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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你信么 宴席闹剧 ...

  •   “哦,所以只是因为与听雨同生且来过?”
      没有人想到识卿会开口,他嗓音极凉,神色淡漠。

      应识青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罕见的讽刺。

      于是应识青支颐着脑袋,思忖了片刻。

      嘲讽什么呢?
      嘲讽凡人因为听雨一人七千年不改茶坊的名字,在繁华胜地搏一丝关注?
      嘲讽听雨街道所有故事都以听雨开头?
      还是嘲讽过去千年的遗忘,传闻与世事无常?

      小二身子极轻地颤了一下,他惶恐地抬头。

      朝阳洒落一地,却避开了识卿所坐的暗角,银发如瀑并无光泽,他气质清贵出尘,却也极寒无比。

      “客官……并非如此。”小二说。

      识卿垂着眸,冷淡地坐着。

      “四春茶坊的先祖有一位爱妻,绝世风华,只是那位爱妻身子骨十分弱,生下孩子之后便去世了。但先祖很是怜爱那位妻子,悲痛欲绝。”

      小二说完,忐忑地看识卿一眼,又瞧过应识青,见两位并无反感继续道。

      “他与爱人在春天相遇,爱人名里有个春字,于是有了这间茶坊。当初茶坊叫做思春,但确实不妥,一看有点像是风尘之地,所以后来改叫四春。”

      四时皆为春,其实也是一种思春的一种,谐音字其实很妙。

      四春。思春。
      识卿这才抬眼。

      “茶坊是先祖留下的,名字也是先祖留下的,他的遗愿是千万年不可改茶坊的名字。”小二慢吞吞说完。

      应识青却将支颐的手缓缓垂了下来,勾唇轻笑道:“好名字。”

      小二这才慢慢退下。

      应识青知道缘由后总算愉快了,他阖着眼,慢慢听着茶坊里的欢声笑语。
      识卿淡淡地喝着茶。

      倏然应识青的注意力被几道声音吸引了。

      “老三,你看我自己酿制的酒,可香了!!”
      “真的假的,别又酿出一股馊味躲去哭鼻子。”
      “你怎么说话的,哈哈哈,我琢磨十年终于成功了!世间有什么酒比我酿制的好喝?!”

      酿酒?
      应识青心里缓缓冒出个词。

      他一生极爱酒,可总是觉得无论哪里的酒跟琼浆玉露总归差点意思。
      也可能是他太爱酒了,所以极其刁钻,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酿酒,如今想了。

      他这人想一出是一出,兴致大发,魔怔了般,之后就开始心不在焉了。

      后来,应识青在凡间的时日,都在折腾酿酒,可能是太有天赋,那琼浆玉露真的被他琢磨出来了。

      百年轮回,回到璇宫天等人聚起时,出现了宴席之说。

      “各位,好久不见啊!”赤子嘻嘻笑着,同聚集在一起的人打招呼。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一百年啊。”付沐凑过来。

      一百年对于他们而言很短,可放在团聚那一刻却又格外漫长。

      虽然他们并没有相处很长时间,却可用“一见如故”来形容他们每一个人。

      “各位喝酒么?全天下最好喝的酒!!”应识青倏然冒现,他手中提的白玉坛裹着一层红纸,眉眼笑开了花,真心高兴这次团聚。

      荧惑见他就跳出来了,目光扫向他手中的酒,悠悠问:“全天下最好喝的酒?谁封的?”

      “那自然是,我们可爱又帅气的天权上神啊!”应识青轻挑眉,十分随意地将天权上神挂在嘴边。

      那群人还没来得及化成雕像,一个杯子从老远划破了苍穹映出凛冽的白光,朝应识青砸了过来。
      寒气微微一颤,力道可想而知。

      “找死。”
      一个陌生得隔了一百年都没听见、冷若冰雪的嗓音,伴随着玉杯一同传来。

      应识青有条不紊地躲过飞来的被子,装出怯弱的模样说道:“上神饶命,我不过是借你的名头封个天下第一酒罢了。”

      璇宫天的那群人齐刷刷看向应识青。个个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一副“我是谁?我在哪?见鬼了么?”的错愕模样。

      “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西风愁怔着,扯了一下言临的衣角。

      “我来我来。”赤子虽有些愣,但听见西风愁这般欠揍的话后极快反应过来,恶劣地在他手臂上狠狠一揪。

      “啊——”西风愁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他嘹亮的惨叫声也将其他人飘走的魂给拽回了神。

      “我刚才……是不是看见天权上神砸了个杯子,还放了句狠话?”荧惑怔忪发问,整个人如被五雷轰顶般。

      榷征也好不到哪里去,点头:“没看错,也没听错。”

      这要放在百年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可如今真出现一个奇人,能将天权上神惹到这个地步。

      “我说,你们愣着干什么,真不尝尝?上神可是说了,只要你们觉得酒好喝,可以开宴席哦。”应识青不知悔改,他眨了一下浓密的眼睫,继续道。

      “本尊没说。”那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茫茫雾气里渐渐走出来一个人,蓝白衣袍,眉宇冰寒,浅眸如云般干净。

      但所有人都觉得,那双冷漠的眸子里,此时压了跳跃的火焰,在寂静中灼烧。

      应识青没想到识卿这么快就被他气出来了,虽然达到了目的,但是这酒还是得让他们品品,“说了,说了。”

      人气到极致真的想笑,识卿第一次有这样的冲动。

      “你们别在这搞……修罗场。”付沐十分卑微,弱弱呻吟了一声。

      识卿有一瞬间愣神,但这个反应太过细微,只有祝殇察觉到了。

      他垂了一下眼,转身准备走。
      因为只要他在,永远都没有愉快的气氛。

      祝殇默默看着他。

      迷翎的声音盖过了周遭的声响,说道:“我喝,我不管啊反正开宴的话都说出口了,说什么也不能反悔。上神也必须来!”

      他也不管众人的反应,一道黑影掠到应识青身侧抄起一坛酒,以极快的速度掀开了裹酒的红纸,本想快点喝下去,闻到醇厚绵延的酒香后却愣了一下。

      世间又有几人不爱酒?

      迷翎近乎是从酒里泡到大的,只闻酒香便知道酒好不好喝。他从小到大闻酒无数,喝酒无数,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酒。

      众人闻到酒香,也纷纷愣了愣。

      迷翎轻轻抿了一口,那酒味像是能将所有天寒地冻都化解,让所有乌烟瘴气都云散。
      他眸中闪过惊讶:“这是什么酒啊!?好好好好喝。”

      他瞬间抱着酒坛爱不释手,甚至还想在应识青手上多拿几坛。

      识卿准备离开的步伐微顿,似还想看看热闹。
      他倏然抬眼,居然有些震撼自己内心有这种想法,不仅别人觉得见鬼了,他还觉得见鬼了。

      “哦名字,我想想。”应识青眨了一下眼,思忖了片刻道:“问情。”

      “我也要喝!!”荧惑都被那股酒香迷住了,赶忙上前一步。

      应识青眼眸一亮,扔了一坛给他:“这些都是问情酒,我还能酿制别的酒!”

      “我也要。”百常也起了兴趣。

      接着想喝的人便渐渐多了起来,等应识青手中只剩一坛的时候看向了榷征。
      他连忙跑过去,将酒坛塞给了榷征,不知廉耻地笑道:“上君一点心意莫要推辞。”

      被强行塞下酒的榷征:“……”
      他也确实爱喝酒,只是他还要面子,酒送到他手里也好。

      应识青倏然察觉有道严肃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便对上江心秋月那双庄严的眸子。

      内心哗啦狗了。
      你家荧惑爱喝关我什么事!?

      但应识青勉强拉扯了一下嘴角,高声喊道:“和尚,你在佛祖面前少喝点酒。”

      荧惑直白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我也不想管啊!”应识青无奈看着江心秋月。

      两人对视莫名其妙有点僵硬。

      荧惑:“……”
      忘记这个茬。

      应识青真受不住来自佛祖的凝望,像是能照出心魔来。
      他眸光四扫寻识卿的身影,想躲一下江心秋月,却发现识卿不知何时离开了。

      “我靠,大意了!”应识青哪里还管佛祖的凝视,一个转身如轻云薄雾消失。

      识卿离开后并没有去往七杀季潭,他站在一处雾重霜寒的宫檐上,遥望璇宫天最热闹的地方。

      “天权上神。”最先来的是祝殇,他缓缓走到识卿身边,慵懒的模样被尽数收了回去。

      识卿偏头,因为想起一些模糊不清的事,所以他对祝殇的感觉变得奇怪起来。

      “百年不见可曾安好?”祝殇抬眼,他眸子黑的纯粹,又像镀了一层纱。

      “我们很熟?”
      识卿一般不会这样说话,口气凛冽薄冷。但因为是祝殇,所以想知道一些缘由。

      祝殇抿了一下唇,他站在识卿身侧,没有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你去看过无缘木么?”

      “没。”

      “不去看看么?”

      “不喜欢为何去看?”识卿垂了一下眼。

      对啊,无缘木除了红叶簌簌,风光靡艳。冬生春落,谁又会喜欢。
      曾经与他一起种下无缘木的识卿说的喜欢,也不过是因为红叶漂亮罢了。

      那一年他们都还小,不过是两百岁的少年,是否懂得何为喜欢都未可知。

      他们走过一片死地,无花无木,黑土里毒虫遍地。
      祝殇知道识卿喜欢花喜欢草,于是问:“识卿,要不我们在这里种下树?”

      两百岁的识卿并没有如今冰冷,他气质出尘,身影高挑,毒虫皆不敢靠近。

      他嗓音很淡但并不冷,眸光闪过一道光:“好。”

      “你说要种什么,我给你寻来。”祝殇银冠黑发,要比他高上一些,少年衣袍素白,袖口赤红,华贵尔雅,天生带着早熟的气概。

      识卿思索了片刻,其实他一开始想到的是桃树,在望向这片黑土时,脑海里倏然闪过一片红色的花树,雾气萦绕、赤色灼烧。

      凤凰火木。
      凤凰火木是神木,叶赤花红,像是天地间最热烈的一把火,不惧热不畏寒,生机勃勃。
      可他从未在天底下看见过。

      “无缘木吧。”识卿说。
      那是与凤凰火木最像的树,只是它并不会开花。

      “你不种桃花么?”祝殇像是很意外。

      “它的叶子漂亮。”

      后来死土上生长出了一片红叶木,一年四季都不会开花,但叶子赤红比花更美。
      它冬生春落,与夏无缘,所以叫无缘木。

      其实识卿从没有喜欢过。
      他只是觉得无缘木和凤凰火木很像,仅此而已。

      识卿并不记得那些对话和细节,他脑海里不过囫囵记得,他与祝殇曾经种过无缘木罢了。

      祝殇走了。
      像是无话可说,又像是无言以对。

      “上神。”应识青很快找到了识卿,他站在识卿身后叫了他一声。

      “嗯。”识卿淡淡回应。

      寒气在应识青身上打转,他轻轻蜷了一下手指,并不喜欢这种氛围。

      他很早之前就从识卿身上看见了孤寂,像是走在一条黑灯瞎火路上的人。
      于是他想让识卿融入璇宫天,能和所有人都说得上话,那些人也不至于疏远他。

      他将识卿气出来,却没料到,识卿与热闹格格不入。
      就如应识青在凡间很早看见的一幕。
      识卿在喧闹的人流中穿行,像是一片孤叶逆流而上,孤寂无边。

      那一刻应识青觉得不应该如此。后来他与识卿同走在街道上,不会因身份之差站到识卿身后,而是习惯与他肩并肩。

      这样识卿身边除了影子以外,多了一个人。总万般法子逗他说话,生气也好冷淡也罢,只要他肯说话。

      那点好不容易被应识青磨掉一半的落寞感,重回璇宫天后,竟像前功尽弃一般。

      “应识青,说实话本尊一点都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识卿渡化过太多死灵恶煞,他太懂人情世故,爱恨情仇,因果恩怨,可他心依然如初。

      对于他而言,没有必要和谁都有话说。
      即便没人与他说话,他也不会为此伤心难过,他从来都不会觉得孤寂。

      应识青沉默了,他觉得自己太急于求成,才会这样。

      “那宴席呢,都说了你要去了,卖我一点面子嘛。”应识青看着他,语气微软。

      “宴席?可有人会做膳食?”识卿淡淡扫过他一眼。

      应识青:“……”

      他不会做膳食,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既然开了口,应识青只好硬着头皮接下去:“我会做。”

      识卿将浅淡的眸子转向他,“你会?”

      “我会!!我真会。”应识青连连点头,“上神卖我一个面子好不好。”

      识卿鬼使神差真卖了他一个面子。

      璇宫天寒气满地,第一次在柳树下摆起了宴席。

      应识青学起了凡间宴席习俗,在玉桌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红布,他抬头看见寒柳上的霜,浓雾攘攘。
      他想:若是有熹微的灯火光亮,真的像凡间。

      “谁有没有带灯笼?!”应识青问。
      “谁带灯来啊?”残期咽下一口酒说。

      荧惑掌心倏然亮起一道赤色法力,挂在了寒柳树上,在白雾里撑起一片光,悠悠道:“需要什么灯笼,你们的法力是废了么?”

      “荧惑!你要是敢把我的柳树烧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西风愁的声音掠过苍穹青云,震耳欲聋响起。

      “吵什么吵?”江心秋月寡淡严肃地看向西风愁。

      西风愁:“……”
      你就惯着吧,迟早惯坏。

      言临扫过一道金光,也挂在了寒柳树上,“快快,彩灯宴席。”

      这主意真不错,应识青也甩出一道淡青色法力挂到了寒柳树上。
      “我去做膳食。”应识青话音刚落,就一溜烟跑了。

      榷征站在一边安静的看着,不由得多问一句:“他会做膳食么?”

      百常犹豫了一下道:“酒酿的这么好喝,膳食应该很美味吧。”

      “哎呀,等会儿尝尝不就知道了。”付沐还有些小期待。

      他们围着玉桌坐下聊天。

      柳树下荧惑抬头,寒柳条枝上都是霜,怎么也冻不死树,五彩斑斓的光镀了他一身。
      他红袍白袖浮起尘雾,眸中满是好奇:“这棵树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榷征:“璇宫天就这么一棵树还不够特别吗?”

      “谁种的,上君你么?”赤子偏头看向西风愁。

      “对。”西风愁青墨袍笼身,浅褐色的发丝如柳絮,静静看着寒柳。

      寒柳长在寒地里并不受影响,也没有其他人会闲到去种树,所以璇宫天遍地就这一棵。

      他们有着说不完的话,一直闲聊个不停。

      直到一道法力端了十几样膳食,整整齐齐的落在桌子上。

      他们抬眼看去,见应识青生拉硬拽地将识卿带了过来。

      其实两人走的很平和,应识青有说有笑,识卿面无神色,在他们眼里着实违和了。

      “上神我跟你说,你就把他们当空气,他们不说话算了,反正宴席是为你开的,你不能走。”应识青在他耳边嘀咕。

      等走近桌前,应识青才吆喝一声:“吃啊,看着我们干嘛??”

      他边说边用法力携了二十来坛酒,叠落在地上,拉着识卿坐下,“解忧,问情,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鸾歌凤舞,保证合口。”

      众人争先抢后掠夺酒,应识青专门替识卿备了茶,煮好茶水端到识卿面前,恭恭敬敬笑道:“上神请。”

      识卿接过了茶杯喝了一口。

      付沐他们美滋滋地喝了几口酒之,筷子都动了起来,盘中膳食光鲜亮丽,似乎非常可口。

      但好景不长,识卿淡淡夹菜往嘴里送,就那么一口。

      其他人吃了食膳后齐刷刷变了脸色,一会青一会紫,味道实在难以言说。

      “呕呕——”荧惑差点没被吃死,气得脸上满是通红,“我草,应识青你做的什么东西!?”
      他边泛恶心边说,胃中翻江倒海,其他人好不到哪里去。

      “靠,做给狗吃,狗都不吃!”赤子差点没把桌子掀了。
      “你专门来祸害我们的吧!?”百常简直想暴揍他一顿。

      他做的东西,简直极品难吃,他们一辈子没尝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应识青:“……”

      他怔了一会,看见识卿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端起茶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继续喝继续吐,直到嘴里没有奇怪的味道。

      应识青难以置信瞪着眼:“……真的很难吃?”

      他不信邪,非要去尝尝,然后应识青刚尝到一口就后悔了,起身跑到一边去吐。

      “应识青!我们一起把他揍一顿!!”赤子真被坑惨了,他还一口闷了那么多膳食,恶心的受不了。

      “确实比毒药还难吃。”颜酒也是一个暴脾气。

      “别吵,让我吐一会!!”应识青站柳树边上,一只手支撑着身子,弯腰捧腹的吐。

      识卿:“………”
      璇宫天的其他人:“………”

      西风愁简直了,火上浇油,他站起来,眉宇十分凶狠:“你妹的,敢往我柳树下吐!?”

      “上神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应识青转了一下头,目光直接锁在识卿身上。

      识卿无动于衷:“聒噪。”

      应识青只好溜了。

      夜里的闹剧就这样结束,膳食虽难吃,可酒是真的好喝。

      识卿去了一趟十二宫。
      他本以为应识青会躲去十二宫,但没看见他人。

      应识青在识卿曾站过的宫檐上坐了下来,正喝着酒。

      识卿许是没地可寻,竟也不知不觉去了那座白玉宫。他站在玉宫下抬头,应识青坐在宫檐下垂了眼,于是刚好对上雾里那道视线。

      一只青色蝴蝶在识卿料想不到的情况下从他的指尖浮现,翅身裹着冷月的光,飞向宫檐。

      识卿轻轻一跃,站在宫檐上。

      “你干嘛老站着,跟我坐着不好么?”应识青抬头仰看他。

      “嗯。”识卿坐下,离白玉酒坛比较近。

      那只青色的蝶正落在白玉坛的红纸上,扑扇着翅膀。

      “上神,你家蝴蝶是想喝酒么?”应识青睨了蝴蝶一眼,见它坚持不懈地在红纸上扑腾来扑腾去,有些好笑。

      “不知。”识卿目光也落在蝴蝶上。

      应识青一点也不吝啬,千丝从他手腕掠出,将那坛酒上的红纸掀开。

      蝴蝶受惊飞走,直到看见红纸滚落在地,才又飞上白玉坛口,朝里钻去。可它扑腾了没几下,便掉进酒里,淡淡的青光从坛内向外漫开。

      应识青震惊,没想到独属于天权上神的蝴蝶能笨成这样,磕巴道:“……它,它是不是掉进去?”

      识卿:“………”

      他沉默了片刻,将目光收了回来,实在没有脸说这是他养的,“……别管它。”

      应识青愣了一会,盯着白玉坛里面的动静。
      但迟迟不见蝴蝶出来,也移开目光。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白玉宫檐忽然问:“上神,这里是玉衡吧。”

      识卿抬起眼皮,眸光浅淡,脸上却带着几分被人出卖后有苦难言的神情,嗓音低凉:“谁告诉你的,温临仙玉?”

      “……我说我猜的你信么?”

      “你觉得呢?”

      应识青泄了气,他大口喝酒,破罐子破摔:“是,他说你喜欢花草,在璇宫天种过桃树,还把他捡了回来。”

      识卿并没有多大异常,就像是在听与他无关的外事。

      应识青本来以为,他会口是心非地说一句“假的”。

      但他薄唇微动,清冷又随意地问:“所以呢,你信么?”

      应识青怔了一下。

      他是堂堂天权上神,他无悲无喜,无恨无爱,这些话当真会有人信么?
      就连最开始,应识青也是不敢信的。

      “为何不信?”
      但如今他是信的,无论是为何,他的确真实相信。

      识卿没有话了。

      “上神你五岁去无尽海做什么?”应识青换了个问题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你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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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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