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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落樱院 一脚被踹出 ...

  •   “为何璇宫天当初三个人,你却只关心温临仙玉?”应识青披着一身烈阳,跟在识卿身后,看见他银发琉璃发出淡淡的光,光彩照人。

      识卿说不出缘由的,关于那段记忆实在渺茫,他只记得曾经与祝殇路过一片地界种了无数无缘木。

      后来他又送了一支无缘木簪给祝殇,从此恩断义绝。
      直到如今,他还抵触不浅。

      识卿很少会有什么情绪,别说抵触了,就算十分厌恶也不可能生出抵触,所以下意识的抵触,总会让他格外敏感,然后想破头脑都没记不起来。
      他们之间就真的疏远了。

      “上神,我们要去哪?”应识青半响等不到回答,只好换了个问题。

      “游历天下。”

      “能否在百年的最后一年回一趟凡间,三四月。”

      识卿沉默了良久,久到夕阳落进了无尽海,长风再次席卷,天色已经成了晚夜,那个人才说了一句“好”。

      应识青的一身脾气全给他磨没了。

      百年一个轮回,那最后一年,识卿真的记得百年之前曾经给过应识青的诺言。

      那一年凡间正好三月。

      三月春夜,应识青带识卿去了听雨街一处地方,蓝青如烟的瓦檐,是凡间最常见的四合院落。

      应识青将门推开,愉悦地弯了一下眉眼:“这是我以前生活的地方。”

      识卿抬了一下眼。

      青砖缝隙里生着青草,檐下长明灯泛着昏黄的浊光,院落中央立着一棵参天樱树。

      “你以前生活在凡间?”长明灯的光晕染上识卿的眼睫,浓黑的睫毛上熹微的光清冷,他说得很平淡,仿佛是肯定一般。

      应识青带他走了进来,三月樱木刚开花,花香浸漫了四合院,花影如雪飞扬,宁静无声。

      青砖蓝瓦混着掩埋过无尽落花的土壤的醇厚气息,应识青轻嗅了一下花香,开口道:“嗯,凡间很有趣。”

      他抬手扫出一道法力,四合院内细小微不可见的浮尘在昏黄灯光下缓缓落地,融进土壤里,像是刚落过一场细碎的淅沥小雨。

      应识青径直走进了对屋,贴心的开了门等开识卿与他一起。

      识卿低了一下眼,眸中冷淡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被掩藏,柔光落在他的银发,拉长的墨色影子覆在青石板砖上。

      他语调随意问:“叫什么名字?”

      凡间总是喜欢执着一个东西的叫法,于是凡间有很多东西都拥有自己的名字。
      凡人管名字叫羁绊。

      比如曾经无名街如今叫听雨,这份羁绊源自千年前一段无人知晓的情仇恩怨。
      比如有人殉情于江,于是江唤了奈何,羁绊来自曾经瑶都都主的遗憾不甘。
      比如凡人养了一条鱼,一定会给鱼一个名字,羁绊来自喜欢。

      应识青说喜欢凡间,他说凡间热闹,但他并非真正的凡人,这些可有可无的羁绊于他而言其实不重要。

      但是如果有人问,他会临时起意去想一个,就比如之前,问时剑无名,只是有人问了,所以就该有个名字。

      “落樱院。”落樱愿。

      识卿对凡间东西无感,而樱花于他而言与其他花木并无两样,但他偏偏知道喜欢的感觉。
      因为他喜欢桃木,他喜欢桃花娇嫩盛艳,喜欢桃花香气芬芳,喜欢这三月里浓妆艳抹的色彩。

      “凡间有太多传闻,有太多乐子,我在戏阁里曾经知道樱花代表祝福。据说站在樱花下许愿,等花落花开时就可以听见人们许下的祝福。”

      于是落樱有了愿。
      凡间传闻总是如此,美好的、不美好的,总是能渲染得特别快。

      应识青记得他第一次去戏阁时,戏阁里有对男女演绎樱花树下殉情,他听尽戏阁里满溢的悲叹叹息,反倒深深爱上了这样一个地方。

      当年应识青并不知晓,樱花落愿之下,还有等待。

      知道后,他在落樱院下撒花,做了一个花冠送给了天权上神。
      其实他那一天的意思是,希望上神所愿,不会止限等待。
      但他情绪太莫名其妙,惹得他紧张,才会有后来的闹剧。

      落樱院的窗棂青木古朴,整座院落透着风雅气韵,像是凡间文人墨客的府邸,应识青抬头往窗外望去,看见三月樱花已经摇摇欲坠,“樱花花期太短了。”

      短到风吹即散。
      识卿缓缓望向窗棂外,安静沉默。

      那一晚久不沾榻的识卿,在凡间三月落樱院的厢房内极安稳的睡了一觉。

      以至于应识青早上去敲他的门,才发现天权上神的起床气严重到爆炸,稍不留神就会人头落地的那种。

      识卿只穿了薄薄的白色里衣,听见敲门声和聒噪的喊声,近乎在一瞬间起身。他光着脚,踩在三月泛凉的地板,光滑的地板给三千银发镶了一层冷光。

      他睁眼时,深沉的花眸困意一扫而空,清淡如雪,可就是藏在雪内的火近乎要在他脑海里炸开。

      识卿打开门,看见应识青模糊不清的人影,一个抬脚将他踹了下去!

      厢房外有一道短梯,应识青压根没想到他去敲门会落到这样一个结果,他自然对识卿毫无防备,于是识卿那一脚,震得他从短梯上摔了个狗啃泥。

      操!

      被白色发带束起的青发飘飘摇摇撒了青砖一地,应识青雪白的衣袍落了一层浅淡的轻灰。

      那棵参天樱花树离右厢房很近,应识青被踹到树跟前,他背枕树腰,难以置信地看着识卿。

      越看越觉得不可理喻。

      “你……做什么你?!”怒火烧上了神经,应识青差点要说,你发什么疯?但改口极快。

      应识青坐在地上挺直了腰板,收起一身狼狈,瞬间变得风流儒雅。

      识卿眸中的冷漠不变,别人口气越是凶,他就越冷。

      应识青的视线与他的眸光相对,又将闷气一口一口往喉咙里咽。

      靠!

      三月清风徐来,温柔地拂过应识青的脸,卷起樱花纷飞,一片花瓣如水,轻轻拂过了他的眼尾,拂平了微弱的怒火,泛起一阵涟漪。

      他抬了一下头,朝阳温和,从云霄之上透过淡薄的晨雾,穿过花叶缝隙,千丝万缕奔下凡间,洒了他一脸。

      于是风与光拉开的帷幕,带走了清晨的不愉快。

      应识青依然坐地不起,后背轻轻一靠悠悠地抬着头,他勾出一抹笑,没好气道:“上神,你不打算哄哄?”

      识卿看见他漆黑眸的浮光里,藏着一丝清晰的笑,那笑意像是从云海坠下的星辉落在眼中。
      煞是漂亮。

      应识青已经打好主意,自顾自道:“这样吧,你请我在凡间玩一个月,吃喝拉撒服侍我。”
      他心底生出一丝恶劣的戏谑,越想越兴奋。

      识卿与他嘴皮子过招百年,渐渐习惯了有人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的常态。

      他扯了一下嘴角:“你是瘫了么?”

      “很好,咱商量可以换一个,今天陪我去酒肆,戏阁。”应识青丝毫不在意,继续儒雅随和的坐着。

      “瘫地上吧。”识卿转身就往厢房里走。

      应识青这才注意到他脚赤裸地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白皙如玉。
      忽然应识青一起身,咬牙站在他背后勃然大怒道:“你好狠,为了踹我鞋都不穿!”

      识卿懒得理他。
      应识青就在外等着他出来。

      识卿裹了一件极浅淡的蓝袍,没有白衣那般缥缈,落在熙和的阳光下却依然冷淡寡言。

      “走,跟我去酒肆。”
      “不去。”识卿没抬眼,从短梯上缓缓下来。

      应识青将脸上落的一点灰一抹,又使出一百年里琢磨出来的道理,倏然眉毛一皱,嘴巴一撅:“上神……呜……呜呜……”
      然后落樱院里响起极为纯粹的少年哭声。

      识卿:“……”
      他垂了一下眼,耳朵近乎在听见哭声的时候自动渐渐封闭起来,一股烦躁的麻意涌上心尖。

      他眸光甚至要比刚才的更冷,熙和暖阳根本不会融化他的冰冷。
      但识卿却在是是非非中,淡淡地说了一句:“去。”

      哭声戛然而止,儒雅华贵,风度翩翩的公子重新登台,应识青倏然眉开眼笑,“好好,走吧上神。”

      别问他那么大一个人是怎么装哭出来的,问就是练的。
      他磨了识卿八十年,心想是块石头都能给磨平,可真磨不净他的冷漠,淡泊。

      后来应识青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断了,记起了之前看过的话本,于是有模有样的在识卿面前装哭起来,发现这招真牛逼。

      识卿似乎特别怕别人的哭声,应识青从最开始的难以启齿,犹犹豫豫,到现在张口就来,脸皮厚比城墙。

      练出来的。
      于是他得意洋洋的与识卿一起上街。

      三月闹街,凡间依然繁华热闹。

      他的确是打算要去酒肆,可百年一个轮回后他在街道一处十字拐角往右瞥了一眼,顿了脚。

      他对凡人面容并不会有印象,凡人百年从头再来,谁也不认得谁,对凡间地方其实也不会留心太多,于他而言四海为家也并非不可。

      但偏偏百年前从听雨街的往事里知晓的那个地方,他怎么样也忘不掉。

      所以他看见了四春茶坊。
      他记得洛爵去四春茶坊那一年,茶坊只有两阁楼地方很小。

      千年之后,茶坊的名字并没有变,只是地方宽广了百倍不止,六层楼阁,游廊从东至北,真的成了茶坊。

      凡间本就百年一轮回,茶坊、酒肆、戏阁这类场所的名字向来更迭频繁,更别提千年前的一间茶坊了。

      应识青倏然不想去喝酒了,不如去茶坊看热闹。
      “走,我们去茶坊。”应识青转步子就往那处地去。

      识卿淡淡看了他一眼,“做什么?”

      “看热闹啊,凡间最热闹的地方除了酒馆戏阁就属茶坊了,这茶坊里还有说书先生呢。”应识青说的饶有兴致。

      识卿也没说什么,茶坊里还能喝茶,他对热闹无感。

      他们坐在临着廊道的茶桌旁,一偏头可以看见人山人海,听见凡间喧嚣,会有三月清风拂面,说书先生的快板清脆声响。
      这里无比热闹,又充满与世无争的安宁。

      “客官您的茶。”穿着藏青衣袍的小二毕恭毕敬将两杯茶端到他们面前。

      小二本该要走,应识青却喊了一句:“等等。”
      小二转了一下头。

      外面的朝阳落下几缕在应识青身上,雪白的袍子发亮,他漆黑如渊的眸子好奇地盯着自己,像是一位在府邸待久的贵公子,对一切喧嚣充满好奇。

      就连识卿都不解地看了应识青一眼,片刻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怎么了客官?”

      “凡间四时,为何茶馆叫四春?”应识青抬了一下手臂支颐在桌子上,嗓音懒洋洋。

      小二到底很乐意讲,就如寻常人一样,他也爱说着人们津津乐道的传闻,更何况还是他所在的茶坊。

      小二眸子发亮,开头第一句:“听雨女神听说过么?”
      近乎所有津津乐道的故事,最开始的一句话围绕着听雨。

      识卿淡淡抬了一下眼。
      应识青平静地翻了一下白眼,心说:何止是听说过,我还有幸见过。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并无其他动作。

      “四春茶坊的先辈与听雨女神同生千年前,听雨女神来过这里。”小二说着停顿了一下,一脸高深莫测,仿佛要激起他们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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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可爱宝宝们的支持。 挂个预收:笑面虎满口谎言美人受x外冷内热腹黑疯批攻《得罪灵魔两个大佬后死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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