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摄政王×专属暗卫》樂优樂优刘

31、除夕宫宴，醉后唯君护清安 岁序更迭，

　　岁序更迭，秋去冬辞，转瞬至岁末除夕。

　　一年风起云涌，春闱破文弊、秋闱定武局、朝堂清旧腐、军权立制衡。裴璟以一身铁血手腕，重整大启文武格局，终结百年世家门阀、世袭将门的固化积弊。朝野肃清，新政扎根，浩浩荡荡一整年的朝堂动荡与革新，终在除夕这日尘埃落定。

　　宫中例设除夕宫宴，宴请宗室、文武百官、世家命妇、高门贵女。

　　天未入夜，宫灯次第亮起，绵延十里宫道流光映雪，璀璨如星。寒风凛冽，岁暮天寒，璟王府内却暖炉常温，熏香轻袅。

　　知隅亲自入内，为裴璟打理岁末朝宴的隆重礼服。

　　玄色织金王袍，绣山河纹路，襟边暗纹流云，端庄肃杀，威仪沉沉。他指尖稳妥细致，一丝不苟替她系好玉带、整理衣摆、抚平褶皱，动作熟稔克制，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近一年风波不断、杀伐不断，她日日绷紧心神、独扛朝野风雨，从无一日真正松弛。他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却只能默默伺候、静静守护，替她挡尽细碎风波，守好她身后方寸安宁。

　　“王爷今日劳岁，晚宴应酬繁杂，属下随侍左右，寸步不离。”

　　他语声低稳，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惜。

　　裴璟端坐镜前，眉眼清冷疏淡，望着镜中一身威仪、毫无温度的自己，淡淡颔首：“无妨，例行宴饮，虚应人情罢了。”

　　她素来不喜喧嚣应酬、厌恶逢迎攀附，可身居摄政高位，万民仰望、朝野瞩目，有些场面，终究避无可避。

　　车马备妥，銮驾启程，缓缓驶入皇宫。

　　除夕宫宴大殿灯火煌煌，丝竹悦耳、美酒罗列，满殿衣冠显贵、满堂朱紫琳琅。宗室权贵、文武重臣、世家女眷、名门贵女齐聚一堂，人人笑意盈盈、举杯贺岁，一派盛世和睦光景。

　　自裴璟踏步入殿的刹那，满殿声响瞬时收敛。

　　所有女眷贵女、朝臣宗族尽数起身垂首，齐齐行礼，礼数恭敬周全，无人敢有半分轻慢。

　　“参见摄政王殿下，千岁万安。”

　　层层拜贺之声叠起，落满殿庭。

　　裴璟立于高位，身姿凛冽孤冷，眉眼覆着一层浅浅寒霜，无半分岁末暖意，亦无半分亲近柔和。她微微抬手，声线淡漠：“免礼。”

　　简简单单二字，疏离冷绝，气场凛然，镇得满殿无人敢轻易喧哗。

　　入座主位，满殿目光皆暗暗汇聚在她身上，敬畏、试探、讨好、攀附，百态交织。

　　这一年，她废旧制、开新闱、清世族、收兵权，杀伐果断、权倾天下，无人再敢以年少视之。一众世家贵女更是心底清明——如今朝野兴衰、家族荣辱，全系于这一人一念之间。

　　宴席开席，乐曲悠扬，百官轮番上前敬酒贺岁，辞藻华美、贺语堆砌。

　　起初裴璟只是端坐浅观，淡然置之，杯中酒始终未动。

　　可岁末宫宴，本就是人情场、周旋局。
　　她掌天下权、定天下局，身居最高位，百官敬酒、贵女攀附，推无可推、避无可避。

　　片刻之后，数位顶尖世家贵女联袂上前，端着玉杯美酒，笑语温婉、姿态恭顺，纷纷上前攀谈敬酒。

　　“殿下一岁辛劳，整肃朝纲、安固社稷，臣女敬殿下一杯。”
　　“新政普惠、朝野清明，皆赖殿下圣明，愿殿下新岁安康、万事顺遂。”

　　她们极尽温婉恭顺，句句称颂、步步讨好，妄图借着岁末宴饮，拉近亲缘、博取青睐，为家族来年仕途铺路。

　　有人委婉攀谈、有人刻意奉承、有人笑语周旋，人人想尽法子，想要在摄政王面前留几分情面、博几分瞩目。

　　裴璟素来冷性寡言，不喜寒暄、厌于逢迎，面上始终淡漠疏离，神色无波无澜。

　　她本不善酒、酒量素来浅淡，几杯便易上头，往日能避则避、能推则推。
　　可今日除夕岁宴，是朝野团圆、群臣贺岁的正经场面，她操劳整岁、安定山河，百官敬的不是她一人，是新政、是太平、是大启新局。

　　万般虚与委蛇，终究只能悉数接下。

　　她抬手举杯，唇瓣轻碰杯沿，杯中美酒入喉，清冽灼人。

　　一杯、两杯、三杯……

　　岁岁应酬，年年如此。
　　明明不耐喧嚣、不喜逢迎、不惯酒烈，却只能端起酒杯，陪着满堂权贵演完这场盛世和睦。

　　她始终自持矜贵、风骨凛冽，纵使酒意渐渐翻涌上头、眉眼泛起浅浅氤氲，依旧坐姿端正、神色冷肃、谈吐有度，分毫不见失态。
　　醉意藏于眼底，威仪立于周身，清冷孤绝的气场，自始至终未散半分。

　　满堂攀谈奉承、笑语喧哗，她沉默应和、淡淡颔首、从容回礼，以一身孤冷，周旋于人间烟火的权谋人情里，无人窥见她眼底深处的疲惫与倦怠。

　　知隅立于殿角暗影，寸步不离，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

　　他看得最清。
　　她每一杯酒都是勉强咽下，每一次浅笑都是刻意维持，每一场寒暄都是万般不耐却不得不忍。
　　世人只见她权倾天下、风光无限，唯有他知晓，这万丈荣光之下，是她日日紧绷、岁岁煎熬的孤苦。

　　宴席过半，酒意沉叠，裴璟眉眼愈发微凉倦怠，面色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眼底朦胧渐生，却依旧端坐高位，分寸不乱。

　　直至宴毕散场，百官辞贺、贵女退去，喧嚣满堂终于归于沉寂。

　　宫灯阑珊，夜风刺骨。

　　裴璟起身时身形微晃，酒意彻底翻涌上来，头脑昏沉发沉，连日操劳加上今夜连饮数杯，早已撑得身心俱疲。

　　下一瞬，身侧一道沉稳身影及时上前。

　　知隅伸手稳稳扶住她微晃的腰身，力道轻柔稳妥，不敢有半分逾矩，只堪堪替她稳住身形。

　　“王爷，属下扶您回府。”

　　他语声低哑，藏着压不住的心疼。

　　这一年，她太累了。

　　年年岁末、岁岁宫宴，人人欢庆团圆、享乐迎新，唯有她孤身端坐高位，应付无尽应酬、承受无尽人情，无人替她分担、无人替她卸责。

　　车驾返程，一路静谧。

　　入璟王府，暖灯初亮，暖意融融，隔绝宫外岁末寒凉。

　　知隅摒退所有下人，偌大寝殿只留他一人贴身伺候。
　　这世间，唯独他能近身、唯独他可贴身照料、唯独他看得见她卸下王权铠甲后的脆弱狼狈。

　　他替她缓缓褪去沉重王袍、繁复礼饰，指尖轻稳细致，褪去外层华服，又取来温热帕巾，细细替她擦拭脸颊、脖颈、手腕酒渍尘凉。

　　酒意彻骨翻涌，胃中阵阵灼疼，终究忍耐不住。

　　裴璟侧身俯身，低声呕出腹中酒液，姿态狼狈，褪去所有朝堂威仪，只剩醉酒后的单薄倦怠。

　　知隅早已备好唾盆、温水、干净里衣，动作熟练稳妥，不惊不乱、不急不躁，细细替她擦拭净身、整理衣衫、暖好床衾。

　　他动作极轻，生怕触疼她、惊扰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无奈。

　　他知晓她从来身不由己。
　　身居至尊之位，风光是假，负重是真；
　　威仪是表，孤苦是实。

　　她不得不应酬、不得不举杯、不得不逢迎周旋、不得不维持体面。
　　明明酒量浅薄、明明厌弃酒寒、明明身心俱疲，却为朝堂安稳、为朝野平和、为新政稳固，生生逼着自己忍下所有不适、撑下所有场面。

　　无人知她醉后煎熬，无人懂她高处孤寒。

　　唯有他，岁岁年年、夜夜朝朝，守在她身侧，看尽她所有疲惫、所有隐忍、所有身不由己。

　　收拾妥当，他扶她躺卧榻上，盖好被褥，立于榻边静静伫立。

　　殿内暖香浅浅，夜色沉沉。

　　他望着榻上眉眼微阖、面色微红、难得卸下锋芒的人，心底只剩无尽疼惜。

　　人间岁暖、盛世喧嚣，皆是她一手换来。
　　而所有疲惫、所有醉酒、所有身不由己、所有深夜煎熬，终究只有他一人默默看尽、默默守护。

　　往后岁岁新年、年年岁末，
　　无论喧嚣应酬、无论风雨浮沉，
　　他永远立于她身后，替她挡尽浮华烦扰，护她一夜清安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