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声》林屿苏

12、星空再好看，也不及身边的你 争执与羞恼

　　争执与羞恼在车厢里慢慢沉淀。
　　夏玹一路沉默地驱车，没有再厉声质问，只是时不时透过余光，瞥向身侧安安静静的林卿玄。

　　得知自己连日的醋意全是对方有意设计的圈套，说不生气是假的。可冷静下来细想，倘若心底没有半分在意，那些酸涩根本无从滋生。
　　公寓那一吻筑起的高墙，在酒吧那场直白的对峙之后，悄无声息裂开缝隙。

　　林卿玄没有继续步步紧逼，只是安静等待，给足夏玹消化情绪的空间。

　　车子最终驶离市区，抵达近郊视野开阔的观景山坡。
　　提前查到预报，今夜会有小规模流星雨，林卿玄很早便留意好了地点。

　　两人搬着后备厢里准备好的薄毯，走到山坡平坦处铺开。
　　夜色澄澈，远离城市霓虹，漫天星辰毫无遮挡铺展在头顶，璀璨得触目惊心。晚风带着山间草木的凉意，徐徐拂动发丝。

　　隔阂像是被浩瀚星空悄悄冲淡。
　　先前所有争吵、试探、赌气、刻意的回避，都变得渺小。

　　夏玹屈膝坐着，手肘轻搭膝盖，仰头眺望辽阔星海，声音轻缓，打破长久的安静。
　　“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陪你看流星。”

　　三年前隔着网线，她们曾经聊起过流星雨。那时约定将来有机会一同仰望星空，可很快便是仓促的拉黑失联，这个小小的心愿搁置了整整三年。

　　林卿玄坐在她身侧，微微侧头凝视夏玹柔和的侧影。
　　黑长直的发丝被晚风撩起，眼底盛着星光，也盛着身旁的人。她轻声开口，语调认真又缱绻：
　　“那你能不能陪我看一辈子流星……”

　　话音未落，山间骤然卷来一阵急促的晚风。
　　呼啸风声横插进来，后半句话语被彻底吞没，消散在空气里。

　　夏玹只捕捉到前面零碎的字音，没能听清完整问句，疑惑地转过头，眼尾沾着星光，轻声询问：“什么？我没听见。”

　　机会近在眼前。
　　林卿玄望着她茫然又干净的眼眸，顿了顿，忽然浅浅弯了弯唇角，选择暂时按下心底汹涌的期许，淡淡摇头：
　　“没事。”

　　不必急于一时。
　　一辈子太长，她愿意慢慢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到夏玹做好准备，等到那句问话，可以清清楚楚落在对方耳中，得到明确的答复。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迹骤然划破天幕。
　　是第一颗流星。

　　“流星！”夏玹下意识低呼，目光追随着转瞬即逝的光影。

　　少女看着她欣喜的模样，眼底温柔蔓延开来。
　　她静静坐在一旁，陪着夏玹仰望接连不断坠落的流星。
　　漫天流火短暂绚烂，林卿玄在心底无声重复了一遍方才被风吹散的话。

　　没关系。
　　这次风声打断了告白。
　　往后无数个流星之夜，她还有无数次机会，慢慢说给夏玹听。

　　夏玹看完流星，稍稍平复情绪，余光留意到林卿玄一直安静注视着自己，心头微微发痒，傲娇地故作随意：“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不多看看星空？”

　　林卿玄低笑一声，声音放得很轻：“星空再好看，也不及身边的人。”

　　夏玹耳尖唰地升温，连忙转头重新看向夜空，假装专心寻找下一颗流星，刻意不去回应这句直白的温柔。
　　只是藏在薄毯之下的手指，悄悄蜷缩起来。

　　山坡晚风不息，流星不断划过深邃夜空。
　　无人打破此刻安静又暧昧的平衡，无数未说出口的心意，尽数融进无垠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