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黑皮爱笑

11、 书间藏巧遇，片语种心缘

　　穿越后的第四天，陆宸旭摸清了舒婉燕的作息规律。

　　经贸系大四的课表，他托小胖打听了个大概。她周二上午没课，周五下午也常去图书馆。

　　“你他妈是不是魔怔了？”小胖把课表拍在他桌上，“人家有男朋友，你天天打听人家，想干嘛？咱俩住了三年多，我咋不知道你这么执着呢？”

　　陆宸旭没说话，把那张纸叠好塞进口袋。

　　“我跟你说，经贸系那帮女生不好追。尤其是系花，追的人多了去了，没见谁成功过。”小胖还在絮叨，“再说了，人家有男朋友，经贸系的前锋，一米八几的大个儿，你招惹人家干嘛？”

　　陆宸旭抬起头看了小胖一眼，随意地搪塞着：“我就问问。”

　　小胖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行行行，你问吧，到时候别哭着回来就行。”

　　周五下午，图书馆。

　　陆宸旭三点就来了，在三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手里拿了一本《C++程序设计》，一页都没翻。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片暖黄色的光，他盯着那道光，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经贸系的学生，喜欢在三楼东侧的自习区看书。小胖说的。

　　他坐了一个多小时，眼睛一直盯着楼梯口。中间进进出出好几拨人，每次脚步声响起，他都会抬起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假装看书。书还是那一页。

　　四点半，她出现了。

　　浅蓝色针织衫，头发披着，手里抱着几本书。她走得不快，和旁边一个女生说着话，到三楼后两人分开，她一个人往东侧走去。

　　陆宸旭把书合上，站了起来，假装往书架那边走。路过她的座位时，他瞥了一眼。她把书放在桌上，正在脱外套。没敢多看，他继续往前走。

　　图书馆东侧是一排一排的大书架，文学类的。她常去的那片，他早就踩过点了。昨天他特意来转了一圈，把每一排书架的位置都记在心里。

　　他绕到书架的另一边，隔着满满一架书，能隐约看见她的身影。

　　这时，舒婉燕起身，朝着陆宸旭所在的书架方向走来。她来找书，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样。她的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划过，脚步很慢，偶尔停下来抽出一本翻翻，又放回去。

　　他也假装在找书，眼睛却透过书缝，一直盯着她。

　　她走到中国文学那一排，停下来，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又放回去。然后又抽出一本，翻了几页，似乎不太满意，又放了回去。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就在这时，她忽然抬起头。隔着书缝，她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好像触电了一样，慌忙避开她的目光，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至于是什么书，他不知道，也不关心，拿在手里就行。他的心跳得厉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看见他了吗？认出他了吗？会不会以为他在跟踪她？

　　脚步声响起。是她的脚步声。她往这边走过来了。

　　他攥了攥手里的书，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眼睛低垂，假装在看书名，其实一个字都没看清。

　　她走到书架这头，探出半个身子，看着他。

　　“又是你？”

　　她的声音里有一点意外，还有一点好笑。

　　他抬起头，装出刚发现她的样子：“啊？你……”

　　“你怎么老在二教那边晃？”她歪着头，“现在又晃到图书馆来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想过无数遍的开场白，这会儿全忘了。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你拿反了。”她说。

　　他低头一看，书确实是反的。封面的字头朝下。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忍不住笑了。笑得很轻，眼睛弯成月牙，和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到底要干嘛？”她歪着头，看着他。

　　他脑子一转，脱口而出：“我是想问问……你男朋友怎么样了？他伤好了吗？”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她说。

　　他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我撞的他，不太好意思面对。”

　　她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笑。

　　“他好多了。”她说，“踢球嘛，你又不是故意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谢谢你的理解。”他说。

　　她点点头，正准备要走，见他还直直地看着自己，问道：“还有事吗？”

　　他愣住了。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还没有想到该说啥，只是不想就这么结束。就在这时候，他看见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上几个字：《上错花轿嫁对郎》，席绢著。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也喜欢席绢？”他脱口而出。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是啊！”她说，声音里带着惊喜，“你也知道她？”

　　“是是是。”他连连点头，“我也喜欢她的书。不过我更喜欢她另一本，《交错时光的爱恋》。”

　　她眨了眨眼。“那本我还没看过。”她说，“你看过？”

　　“看过。”他平静的答着，心却跳得厉害。他想起穿越前，在图书室里她给他介绍这本书的样子。那时候她站在书架前，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眼睛里闪着光，说这本书特别好看。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那天她的话，慢慢地说：“讲穿越的。女主角从现代回到古代，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遇到一个人，发生一些故事。女主角特别有意思，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等着别人来救的，而是很聪明、很勇敢，遇到事情自己想办法。”

　　她歪着头听，听得很认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她最后回来了吗？”她问。

　　“回来过。”他说，“但是最后女主角还是再次穿越过去，留在了古代，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点点头，眼睛里闪着光。“你说的我都想看了。”她说，“那你能先让给我看吗？”

　　他愣了一下：“让？怎么让？”

　　她一努嘴，指了指他手里：“你手里拿的不就是吗？”

　　他低头一看，手中拿的书正是《交错时光的爱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本书是他随手抽的，居然就是了。

　　她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又笑了。“怎么，舍不得？”

　　“不不不。”他回过神来，忙双手把书递过去，“你先看，你先看。”

　　她接过书，翻了翻，抬头看他。“谢谢啊。”她笑了笑，“我看完了再还你。”

　　“好。”他说。

　　她转身要走。他忽然想起什么，赶忙开口：
　　“那……你看完了我怎么找你啊？”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在图书馆见呗。”她说，“我经常来这。”

　　“我不是特别经常来。”他赶忙说，脑子飞快地转着，“而且可能我们来的时间不一致，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完。要不这样吧——”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我们互留一下电话？这样就好找了。”

　　她歪着头看着他。她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笑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穿了他，却又没打算揭穿。她笑了笑，把书抱在胸前。

　　“看在你也喜欢席绢的份上，”她说，“那好吧。你叫……”

　　“陆宸旭”，陆宸旭赶忙应道。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他又赶紧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她低着头按着，按完抬起头：“我打一下，你也存上。”

　　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的号码。他存下名字：舒婉燕。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冲他挥了挥手。“行了，回头聊。我看完书找你。”

　　“好。”他说。

　　她转身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直看着她走到楼梯口，消失在转角。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脚步声，还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站着的地方，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那个新存的名字。

　　舒婉燕。

　　他攥紧手机，在心里狠狠喊了一声：“成了。”脸上不直觉的带着笑。

　　走出图书馆，天已经快黑了。路灯刚亮起来，把路面照得一片一片的。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吹得路边的银杏叶子哗哗响。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在路灯下泛着光的叶子，忽然觉得今天的天格外蓝，风格外舒服，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眼那个名字。舒婉燕。他把她存进了通讯录。现在她跑不掉了。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吹着口哨往宿舍走。步子比前几天轻快了很多。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看完那本书。但他知道，她会联系他的。因为她的号码，现在就躺在他手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