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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凶猫 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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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烤得人汗流浃背,一个工人打扮的中年男人从破旧的小卖部里出来,门头的招牌褪了漆,被太阳晒得灰黄。
他穿着满是汽油的灰色背心,手肘处夹着黑麻布的手套,用粗糙的手背抹一把汗,边喝边往外走,临到门口向里面的人举了下水,喊道:“记账上啊。”
里面人扇着蒲扇,躺在破旧的摇椅上,头也不抬地冲他摆摆手,骨骼匀称修长的手掌是小麦色,露出来的小臂劲瘦有力。
男人“嘿”一声,嘟囔了一句:“没礼貌的小子。”
灰败矮小的房子接受烈日的烘烤,屋里红丫丫的奖状贴了满墙,显得房内更加燥热,氧气都要烤没了,破旧的摇椅吱呀作响,听得人心里烦躁,那屋里的人不嫌热一般悠闲地闭目摇扇。
男人抹着汗转身要走,那人却叫住了他。
“王叔,那下次就不给你赊账了。”
那人放下了蒲扇,露出一张面容锋利却十分青涩的脸,浓厉的眉锋下是如墨双眸,向人瞥一眼都带着刃一样,但不可否认很帅。
但男人闻言只得讪讪地笑笑,冲他摆手,带着讨好的意味,“诶呀开玩笑嘛,小小年纪的,别这么古板。”
少年闻言收回眼神,男人脚下抹油似的跑了。
出了门在一个临近的过道拐弯处,男人差点跟人撞上,幸亏他早些年闯荡江湖的时候身手还算不错,在紧急关头他将身一扭,险险躲开,他正要庆幸,突然踩着一滩黑乎乎的机油,脚下一滑,身子就要往后倒。
突然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他的胳膊,一使劲,硬是将他拉起来了。
站直了身体,男人正要感谢,抬头一瞅,空无一人。
男人在心里吐槽,现在的小孩都太没礼貌,唏嘘几声拍拍裤子上的土走了。
“叮——”机械声回响在老旧的小卖铺里,提示着屋里人来客了。
沈时抬起眼,隔着柜台望去,手里晃着蒲扇。
外面太阳正好,刺得沈时眼疼,他将狭长的眼睛微眯起,试图看清来客。
只见两条长腿跨步而来,黑色的长裤包裹着一双劲瘦有力的长腿,沈时一时没留意这人长什么样,摇椅略矮,这个高度刚好让沈时欣赏到那双完美的长腿,灼热的天里,他甚至放下了扇子。
那长腿越走越近,最后驻足于他身前,沈时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上移。
两人对视,少年带着口罩,鸭舌帽又压得低,面容不清,但依稀可以看出轮廓不错,穿着黑色外套的身形略显单薄。
“一包黄鹤楼。”少年的声音带着冷冽。
沈时晃起蒲扇又敲了敲身旁的柜台,散漫地开口,“不卖。”
程奕转眼看向柜台,只见那灰扑扑的柜台边上贴着一张纸,赫然写着:“不卖未成年烟酒。”
程奕沉默一下,扭过头说,“给家里人买。”
沈时扇着蒲扇不看他,显然对种低级谎言已经不感冒,张嘴开价:“五十。”
屋里沉默片刻,就在沈时觉得他会知难而退的时候,店里响起一声清脆的——
“微信收款五十元。”
沈时抬眼时只看到门口的背影,外面刺目的光亮只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那两条长腿眨眼便消失。
他皱起眉,这小孩是傻逼吗?
果然不能指望大夏天裹得跟个粽子一样的人脑子会好使,热都要热傻了。
程奕出去后沿着路沿走,炽热的太阳烤得人都要化。
他低着头,走近了小路边上停着的红色法拉利,张扬的豪车停在坑洼的柏油路上,与周围破旧的建筑格格不入,在烈日炎炎的夏天似乎要燃烧起来。
程奕拉开车门坐在后面,凉爽的空气像带着冰一样贴上来,程奕这才把外套和口罩脱下来,将兜里的烟递给驾驶位上的女人。
女人接过温热的烟盒,摸了一把就放下了,嫌烫手。
“儿子,学校考虑得怎么样了?觉得是实验还是外国语?”
女人从后视镜里看他,少年跨着长腿坐在后面,露出的一截胳膊劲瘦白皙,一年多没见,看着又长高不少。
这样想着,女人心里有些愧疚,语气都温和不少。
“如果不喜欢的话,一中也不错。”
女人想起来,上午转了几个学校程奕没一个点头的,心道也是,从小在首都的贵族学校长大,这里的学校再好也掉了些档次。
女人自认向来对孩子宠爱有加,再说了,她也不能被那男的比下去,在他那里程奕什么条件,到了这里肯定不能差。
“都还行,没想好去哪个。”
只是借读个一年半载,程奕想劝女人不要太操心了,为了这件事女人已经陪着他跑了一上午了,在他的印象里,他们一年相处的时间都没有今天多。
“妈,让黄助理和我一起看,你回去处理事情吧,公司不忙吗?”程奕一上午见她接了好几个电话,推测最近公司里应该是有大的项目。
女人沉默了一下,细长的眉毛轻皱起,面上带着被拒绝的不满和少许的失落。
程奕见状只得安慰道:“公司里不是有大项目吗?今天这么多人给你打电话,选学校我自己就行,你要是不放心的话,让黄叔跟着。学校我待一年就走,也不是什么大事。”
女人沉默下来,半晌才叹口气道:“我让你黄叔多整理一些好学校的资料,离开学还早,你慢慢挑。要是有中意的,也要让你黄叔带着你去看看再做决定。”
女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嘱咐道:“别光看学校,也挑挑环境,一中就别要了,这里环境太差。”
女人看着这里破败的街道,忽然一个黑影窜过,是一只叼着老鼠的猫。
女人皱起眉,嫌恶地发车离开这里。
程奕望向窗外,一边回应着女人一边观察着那只攀岩走壁的猫,是只很凶的大狸花。
狸花猫嘴里叼着一只比成年男性手掌还要大的老鼠,但它身量高大,一般猫碰见这样大的猎物再怎么仰头都要拖在地上,狸花猫却连头都没仰就将老鼠整个悬空,可见其身材之高大,气力之雄厚。
灵敏的猫咪从屋檐一跃而下,甚至没有发出声响,它叼着老鼠,蹬着后腿跳到屋内靠门的桌子上,再跳下来,轻松就躲过了门口提示来客的机器,然后大步跳到躺在摇椅上的人脚边,放下老鼠。
狸花猫蹲下踱着两只前脚,蓄力弹跳落在沈时胸膛上,后脚精准踩着沈时的肚子,半分力道不减。
沈时正闭目养神,突然感觉上半身受到了暴击,几乎是立刻发出了哀嚎,身子龙虾一样向上蜷起,神志不清地扒拉着一块软滑的巨石挣扎,他这样奋力,巨石却不为所动。
好半晌沈时才回过劲儿来,感觉自己半条命都要没了,他挣扎着坐起身,双手还要抱着狸花猫不让它掉下去。
沈时腾出一只手揉揉骨头和肚子,狸花猫斜睨他一眼,鄙视意味明显。
沈时冲它壮硕的臀大肌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发出浑厚的声音,觉得有必要和这只我行我素的大猫讲讲道理了。
他低下头试图与大猫平视,语重心长道:“大黑,你已经不是一只小猫了,你是一只二十多斤的壮猫,马上就要奔三了知道吗?四只爪子着地都有我膝盖高了就不要装嫩了行吗?你这样我会很难办的。”
沈时的语气就像一个不能理解小情人耍性子的渣男,但其实句句肺腑之言。
毕竟二十多斤的核弹扔身上,谁疼谁知道。
面前一张帅脸,大黑却不为所动,只是眯着眼扭过头,又压低耳朵,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甚至最后还要哈一嗓子,以表不服。
沈时被哈也不生气,抱着大黑有些吃力腿也被压得发麻,正要换个姿势,又想起它老是送老鼠过来的光辉事迹。
虽然这回没送,但沈时觉得他还是得说一下,于是他抱着大黑正要翻身,打算好言相劝,突然脚下好像踩到什么。
沈时动动脚,隔着鞋底仔细感受着,柔软中又带点硬,像活物又不会动。
沈时嘴里骂着一下子窜起来,连带着大黑也掉落在地。
它小心眼地冲沈时叫了好几声。
沈时连跳几步远离了那“是非之地”,看着眼前跟他鞋一样大的老鼠尸体,头疼似地抓了一把头发:”你先别骂我,你搁哪儿找的这么大个老鼠?你把人祖师爷给杀了?”
大黑却不管他,骂完便潇洒扭身朝外走。
沈时在后边儿喊它,“你别光自己走啊,你把它也带上!”
大黑不理,只留给他冷酷又雄壮的背影,四条长腿走得很快。
”晚上记得回来吃饭啊。”沈时在它跳上屋檐的前一秒喊道。
猫虽然走了,但是老鼠给他留下了。
沈时看着眼前堪称一只耳它舅舅的大老鼠,熟练地拿着钳子将它丢到垃圾桶里,还好心的专门给它选了一个干净的桶。
扔完他冲着垃圾桶里的尸体偏心说:“虽然你死得是挺惨的,但是你别报复大黑,大黑是个好猫,只是犯了所有猫都会犯的错。”
沈时说完就回去了,一直呆到晚上七点也没见大黑回来吃饭。
夕阳西下,夏日暖黄的余晖染了半边天,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沈时准备关门走人,临走前在门外的小巷子里放上一大碗猫粮。
大黑偶尔会回来换口味。
今天他嘱咐了一句,大黑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会回来吃饭。
七月的风裹挟着烈日的余温,掠过树梢又抚过湖面,吹在身上仍泛着温热,炽热烘烤过大地一天的太阳在傍晚才退居幕后,给人以喘息。
可即使是温热的天气,对于一群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还是太过炎热。
自二中开学已经半天过去了,因线路问题而导致的断电却迟迟没有解决,学生铺天盖地的怨气简直要把学校淹没。
“没有电开他大爷的学啊操了!”
“李大手你有有毛病啊这么大声!吼什么?!”
“不关你事啊你叫什么叫,有本事你给老子通上电打开空调!”
“嘿,你有本事你回家去啊,你不能耐吗?!”
高二一班,是这个学校著名的“刺头班”,可谓远近闻名。无关成绩,里面的每一个学生都各有各的乖张。
班内,虽然失去灯光有些昏暗,却不难看出每个人脸上的激愤,燥热与烦闷从每个人毛孔里散发出来。
讲台上坐一人,穿着宽松的校服呼哧呼哧地拿着厚厚一叠卷子扇风,额前的锅盖头刘海都翘成翻盖的了,一脸烦闷,看着下面两个人嘴里不干净地骂着脏话,很快局势从个人战升级到团体战,心里苦得要泛酸水了。
天可怜见的,他只是一个无辜又无用的纪律委员,搁之前班长在的时候,他向来坐吃等死享福利。
如今班长只是一天不在,他就管纪律管得想死。
突然,低着脑袋颓丧的纪委灵光一闪,他掏出手机就直奔微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班长打了个视频。
班长的头像是一个可爱青葱的小男孩,抱着一个大狸花猫冲着人开心地笑,像抓拍,画面溢出昂扬的生命力。
纪委双手捧着手机祈祷,天灵灵地灵灵,班长大人快显灵!
刚默念完就见屏幕一暗,通了。
纪委顿时喜上眉梢,躲在讲台下卑微地向班长倒苦水。
“沈哥,班长大人,皇上,救小的一命吧!”
“小的真管不住啊,陛下您啥时候回宫啊,国不可一日无主啊。”
纪委整张脸都皱起,想起从上午开学开始,从早喊到晚,也不见得有半个人搭理他。
不靠谱的班主任更是不见踪影。
纪委眼巴巴地瞅着屏幕,活像跪在公堂上渴望包青天主持公道的良民。
屏幕那边黑得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但纪委仍在眼巴巴地等待。
忽然间屏幕一转,一张直击心灵的帅脸被无限放大,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配上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微薄的嘴唇抿起,似有不满。
纪委如见救星一般将手机放在讲台上双手合十不停地祈求。
“顾炎,把手电筒打开。”
少年的声音带着冷酷,纪委见他眉头轻皱,心想这群人要完蛋了,而背叛人民的他更是要完蛋,但纪委并不后悔,一想到下面那群不服管的混蛋要挨教训他就爽得要死。
纪委赶忙把手机音量调最大,一个激灵从桌底下窜起来,冲着底下的人双手高举,左手亮手电筒右手拿手机,嘴里大喊——
“妖怪,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下面吵闹的人被照得睁不开眼,纷纷哀嚎着拿书遮挡,一些人骂着,气不过还要拿书砸他,顾炎一时间东躲西藏,书砸在黑板上哐当响。
沈时在屏幕那一端无奈扶额,“我没说对着他们照吧,顾大爷。”
“嗷嗷嗷!哪个狗崽子扔的!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砸你顾炎大爷!”
顾炎被砸上火了,转头捡地上的书反砸回去。
手电筒在他手里晃来晃去,精准打击到每个抬起的眼睛。
于是,底下的人扔得更多,上面的人反击得更狠。
全班打得不可开交。
沈时见状更是两眼一黑,大声喝道:“都他大爷的给老子滚出去砸!”
顾炎砸上头正要扔手机,闻言吓得身体一激灵,差点儿忘了手上还有这么个祖宗了。
一时间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啥,顾炎你在和班长打电话啊?”一个前排的女生弱弱地问。
“闹够了没?”
回答她的不是顾炎。
听见这声音,女生瑟缩回去,几乎全班的脑袋都低下去了,包括刚才讲台上张牙舞爪的顾炎。
“上自习,一小时后不来电就放学。”
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却不见愤怒。
没有人质疑沈时,个个都缩得像个鹌鹑一样,全然没有之前称霸一方的气势。
沈时知道学校电路维修的事情,原计划早上十点前就应该通电,应该是出事了。
沈时这边把视频挂了,又给校长打电话。
“嘟——嘟——嘟——”
响了十几秒才通。
“喂,小时,什么事啊?”
校长醉醺醺的口气像是马上要晕过去。
沈时眉头紧锁:“老头儿你怎么回事?学校里断电一天了怎么还没修好?”
那头校长醉醺醺地“啊”了好几声,像是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一样,半晌才慢吞吞地回道:“你和老赵说吧,我走之前好像交给他来着。”
沈时一个脑袋两个大,他就一天没去,这老头要干什么?
“我这边儿有点儿事儿,不聊了啊。”
校长急匆匆把电话挂了。
沈时认命地往学校走,本来他今天送完沈凡,也就是他弟弟,之后就打算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再去学校。
谁知道闹这么一出。
沈时给“老赵”打电话,又是响了很久才接。
沈时向他了解完情况才知道,今早校长和几个老师都被请去吃饭了,好像要来一个挺有背景的学生。
沈时对此倒是不感兴趣,问断电的事,老赵说他妻子今早出了车祸,他着急忙慌赶过来,不小心把学校的事给抛脑后了。
沈时劝他安心照顾家人,说会给他和校长请假,那边感谢完,沈时就挂了电话。
沈时走在街道上,夜晚的风格外清凉,他抬起头,满目星辰,其中一颗倒是格外惹眼。
沈时心想幸好他家离二中近,不然他还真不想跑这一趟。
到了学校,沈时趴在门卫的窗户上往里喊,杨大叔刷视频总是放最大音量,轻易听不见别人说话。
沈时喊了几声,没人应。
他转身冲移动栅栏踹去,刚响两声,就见一个膘肥体壮的大汉从门卫室冲出来,门卫室年久失修的生锈铁门“咣当”撞在斑驳的墙面上,白灰又落一地,大汉指着他喊:“小兔崽子别想翻栅栏啊!”
沈时扭头看他,右手中指曲起敲两声铁栅栏,淡淡地说道:“杨叔。下次玩忽职守的时候不要放那么大声音。”
杨叔闻声抬起来帽子,定睛一看,一下子松口气,急匆匆过去打开门,冲沈时肩膀上来了一拳,听着声音倍儿响。
沈时后退一步才堪堪站稳。
“臭小子,一个月没见过来就知道损我。”杨叔锤完胳膊一捞推着沈时进了门,“要不是停电了我能这么无聊吗,这是天儿还没黑,黑了才叫一个无聊地厉害。”
杨叔说得煞有其事。
沈时心道,没停电也不见得你少玩儿手机了。
不过他没敢说出来,毕竟杨叔的一拳不是开玩笑的。
“嗯,我知道,回来看看怎么回事。”
沈时被他推着往前走,差点儿一个踉跄摔地上。
杨叔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跟拎小鸡仔似的。
杨叔咂舌,“让校长给你多发点儿奖金吧,小小年纪看瘦成啥样了,都是累的。”
沈时经常干活,身上不同于普通青少年的细瘦,肌肉块块分明,线条流畅,露出的小臂肌肉紧实又不夸张,是大众喜爱的薄肌。
而这一切在杨叔魁梧身躯的对比下倒真显得有些瘦弱。
沈时说行,和他挥手告别,转头进后勤找电工,发现电工忙活一天却还差一个关键部分修不好。
沈时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倒是不会这个,于是转身去找高三教物理的的钱老师。
里面几人忙活得满头大汗,沈时在外面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确实没有用场,就打算去超市买几瓶饮料。
他选了几瓶能量饮料,又拿手机咔嚓咔嚓拍两张照片发给校长,备注四个字——
“记得报销”
回去的路上,沈时专门绕了一段路,他停在高二一班的窗前,看见讲台上的顾炎拿着个手机,摄像头对着下面,装得像模像样。
顾炎和他对视上一秒,沈时摆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顾炎一脸感恩地滚下去了。
有敏感的偷瞄一眼又赶忙低下去,一手支着书做样子,一手藏在底下给同伙通风报信。
沈时从后门进得悄无声息,靠在墙角独属于他的双人桌上慢悠悠地喝水。
喝了有五分钟,才慢悠悠地离开。
顿时班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
就在沈时离开的一分钟后,来电了。
一瞬间几栋教学楼都欢呼起来。
“开空调!给老子开空调!啊啊啊!”
不知道谁冲外面高喊一句。
随即是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其中甚至参杂着几声猿猴啼叫。
从远处看,教学楼从稀稀拉拉的几个小亮块到瞬间的灯火通明,休息了一个暑假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门卫室里的老旧收音机又开始重复的工作。
一切无序消失,二中正式步入开学的正轨。
校门外,几辆与荒凉郊区极不相容的豪车安稳停下。
气势恢宏的二中东大门门口,从迈巴赫上下来一个少年,温和的落日余晖并没有使他冷淡的面目柔和,他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个陷入疯魔的学校。
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下来,金丝框架的眼镜架在鼻梁,轻薄镜片后的眼睛同样意外,低声询问:“少爷,您确定吗?”
尽管事情到了这步已经由不得少年反悔,但只要少年摇头,黄助理觉得未尝不能无理一次,左右多些赔偿而已。比起从小养尊处优的金贵人儿坠入泥潭,赔偿再多也不算什么。
让他失望的是,程奕点头了,并接过他手里的白色背包,示意他可以走了。
不同于两人,醉醺醺的校长被身边的青年人搀扶着,红扑扑的一张老脸笑得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