满脸“你脑子没病吧”，质问道:“你从哪儿理解出来的？”
　　“这群捣乱里的顶梁柱，闯祸里的上等马，你怎么敢把‘听话’二字冠在他们头上的？”
　　程奕倒没料到沈时反应这么大，看样子刚才是撒了火来的，他斟酌着语言，神色认真地问:“逮到一次就能改，不算听话吗？”
　　“那是因为我罚得狠好吗？”沈时双手捂脸，又回忆起了痛苦的往事。
　　程奕看他一股颓丧气，回忆起这一月来班里能记住的人，觉得还算可以，高二一班整体也算一个正常的高中班级，下课聒噪，上课安静，作业全交，甚至课下娱乐都很丰富。
　　这下程奕更好奇起来，刚才他们干了什么把沈时惹成这个样子，他被杨老师叫走打印练习的时候明明还算正常。
　　不过他倒没想直接问沈时，引火烧身可不是明智之举。
　　沈时沉默了五分钟才把心情完全消化，有时候他自己都感慨，他的肠胃是越来越好了。
　　沈时抬起眼，深深地注视着正安静地数练习题页数的程奕，不得不说程奕的家里人给他打点的就是好，上到校长下到他这个小喽啰都被收买得极好，他就不相信杨枝叶会放着数学课代表不用专门让程奕过来打印练习。
　　还不是算准了那群人会闹而自己又不会徇私，专门在临走前把程奕支走。
　　沈时在心里笑了一下，这么说来还得感谢他了，哪儿能让老板写检讨啊。
　　程奕感受到毫不掩饰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却不为所动，只是端正地坐着数完了四十份练习。
　　沈时看他慢条斯理的动作，觉得他不像是在数卷子，而是在英国宫殿里吃早餐。
　　沈时在他数完了之后问:“多少？”
　　程奕将练习整理好，说:“四十。”
　　沈时“啧”了一声。
　　经过几天的相处，在沈时有意敞开心扉交朋友的前提下，程奕已经对沈时多有了解，比如这声“啧”，并不是对他的不满，单纯是沈班长精益求精的精神占据了思想高地。
　　“再印三张，备用。”
　　话音刚落，沈时习惯性自己上手，迅速从程奕手里整齐的一沓卷子中抽出一张，惯力带着下面的几张也歪斜出去。
　　程奕趁他绕过自己去打印的时候顺手将卷子收拢好，转头认真地看着沈时干脆利落的动作。
　　沈时不愧是常年混迹于办公室的能手，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不过片刻就拿着热乎乎的卷子过来了。
　　沈时将卷子从程奕手里拿过来，不同在程奕手里珍贵的待遇，一沓卷子被沈时折叠起握在手里，好不可怜。
　　但这里没有人替它发声。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人临近的楼梯就被放了维修牌，无奈两人只能从二楼转一圈再下去，路过五班时，沈时专门往里看了一眼，惹得五班人正襟危坐。
　　曹琛和孙雷刚好坐在靠走廊那边，见沈时走过来，两人贴在窗户边儿上做贼一样向沈时小幅度地打招呼。
　　沈时目光锁定他俩，向他们摆摆手示意，没做停留就走了。
　　程奕除了开学第一天跟沈时一起“巡逻”过，其他时间沈时都没带过他，但他灵敏地感觉沈时刚才的动作并不是正常工作的举动，毕竟时常听说沈时“执法”严厉，很讨厌别人套近乎。
　　程奕眸子暗沉，他试探地问:“朋友？”
　　沈时没发现异样，他目视前方，神色如常地回应道:“嗯，上学期的转校生，刚才想逃课被我抓个正行。”
　　说着想起来两人被困墙头进退两难的窘迫样，不由得笑了一声。
　　明媚的暖黄色灯光照在他身上，高挑的身形覆于宽大的校服之下，燥热的微风吹起，额前碎发微动，俊朗的面孔挂上一丝笑，让本该锋利的面容多了一丝柔和。
　　程奕将一切尽收眼帘，微微低下眸子，掩饰其中的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