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omega联姻后》画荔

13、第 13 章 确实就没有

　　他的……易感期？

　　熟悉又陌生的词从脑子里冒出来，少年的眼神陡然变得古怪，被抑制剂和抑制贴隔绝的腺体似乎又开始隐隐发烫，叫他本能地去探寻刚才出现的那缕香气。

　　但就像是一场绮丽的幻觉。

　　这缕甜香只现身了一瞬，待人要去寻找时便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感受不到一点。

　　是他的幻觉吗？

　　段迟昼陷入沉思。

　　他早知道，自己将人工合成的omega信息素朝后颈注入开始，一些不可知的变化注定会发生，只是不知何时且是什么变化而已。

　　刚才的那种幻觉……会是后遗症之一吗？

　　蓦地，正低头捣鼓东西的女alpha被黑发覆盖着的后颈露出一小块洁白的皮肤，当然不会立刻叫人看到后颈那块腺体所在的位置，只是这一小块皮肤让人想起来他在两人落脚到这个地方后，因为扫尾，他当时把对方后颈的抑制贴撕掉了。

　　现在那里是空的，而看女alpha杭凝的样子，似乎还并不知情这件事。

　　另外一股古怪的心情从少年心底蔓延开来：对方似乎就像是他们alpha世界里的怪人，明明对分化成alpha那么渴望，但真的分化成alpha后，又对alpha的生理常识等习惯缺乏认识……

　　难道是因为她分化成了E级alpha，所以用状似不在意来表达不满？

　　应该是，她刚才还目光非常灼热地问他有没有能提升信息素等级的方法……

　　思索间，段迟昼将身上的抑制贴递出一张：“在进行空间跳跃的时候，我们后颈的抑制贴都掉落了，你昏睡期间，我外出还领取了抑制贴回来。”

　　杭凝勉强把破旧的终端捣鼓好——勉强能用来通讯、上网，听见段迟昼的话，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alpha，竟然一直在裸奔！

　　等等，abo小说她也看过，她刚才闻到的信息素味道该不会这个房子上面一任住客留下的吧？

　　一瞬间，少女的面容写满了不可言说，这么一算，她和段迟昼岂不相当于共享了别人的被窝？

　　呕。

　　自认自己知道真相的杭凝真是在这个房间里一刻也待不下去，她迅速接过段迟昼递来的抑制贴飞快贴好，随后麻溜收拾好放在餐桌上的物品，注意到omega少年苍白的脸色，直接单手拎起背包挂在身后，道：“我们出去转转吧，我觉得这里面的空气不太新鲜。”

　　段迟昼：“？”

　　但他并未说什么，那股甜香没有再闻到后，他的腺体又恢复了平静，此刻只是点点头，看着少女拉开房门，跟着对方一起出去了。

　　走出房间，杭凝才意识到两人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荒凉、孤寂和混乱。

　　她第一眼感觉到的是冷，太冷清了，昏暗狭小的走道两边是类似他们身后屋子这样的住房，基本都门窗紧闭，没有行人在小道上行走，只有旁边的水沟淌动着异味的污水，偶有大个老鼠从街尾蹿过，其中一只更是从杭凝的鞋面上飞快跑过，吓得杭凝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下意识地弹跳到旁边。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后，她同omega少年大眼瞪小眼了几秒，状似无意地遮掩自己的窘态，边为自己的行为小声辩解：“就算是alpha，也没有人规定一定不能怕老鼠啊。”

　　她又不是猫，看到老鼠会立刻扑上去将老鼠叼起来当点心。

　　但想到刚才看到老鼠的那一刻，杭凝莫名感觉自己的DNA动了一下，她不太能形容出来那种感觉，就是觉得自己的某处神经动了一下，但比这股莫名奇妙的感觉更先涌上来的是怕老鼠的本能。

　　好在她身边跟着的omega并不在意这点，越走，杭凝越觉得在自己昏睡期间，带着自己死里逃生的omega少年很厉害，能够在没有抑制贴的情况下找到救济点领取食物和抑制贴。

　　终于走到一处救济点，身边总算多了点人气的杭凝侧脸看向一副虚弱模样的omega少年段迟昼，小声关怀：“在我昏睡期间辛苦你了，我会努力承担起作为一个alpha的义务的。”

　　相依为命流落到这里，先前一直是对方在照顾她，现在她清醒了，投桃报李，应该换她来照顾对方了。

　　毕竟她虽然是个E级alpha，但她能打啊。

　　她的这位联姻对象目前只有机甲上的天赋和信息素等级比较高，但单打这方面……原主的记忆中，一直以来都是平平无奇。

　　正同段迟昼说话的杭凝没有注意到街道上路过的人看向自己这边的眼神，仿佛躲避什么瘟神一样，离他们老远，飞也似的跑掉了。

　　救济点的人并不少，杭凝已经做好了排队的准备，为此，她特意让omega到旁边的阴凉处休息，小行星的绿植似乎一直都比较少，又不像首都星那几个核心星系一样拥有一年四季都温暖如春的装置，太阳的热度直直地照射着这里，让她想起刚高考完下午那个炎热又闷热的下午。

　　她很潇洒地站到队伍后，没想到只有一会儿，排在前面的人流就自动留下了一片空地。

　　杭凝：“？”

　　这是怎么回事？

　　没来得及多想，她从柜台处的机器人那里验证了身份，随后拿了三瓶桃子味的营养液和两瓶水。

　　干面包也有，但鉴于之前那干巴巴的口感，还是不拿了。

　　杭凝将这些东西放到背包里，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廊檐下，omega少年背靠在柱子上，瘦削的身形大部分都在阴影里，唯有一张苍白的脸在阳光与阴影交界处若隐若现，长长的睫毛微垂着，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少年眉头微皱着，薄唇紧抿，第一眼便让人注意到他身上散发的那股阴郁的气质。

　　杭凝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对方身上似乎背负着重重心事。

　　她的思绪下意识飘到自己高三的时候，她所在的地方绩优主义，学校里永远是分数、成绩，成绩、分数，一切的一切，都取决于成绩和分数，这次考低了，下次考高了，每个人的情绪都随之波动起伏。

　　班主任要求他们每个人写下自己的心仪院校与职业和目标分数，并给自己留下座右铭。

　　杭凝记得她最开始给自己的座右铭是“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梦想和未来”，仿佛只要人拥有勇气，就可以一往无前。

　　但后面随着一场又一场的考试，心气摇摇晃晃，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一定可以获得的，大家都很辛苦很有压力。

　　晚自习上厕所的时候，杭凝听见隔间里有女生在悄悄地哭。

　　那会儿她都想把座右铭改成“只要我躺着，就没有什么可以打倒我”，但有时候又会觉得这样太丧了，于是她每天都会看自己的座右铭好几遍，想着自己再勇敢一点，坚持下去，艰难的时候很快就要结束了。

　　之后她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狠狠释放着自己的压力，随后就穿到了这个ABO世界。

　　杭凝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段迟昼的肩膀：“艰难的时候总会过去的。”

　　“那么多年弱小的时候都过来了，何况是强大的现在呢？”

　　她觉得段曜、段雪然兄弟二人可恶，可再怎么样，他们都是同龄人，背后也都站着人，大不了大家就同归于尽！

　　意识到女alpha在安慰自己，正打算开口敷衍着道谢，对方的后一句话就击中了他——

　　那么多年弱小的时候都过来了，何况是强大的现在呢？

　　他总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但对比前世，和没有重生的这一世自己，现在的他，拥有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谢谢你的安慰。”他道。

　　杭凝只随意地摆摆手，害，小事一桩，人总有会感到艰难emo的时候嘛。

　　莫名地，他想起自己之前还和少女待在房间里时的一个问题：他感受不到对方信息素的气味和存在感。

　　两人从救济点处获得地图，跟随着破旧终端上的导航朝这处地方的港口走。

　　段迟昼目光时不时停留在对方的后颈上，就在她后颈一直裸露着、没有贴抑制贴时，确实他没有闻到她散发出的alpha的信息素味道。

　　是因为E级的信息素等级太低了？

　　段迟昼直觉这应该是个会令alpha感到伤心的问题。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反正他又不是真正的omega，如果女alpha真的存在alpha方面的问题，对他而言也是好事，毕竟随着腺体的发育，信息素的浓度会越来越大，刺激着腺体和身体，属于alpha、omega的特征也会越来越明显。

　　换作一个正常的alpha，在军方和贵族的推动下，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麻烦。

　　何况，女alpha杭凝并不是一昧霸凌他人一点道理不讲的那种alpha，她直率，喜恶分明，这场突如其来的联姻也让她的好心看起来十分别扭——这也是他带着她一起逃亡的原因之一。

　　但她实在不是一个坏alpha。

　　而从到这个小行星的种种行为来看，他验证了自己对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眼下人既已清醒，他就不好一个人独自去一些地方做什么事情，还好该做的事情他基本都做完了，不需要背着女alpha去干什么。

　　两人便沿着地图上的路线一路朝港口走，路上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不知道安月然现在怎么样了，他要的素材都找到了吗？”

　　“应该找到了。”段迟昼沉吟了片刻道，以他对对方的了解，这位beta是一个不管经历了什么，都会忠于自己研究的人。

　　“那就好。”杭凝又道，“我们落的这处地方好像离驻扎军们很远。”不然切实报上两人的身份，等首都星的搜救队过来接就行了。

　　“嗯，所以我们到港口，会有驻扎军的人过来接我们。”

　　“！”杭凝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不早说。”她还以为两个人是在港口等首都星那些人过来港口接他们。

　　“……我忘了。”

　　“好吧，”她无奈地抿了抿唇，“对了这个终端真的很破旧，只能有个信息框接收公共信息和上网浏览新闻地图导航这样。”

　　“条件所限，将就一下吧。”心里俨然对女alpha杭凝转变态度的少年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多问题，听着十分不靠谱的样子。

　　“新闻上说这里的治安很糟糕，像编号小行星这种地方，只要有手段，可以轻易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在这里生活的人类，除了那些驻扎的基地士兵们，就是由于种种原因被迫来到这里生存的普通alpha、omega和beta们。”

　　杭凝：“不过我们一路走来还挺幸运的。”

　　段迟昼看了眼对方，“可能是感受到你的强大不敢冒犯我们。”

　　一副虚弱模样的omega说出这句话让杭凝一怔，直白的夸赞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杭凝作为alpha的责任心更强了几分，“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毕竟对方是个omega嘛。

　　两人一路来到港口，没等几分钟，就坐上来自这个小行星的接驳飞行器。

　　再次看到宇宙星空的那一刻，死里逃生又落难回归的杭凝终于感受到自己在缓慢地融入这个世界，比起一开始的男女性别意识，现在她更多会想起的是自己alpha的身份。

　　她闭上眼睛暗暗告诫自己，总之在没有获得自由之前，先让自己获得自由。

　　不能总是忽略自己alpha的身份，不然这会是比和原主对比性情大变更加要命的事情——一个梦想分化成高阶alpha的人对自己作为alpha的行为总是忽视……

　　一会被身边的人发现她的不正常，二会被贵族认为“不忠”，没能好好完成他们的任务。

　　杭凝在心中叹了口气，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

　　在二人做接驳飞行器前往FPX8970小行星所在基地的时候，首都的搜救队接到了上方关于两人幸运流落到FPX8970小行星的通知。

　　两人在FPX8970小行星基地休整了一晚，次日首都星的搜救队来到这里，接二人回去。

　　-

　　杭凝没想到自己会被直接送回庄园。

　　别墅书房里，她看见座椅里的金发公爵，公爵看上去年方四十的样子，一张白皙的脸瘦削文雅，深邃的灰色瞳孔盯着她，仔仔细细打量着自己庄园收养的这个女alpha。

　　“把你们在小行星发生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说一遍。”斯蒂安公爵声音冷淡。

　　杭凝便将自己的事情从帝国学院里段曜、段雪然兄弟二人邀请自己组队未果说起，她先是拒绝了二人，同联姻对象段迟昼组成了小组，之后因为人员不足，找了一位beta过来，没想到第二天三人组成的小组就被任务池子抽中送到了边境星的一个小行星进行巡防任务。

　　讲到这里时，斯蒂安公爵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只这一点，他便知道那兄弟二人没安好心，如果没有杭凝说的这些前因后果，这兄弟二人就将从这场事件中隐身了。

　　他继续听杭凝讲述一行人到第一个小行星之后发生的故事，讲到小组三人被派到哨塔以及安排了什么任务，之后又是和萨曼在飞行器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杭凝明显注意到，斯蒂安公爵在听见她对萨曼的描述时，眸底冒出一点兴奋，紧跟着的又是愤怒。

　　估计有人要倒霉了。杭凝想。

　　但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也是受害者啊。杭凝又十分理直气壮，如果不是她运气好，加上段迟昼会组装小飞行器，现在她就不是站在这里汇报，而是成为爆炸的飞行器中那一捧找都找不出来的焦灰了。

　　这些害她的人是罪有应得，就应该得到大审判！

　　等她说到二人如何脱身时，谨慎地将爆炸时间隐去了，只说了段迟昼临时组装了供二人逃生的小飞行器，也因为是临时组装的小飞行器，进行空间跳跃的时候很不靠谱，他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闻言，斯蒂安公爵表示汇报结束，会有家庭医生给她检查身体。

　　最后原原本本将所有事情说完，斯蒂安公爵又看了她好一会儿，看得杭凝头皮发麻，等“做的好”三个字落下来，杭凝才感觉到悬在自己头顶的那柄展示忠诚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从自己的头顶移开了。

　　这次的意外事件既打消了贵族对她展示忠诚的怀疑，又改善了她和段迟昼的关系，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果然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倚。

　　至于段迟昼的两个哥哥段曜、段雪然会遇到什么，杭凝并不关心，总之她看上首斯蒂安公爵这副样子，应该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那位叫萨曼的士兵上面应该还有同这兄弟二人方联络的人。

　　不知会不会被抓出来。

　　难得回到全然安全的环境，杭凝只想卸去满身的疲惫，好好休息一下

　　但管家傅礼已然带来了家庭医生，检查完后她才能休息。

　　老头这次看她的眼神和善许多，等医生给她检查完身体，管家老头的眉头又皱起：“发育迟缓？”

　　咦，这不是之前就存在的问题吗，老管家为什么这么惊怒？

　　“你是不是没有按时吃药？”

　　杭凝这才想起，自己从到帝国学院开始，确实就没有吃一次可以促进alpha发育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