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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心底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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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这样想着,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
彭缪言放下空瓷杯,指尖在光滑的杯沿摩挲两下,刻意压下胸腔里乱跳的心跳。
他抬眼刻意装出冷淡的模样,试图掩住方才那瞬间的动容,“但别耽误正事,董事长整天不着调不会被别人多想?”
“想呗,我现在忙着交流感情呢。”段赫说得轻描淡写,目光直直落在彭缪言脸上,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坦荡得毫不掩饰。
彭缪言呼吸微顿,握着杯沿的手指猛地收紧。这人总是这样,随口一句话就能撞得他心神晃动,偏又说得从容,仿佛只是一句寻常玩笑,可里面藏着的心意,清晰得让他无处躲避。
“谁跟你交流感情。”彭缪言移开视线,“你自己交流吧。”
段赫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连带着空气中那股清冽的信息素也柔和地漾开几分,轻轻抚过彭缪言后颈敏感的腺体。
“好,那我单方面交流。”他不逼彭缪言接话,也不继续打趣,懂得见好就收,“不逗你了。”
他抬手将餐盘往中间拢了拢,目光扫过彭缪言紧紧抿起的唇、还泛着淡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慢慢沉淀成安稳的温柔,“我好好赚钱养家,你老实留在我身边就好,其他的不用你担心。”
彭缪言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像是被这句话砸晕,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赚钱养家,留在身边。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分量却重得压人。
他从前习惯独来独往,所有风雨都是一个人硬扛,从未有人这样同他说过。
后颈腺体一阵细密的麻意漫开,标记的共振轻轻拉扯神经,本能地贪恋这份许诺带来的安稳。
“我要彭家董事长的位置。”彭缪言的声音轻了些,少了方才的强硬,带着一点无力的嘴硬,“集团本来就该是我的东西,我是要拿回来。”
“可以。”段赫没有争辩,语气平和,不带半分抢夺或是施舍的意味,“你要拿回位置给你就是了,我帮你。等风波落定,你的腺体稳定下来,你想怎么选,都随你。”
彭缪言指尖在冰凉的瓷杯边缘反复摩挲过,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预想过无数种对话,预想过段赫会借机以此为筹码,拿这份帮助捆绑住他,可段赫没有。
承诺还给他属于自己的一切,却连后续的去留选择权,一并交还到自己手上。
后颈腺体的酸胀缓缓化开,那是标记两端相连的感知,能隐约触到段赫平静、毫无胁迫的情绪。
“你不怕我拿回来之后直接走?”彭缪言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给自己敲响警钟。
段赫望着他,眼神澄澈认真,没有半分慌乱。
“怕。”他坦然承认,不刻意伪装无畏,“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信守承诺。”
彭缪言抬眸,眉梢微蹙。
他想起昨晚段赫标记他前的要求。
留在他身边。
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后颈的腺体骤然一紧,昨夜信息素交融的灼热感隐隐复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
他垂落的手指蜷了蜷,指尖泛白。他当时是走投无路才应下的,是绝境里无可奈何的妥协,并非心甘情愿。
“情急之下的话。”彭缪言声音略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你也要信?”
段赫静静看着他,没有立刻反驳。
清冽的信息素没有加重,依旧维持着柔和的浓度,不去逼迫腺体做出本能的应答。
“我信。”段赫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没有指责,“我清楚那是你在危急关头做出的选择,我不会去逼你,但我说希望你信守承诺。”
“你答应我的对我来说很重要。”
彭缪言心口猛地一窒,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温热又酸涩的东西。
他原以为段赫会拿这个承诺当做枷锁,时时刻刻拎出来提醒他欠了什么。
可对方只是平静地告诉他,这句绝境里吐出的应允,在段赫心里分量很重。
后颈腺体轻轻抽痛了一下,标记相连的那端传来淡淡的怅然,不是压迫,只是藏不住的在意。
彭缪言几乎能透过这层羁绊,触摸到段赫心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
“承诺是要心甘情愿才算数。”彭缪言别开目光,视线落在桌面空白处,声音放得很轻,“单凭绝境逼迫出来的应允,作不得数。”
“我知道。”段赫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牢牢落在他身上,温和却坚定,“我不会拿这个来约束你的行动。等有一天,我希望你自愿说出愿意这样的话。”
彭缪言沉默了。
他盯着那片段赫身下投来的影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段赫的期待太干净,没有胁迫,没有算计,反倒让他所有尖锐的防备都无处安放。他准备好了应付要挟、交易、筹码,唯独没料到这样一份安静的等待。
后颈腺体又泛起一阵酥麻的共振,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轻轻牵住他。那是标记另一端传来的情绪,安静、耐心,带着一点忐忑。
彭缪言缓缓收紧放在腿上的手,指尖掐进掌心,用微弱的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刻意拉开距离,“眼下,先让我掌权彭家董事。”
“不急。”段赫缓缓站起身,伸手收拢桌上的碗碟,动作从容,“贺辽那边压着,想要这个位置很容易。”
“你再去睡一会儿,我去书房,无聊可以看电视,新手机一会儿会有人送过来。”段赫安排妥当,走进厨房将碗筷塞进洗碗机。
彭缪言钻进卧室,脑子里反复回放方才餐桌上的对话,那句等待他心甘情愿的期许,一遍遍在心底打转。
隔着一道房门,段赫就在隔壁书房在家办公。
彭缪言能模糊捕捉到标记另一端传来的情绪,不再是方才餐桌上满含温柔的期许,换成了冷静、专注,夹杂着处理工作时一丝淡淡的紧绷。
段赫所谓去书房,不是单纯避开关他,是一边远程处理集团事务,一边守着他。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衣领下的腺体,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明明是在家办公,却分出心神时刻感知他的状态,将所有后手一一安排妥当。
卧室里静悄悄的,窗帘半拉,柔和的光线漫进房间。
彭缪言平躺着,没有闭眼休憩,耳朵不自觉地捕捉隔壁书房隐约传来的、很低的键盘敲击声,偶尔夹杂段赫压低声音和下属通话的简短交谈。
他在处理公务,却依旧没有切断标记之间的感知。
彭缪言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理智不停提醒自己,不要沉溺于这份妥帖的照料。
腺体却很诚实,隔着墙壁,依旧贪恋那一缕若有若无、安稳的信息素。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口,没有推门。
隔着门板彭缪言清晰的听到了淡淡的叹息声。
他累了。
彭缪言抬手抚上自己发热的腺体,这里,先前不该是这样。
曾经他是站在段赫对等位置上的alpha,脖颈平整光滑,没有这一处脆弱敏感的腺体,不必被信息素左右感官,更不会靠着标记,和另一个alpha的情绪牢牢捆绑在一起。
后颈的灼热慢慢扩散,标记轻轻震颤,顺着羁绊传来段赫心底那声叹息背后的情绪。
不是疲惫厌烦,是心疼。
彭缪言指尖微微用力,隔着布料压住那块发烫的皮肤,强行压下腺体本能涌出的依赖。
“没睡?”段赫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压得很轻,没有贸然转动门锁,方才听见他翻身的动静,还有那一丝来自标记端细微的情绪波动。
彭缪言喉间一紧,静默片刻才应声,音色偏哑,“没睡。”
“手机送到玄关矮柜了。”段赫顿了顿,语气小心,“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没吵你休息。腺体是不是又在发烫?要是难受我把抑制剂拿过来。”
“不用。”彭缪言简短回绝,维持着表面的冷淡,“只是有点燥热,扛得住。”
门外安静几秒。
“好。”段赫没有执意劝说,尊重他的选择。
脚步声缓缓远去,重新走向书房。没过多久,断断续续的键盘声再次响起,还有段赫压低嗓音远程调度会场的通话声。
彭缪言缓缓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卧室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视线越过走廊,能看见书房半掩的门。
段赫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厚厚的文件,电脑屏幕的光落在他侧脸。他一边和电话那头的贺辽确认证据细节,一边下意识抬手,指尖无意识摩挲自己颈后——那是标记共振牵动时,他感知到彭缪言腺体不适,才会做出的小动作。
彭缪言静静看了几秒,又轻轻合上卧室门。
他走到玄关,拿起那台崭新的手机,开机,录入指纹。
屏幕亮起,空白的通讯录里,只有一个预先存好的号码,备注简单:段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