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omega联姻后》画荔

12、第 12 章 但他却感受

　　“咕——”

　　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咸鱼瘫的杭凝躺尸片刻，终于还是决定爬起来去吃点死里逃生的战友带回来的食物。

　　东西并不多，只有一个长长的干面包、一瓶水、三瓶营养液。

　　她拿起一瓶营养液，上面写了两个字：原味。

　　打开喝了一口，杭凝整张脸都皱起来：从前她只闻过呕吐物的味道，而今天，她感觉自己尝到了呕吐物。

　　呕。

　　勉强咽下一口，杭凝看向旁边的干面包。

　　轻松掰下硬硬的干面包，咽着感到喇嗓子的杭凝最终还是将爪子伸到了那瓶水上。

　　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杭凝才觉得自己又鲜活了。

　　根据记忆和她的直觉，她和段迟昼所落脚的这个地方生活水平应当十分低下，首都星的救济食物她知道是裹着水果和肉的三明治，还有口味种类丰富的营养液，以及一杯牛奶和一瓶水。

　　即便是她以前还在福利院的时候，吃的东西也都至少是首都星救济食物再高出一至两个水平的餐食。

　　犹豫了片刻，杭凝还是询问靠坐在椅子上休息的omega少年：“你知道我们这是在哪里吗？”

　　“编号FPX8970小行星的贫民窟。”

　　“。”

　　得到这个回答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又是边境星，又是贫民窟，基本不需要用生活水平来形容这个地方的食物了。

　　活着，才是这里人类的第一目标。

　　“你……回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情况？”他毕竟是个omega。

　　“没有。”他当时散发着高阶alpha的气息，其他人只敢给他让路躲远远的，怎么敢凑上来。

　　“哦，这个房子是怎么入住的？”杭凝有点好奇。

　　“直接住，很多空房子。”

　　鼻子动了动，杭凝仍旧觉得那股浓郁的酒味没有散去，“你选这个房子的时候有没有闻到里面有股很重的酒味。”

　　“还有种苦苦的草本植物的感觉。”

　　“这里竟然还能有人喝酒么。”

　　杭凝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疑问，打量寻找这个房间是不是哪里残留酒渍或是某个烈酒的酒瓶子时，没注意到刚还闭目养神的omega少年正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SSS级alpha由于信息素浓度过高，给人的第一反应其实并不是本体的味道，而是那股冲击力，叫人只想躲避三舍的压迫感，好比老虎出现在一处地方，那处地方的动物除了同等级的存在，俱都纷纷躲避一样。

　　闻到味道的第一反应不是具体什么气味，而是危险。

　　而且，他已经很收敛克制自己的信息素，多支抑制剂加抑制贴阻隔气味，他可以很自信，这个房间里即便存在味道也并不浓郁，充其量是一些溢出的残余。

　　那她……是怎么闻出来的？

　　他自信自己的扫尾做得干净，就算是帝国学院和军方、贵族的人都找了过来，也只能让他们那些人误认为这里隐约漂浮的淡淡alpha信息素味道可能来自宇宙星盗、雇佣兵之流，而非怀疑到他身上。

　　特别他现在还只是个虚弱的omega。

　　……或许她分化成E级alpha只是意外，实际至少在A级或以上才这么敏锐能够察觉到不一样？

　　这么思索着，就见空寻无所归的少女重新坐回到床板上，一脸茫然无知的样子，双手按压着太阳穴。

　　段迟昼：“……你不舒服吗？”

　　问话的间隙，他仔细闻了闻，很淡的alpha信息素味道。

　　然后他便意识到一件事：他好像从来没有闻到过女alpha的信息素味道。

　　意识到这点时，他眼神飞快从对方白皙纤细的后颈处扫了一眼：那里是空的，并没有贴抑制贴。

　　先前贴好的抑制贴在他的精神力屏障下完好无损，但在他后续扫尾时，他果断地将女alpha后颈的抑制贴撕掉了——毕竟经历宇宙小型乱流这样的事情竟然抑制贴还完好无损？听上去简直天方夜谭，到处是疑点。

　　他急着出门遮掩自己时并没有给对方贴上，此刻那里是空的。

　　但他却感受不到对方信息素的气味和存在感。

　　怎么回事？

　　听见面容苍白的omega战友关怀自己，杭凝放下揉捏太阳穴的手，略有难受地表示：“这个啊，”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受白雾影响，我头一直晕乎乎的，感觉像是有人拿好多针戳了我的脑袋一样，到现在都还不舒服。”

　　始作俑者：“……”

　　少年闻言眼睑微垂，睁眼说瞎话：“可能是乘坐小飞行器进行空间跳跃的后遗症吧。”

　　杭凝点点头，毕竟只是由人手搓出来的小飞行器，安全性能上肯定不能跟正儿八经的飞行器相比。

　　说到底，还是怪段曜、段雪然兄弟二人！

　　“你把我们俩还活着的事情传送回去了，你两哥哥应该也会知道吧？”说到最后，少女嘴角向下撇了撇，显然对这两人十分不满。

　　段迟昼侧过脸，盯着发黄的墙壁，轻嗯了声。

　　“可恶，真是小气吧啦小肚鸡肠！”杭凝开始吐槽攻击，并在脑袋里将这兄弟二人揉圆搓扁。

　　可这二人都是alpha，信息素等级都比她这个E级高……

　　少女一双被愤怒填满几欲喷火的眼睛看向面容苍白的omega少年，咬牙切齿满是不甘：“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能够提升信息素等级的方法？”

　　被愤怒冲昏了头的女高中生已经忘了被她询问的omega少年只是个备受欺凌的小可怜，大概率是根本不知道这类信息的，并且即便二人经历了这么多，本质还是两个阵营的人，一个代表军方，一个代表贵族，他们两个本就缠绕着各自的阴谋论。

　　但这时候的杭凝都顾不上啦，在她看来，自己和段迟昼接触了那么久，一切都平稳推进，且根据同少年的接触了解来看，对方并不是她一开始所猜测的那类人和想法，即便她仍有防备心，也将少年从最核心的警戒区域朝外拉了一圈，换言之，对方的危险性在她心中已经降低了至少一档。

　　而在经历这波死里逃生共患难（对方完全可以丢下她）后，杭凝对于技术硬、人也傻傻善良的omega少年升起了一波战友情谊，与此同时面临的是来自其他人的戕害。

　　杭凝认真看着被自己托付了信任的善良战友。

　　善良战友段迟昼：“……”

　　他同这双亮晶晶的眼睛对视，一时间竟然觉得难以开口，包括安月然在内，他从来没有这么被人郑重其事地看着问询过。

　　女alpha的眼睛仿佛跳动的小火苗，热烈奔腾，几乎能将人灼伤。

　　他沉默了片刻表示：“……抱歉，我并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这样的信息呢，真存在能够提升信息素的方法，整个帝国都会为之疯狂。

　　涉及的相关人士会被献祭撕碎，掀起所有人为之狂欢的腥风血雨。

　　察觉到少年情绪低沉下来，杭凝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合适，她有些尴尬地转过脸背对着少年，神情懊恼。

　　她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怎么能问对方这样的问题。

　　“不好意思。”房间里，响起少女低声道歉的声音。

　　“没关系。”少年略低哑的声音紧接着跟上。

　　霎时间，房内内安静地掉根针都落地可闻，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片刻后，又有道声音响起，“救援什么时候能到啊？”

　　“我报了行星编号，从首都星到这里差不多十个小时。”

　　“噢。”还有十个小时，她就要和这短暂的自由说拜拜了。

　　紧贴着他皮肤的终端让少年心里对这一世的重生目标似乎更加坚定，他想，自己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讲到终端……

　　座椅上的omega少年仿佛这时才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从破旧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同样破旧的终端，朝杭凝道：“这个你暂时将就用吧。”

　　杭凝接过打量破旧终端的同时，便听对方道，“我们大部分物品都在空间跳跃的时候遗失了，如果不是我们运气好，我联系那边及时，恐怕我们两个现在都已经是被登记在册即将全网告知的死人了。”

　　杭凝：“。”

　　这个结果显然不是段迟昼愿意看到的，他恨自己的这个身份，却在重生后也感谢自己的这个身份，这样他才能接近那些东西，才能够完成自己破坏它们的目标。

　　一旦被登记死亡，那再想接触那些，就很难了，往后无非是沦为星盗之流与整个帝国机器对抗，在小打小闹中草草结束自己重活的一生。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而就在alpha少女低头捣鼓旧终端的时候，隐约间，分化后一直对信息素无感的少年却在一瞬间闻到一股淡淡的水蜜桃的香气。

　　这股香气极淡，就像是一根被点燃的线香从放置的幽深房子窗户飘出来，曲折蜿蜒间伴随着微风来到路上行人的鼻间，勾的人心底升起一股燥意与好奇，思索这股极淡却又极艳的香从何而来。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前世自己的精神体——一只长着雪白翅膀的大白虎在类似猫薄荷之物刺激下翻腾打滚的样子。

　　那是他的易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