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摄政王×专属暗卫》樂优樂优刘

32、宿醉临案，私献少年 元日清晨，

　　元日清晨，天光大亮。

　　一夜沉眠，殿内暖炉余温未歇，隔绝了庭院凛冽霜寒。满城街巷爆竹连绵不休，家家户户迎新守岁、阖家欢语，岁初暖意遍覆京畿，唯独璟王府深庭寂寂，静得听不见半分烟火人声。

　　裴璟是被额间沉滞的钝痛唤醒的。

　　昨夜宫宴连饮数觞，酒意沉淤脏腑，宿醉余韵缠骨不散。她睫羽微颤，缓缓睁开眼眸，眼底尚覆着一层未褪的昏沉，太阳穴突突发胀，周身筋骨皆是连日操劳叠加宴饮应酬后的酸软疲惫。

　　寝殿静谧无声，她喉间轻动，声线带着初醒的沙哑清冷：
　　“知隅。”

　　门外值守整夜的玄衣人影闻声即入，步履轻稳无响，分毫未扰殿中清净。

　　知隅一夜未敢离半步，天初亮便亲手熬制了温润养胃的醒酒汤，文火恒温煨着，恰在她醒转之时温度恰好。他垂首行至榻边，目光掠过她眉宇间浅浅蹙起的倦色，眼底藏着压惯的疼惜，却依旧恪守分寸，恭顺自持。

　　“王爷醒了。”

　　他伸手稳稳扶她坐起身，掌心垫着软枕托住她后背，避免她起身眩晕，另一只手端过白瓷汤碗，递至她唇边，语声温稳有度：
　　“宿醉头疼伤身，属下备了醒酒汤，请王爷用些。”

　　瓷汤温润，入口清苦回甘，缓缓滑入喉间，一点点压下胸腹残留的酒涩灼痛，驱散颅间沉昏。

　　裴璟阖眸缓饮，倚在枕上静静调息。
　　经年如此，岁岁除夕应酬、岁岁新年宿醉，满朝无人记她疲累，无人惜她孤身撑朝，唯有知隅，岁岁朝夕，将她所有细微不适、身不由己尽数记挂在心，事事妥帖周全。

　　一碗汤尽，昏沉渐散，神志复归清明冷锐。

　　裴璟抬手轻按额角，褪去最后一丝慵懒倦怠，眼底重凝朝堂山河的沉定：“扶我起身，入书房理政。”

　　新年元日，万民休沐、百官罢朝，可堆积的边关报备、州县岁末核账、新军营共管台账，从无一日可耽。
　　她掌朝野权柄，担万里山河，从来无真正休沐可言。

　　知隅依言小心扶她下床，替她规整衣衫、束好发冠，动作轻柔细致，尽数掩去她昨夜醉酒的狼狈倦怠，片刻便将那一身摄政君王的凛冽威仪尽数衬回。

　　待她落座书房案前，卷册文书层层陈列，墨香清冽压尽昨夜酒气。
　　裴璟执笔在手，凝神批阅，眉目冷肃如常，处置公务杀伐果决、分毫不乱，仿佛昨夜周旋喧嚣、强撑应酬的疲累，从未存在过半分。

　　明处王府书房，君主治政沉稳，朝野看似海晏河清、岁初安宁。

　　可无人知晓，京中暗潮，早已在新年休沐的缝隙里，悄然汹涌翻涌。

　　自往年岁初至今，朝野勋贵、世家老臣年年联名递帖，欲以族中嫡女婚配摄政王，攀附至尊、稳固族势。
　　可数年以来，所有贵女庚帖送入王府，皆石沉大海，尽数被裴璟冷性焚尽，无一回允、无一眼垂怜。

　　举国上下，人人皆知摄政王乃天姿卓绝的少年至尊，权倾天下、年少无匹，却偏偏不近女色、不纳姻亲、孑然独居王府。

　　朝堂无人敢公然揣测龙心，却在私邸密聚、岁初闲谈之间，滋生出愈发大胆阴私的算计。

　　一众失势旧族、不得志的投机臣子，屡遭新政打压，文不敌寒门新臣，武不敌制衡新规，正面朝堂博弈再无胜算，便动了旁门左道的歪心。

　　一众老臣深夜私聚密室，掩去耳目，低声密议。
　　“王爷数年拒尽天下贵女，脂粉娇娥皆不入眼，可见素来不喜女色。”
　　“少年至尊，血气本盛，却常年孤居无伴，不近凡尘情爱，其中必有缘故。”
　　“既然女色无益，想来……殿下或许偏爱南风。”

　　一语落地，众人默然心照，皆窥得翻盘捷径。

　　正面抗衡摄政新政，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可若能投其所好、以色媚上，便是一步登天、重掌权柄的良机。

　　众人私下定计，暗中分派人手，于京中遍寻容貌清俊、身姿温雅、性情柔顺的少年子弟，细细调教仪态、习学侍奉规矩，静待休沐结束、朝会重启之日，百官联名，尽数送入摄政王府。

　　他们妄图以媚色惑主、以私欢固宠，借枕边近幸之机，重新渗透朝局、离间新政势力、撬动如今铁板一块的文武格局。

　　这场密谋藏得极为隐秘，只在顶层勋贵之间流转，无半分风声外泄。
　　端坐王府理政的裴璟，尚且一无所知。

　　她一心稳新政、固兵权、理民生、安边境，兢兢业业守着大启山河，从无半分私情杂念，更从未料想，自己数年清正自持、拒绝联姻的清冷姿态，竟会被世俗小人揣测出这般龌龊心思，更被当成了投机钻营的突破口。

　　唯有立在书房侧畔、静默随侍的知隅，眼底深处沉凝着一层极淡的冷厉戒备。

　　暗卫递来的密报，已然尽数入他眼底。

　　满朝文武，无人知她真身，人人以世俗龌龊度量君王，妄图以色乱权、以私念扰朝纲。
　　他静默伫立，不动声色，心底早已牢牢记下所有私谋之人、所有龌龊算计。

　　他不会让任何人，以这般卑劣不堪的手段，惊扰她的清宁、玷污她的清明、妄图裹挟她半分。

　　明处，她一身孤冷，执掌乾坤、安稳盛世。
　　暗处，他寸步不离，替她尽收暗流、死守周全、挡尽所有腌臜风波。

　　岁初风和，落雪初融。
　　一派太平盛景之下，一场针对至尊龙心的媚色诡局，已然悄然成型，只待风起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