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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蛊母恨 哪怕恨我入 ...

  •   童听雨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她瞳孔血红,眉宇间凝着冷漠怨恨,赤黑色的煞气在雪地里,如同腐臭的血洼。

      她嗓音暗哑,恨意如同关不住阀门、倾泻而出的瀑水:“你敢问我怎么了?还我孩子命来!!”

      冷冽的煞气裹着寒剑,掀起了一阵风雪,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洛爵先在周围罩起了一层结界,护下了凡间街镇。

      雪沫渣子扫了他一脸,衣摆倾荡,他浓密的睫毛垂了一下,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雪梅上的淡花扛不住罡风,纷纷而坠,如同一场血雨!

      洛爵掀了一道掌风,挡住了凛冽的剑气!

      童听雨鄙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虚伪!”

      洛爵扫开漫天雪沫寒雾,见童听雨提剑逼近,他身如清水柔和,一手握在童听雨肩膀上,想要将她控制住,依然不解:“童听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童听雨眉眼依然弯着,笑意冰凉。
      她不怕疼地挣脱他的掌下,翻转过身,剑直逼洛爵要害,声音极为洪亮却也僵硬。

      “洛爵,去死!”

      洛爵在结界里步步后退,划了数丈远,跃上空中掠着凉风,稳稳落在她身后。

      他嗓音很沉:“童听雨,你冷静点!”

      童听雨转过身,她空出的手拿出一条项链,红线而穿,挂着一颗洁白如玉的珍珠,她掌心用力,珍珠磕破了她的手,沾上了几滴鲜血。

      她嗓音哽咽,眼眶在一瞬间红了一个度,雾气一层一层湿了眼睫。

      “说什么待客之道……留个害人的东西在……我身上,凭什么杀我孩儿!我要你偿命!”

      童听雨将那红线珍珠扔在地上,血又染红了一片雪,她挑起剑划过掌心,鲜血淋漓,煞气蹭蹭上涨。

      洛非本不会在除洛爵以外第二个人面前说话,但现在情况紧急。

      他知道洛爵不会同童听雨动手,但洛爵从无尽海走出来,本就旧伤未愈,所以急道:“殿下,她以血祭剑,您若不动手便快走吧!走啊!!”

      洛爵看了一眼已经丧失理智的童听雨,目光又垂落在那红线珍珠上,手指一动,蓝色的法力将他裹起。

      洛非微微一愣:“殿下你要做什么啊?您根基损了,不能在凡间用法力啊!!”

      洛爵并没有听洛非的话,他身影如游龙,在法力的加持下化成了一丝水,往童听雨脚边的红线珍珠掠去。

      不该属于凡人的煞气聚集一团,见洛爵逼近,纷纷如同恶鬼龇牙咧嘴,缠斗不安。

      洛爵被煞气擦到,水体染上一股刺鼻的血腥,他闷哼一声,掠过红线珍珠,从结界里逃了出去。

      苍白天上的雪依然下个不停。

      此地街道在结界消失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雪地上干净无污,只是多了一些脚印,那棵雪梅成了隆冬最先凋零的树。

      童听雨在结界消失前愣愣站了好久,她怨恨毒辣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知所措,又渐渐充斥冷漠,最后提着剑消失不见。

      雪地里留了一颗已然结冰的泪珠。

      都说世间一瞬万变,其实说的很对。

      如今短短数年,过往的一见如故、萍水相逢、点头之交诸般情分皆如薄雾,在万千瞬逝的时光里烟消云散。
      更不用提情蛊种心,误会深重。

      洛爵独坐在屋檐上,呆愣地看着掌心里的红线珍珠。

      他有时会轻轻眨眼,有时倦极垂睫,他并不说话,只是很安静地坐着,周围的雪依然下。
      没有凌冽的寒风,所以周围宁静致远。

      他素来便是这般,沉默时安安静静,像个沉睡在孤寂里的王子,开口时却永远和煦如春风,温柔似水。
      将千万难过和不高兴掩藏,就像是深蓝的无尽海下,埋葬了无数鲜为人知的白骨,水里透着血腥腐烂味。

      然后一点点被人遗忘,不被人在意。
      他以前如此,现在依然如初。

      “殿下,别一直闷着,说句话啊!”

      但如今洛非的修为越来越强,神智也在随之变化,他成了第一个关心洛爵的人。

      “殿下,珍珠的一命之力……空了?”洛非忽然问。

      无尽海里还有一个传说。
      一命之力。

      主人生死一线时,若是能救下,那股力量会挡下致命之害。若是不能救下,那便以命换命。

      只是以命换命,如同逆天而行,既珍贵,又邪门。
      除了无尽海里存在这个传说外,再无其他地域有。

      当年洛爵将珍珠里的一命之力送给童听雨,本是想保她平安,在关键时刻救她的命,实在救了不了,便以他的半条神之命,换下童听雨的命。

      所以刚才那一幕,洛爵不明白,更不了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下,她说,她的孩子……”洛非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洛爵的心渐渐沉下来,如同直坠深海里的石子,冰凉渺小,连身上温度都急剧下降。

      他清澈的眼眸一瞬间空洞,嘴中呢喃:“她的孩子?”

      什么孩子?
      和谁的孩子?
      到底发生什么?!

      他越是安静越是接近崩溃,直坠深谷,疼得粉身碎骨。
      洛爵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几个字吸引,面如深潭,心似火焚,理智渐渐被燃烧殆尽。

      “蛊。殿下!”洛非又喊了他一声。

      洛爵脑海里一刹那空白。

      世间邪物邪术,最占上风的要属蛊。
      蛊种心间,年年会反复发作,想要解脱太难了,这世间近乎没有几个人,能轻而易举解蛊。
      最后解脱落在了死字头上。

      但仍然有不少人做过尝试。
      比如传闻里,怀孕。
      只要身携蛊虫怀孕,蛊虫便会转移到孩子身上。
      这个做法极其残忍,但少不了人尝试过。

      传闻的确是真的,可怀孕的那些人最终也不能活下来。
      只要孩子诞世,母亲必亡。

      曾经有人见到过蛊孩,黑焦如碳,血肉模糊,但本领极高,成为妖物,为非作歹,杀人放火,穷凶极恶。
      后来这种邪术渐渐被清根,一般蛊虫也没有那么大威力,但是蛊母便不一样了。

      有人养了几千年的蛊母下在了童听雨身上,并且想造出一个杀人如麻的蛊孩。

      洛爵骤然抬眼,他皱了皱眉,难以置信这世间居然有如此残忍之人。

      他终于明白童听雨那句“还我儿命”是什么意思了。
      一命之力察觉童听雨危在旦夕,杀了那个致命的蛊孩。

      洛爵又倏然想起很多年前,童听雨说的那句“好妖”和关于“喜欢的人”。

      他以前从不关心,因为他只需要默默守着童听雨便够了,只要她平安喜乐就够了。
      可现在不行了,那个人想利用童听雨饲养蛊孩。

      到底是谁?

      洛爵曲了曲手指,清瘦的手上青筋暴起,充斥着愤怒。他眼眸依然如水,只是清澈消失,如同深潭结冰。

      “上神,蛊虫真有那么厉害?”应识青微微一愣问。
      “嗯。”识卿轻轻回应。

      应识青沉默了片刻,他从前只是听闻过,倒是不知蛊有如此威力,默默在心里盘算没个头,又张口:“有多厉害?”

      “蛊母蛊人,齐‘天’。”识卿依然寡淡,他说着“天”字却并不放在心上,像是随意出口的一个形容词。

      “天”?

      世人无一不忌惮,又恨又爱又怕又敬,那些所有复杂矛盾的情感全都给了“天”。
      世人没有真正见过“天”,但关于“天”总有数不清的传闻。

      应识青记得传闻里“天”有形,是一个人,是一个救济苍生之后留下的一缕魂魄。

      但没有人敢嗤笑祂只是一缕魂魄,因为就是那缕魂魄能让人生,让人死,让人高坐明台,让人坠万丈深渊。

      祂能压得人抬不起头,家破人亡,魂飞魄散,但人只能悲愤无奈地喊一句“老天不公”。

      你不能说“天”无情,因为祂所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是人之常情,辞顺理正,毋庸置疑。

      但可想而知,“天”的影响有多重、有多大、本事有多厉害。
      单论齐“天”,便知蛊母有多厉害。

      只是好在,世间平衡里,蛊母难养难遇。
      一只千年的蛊母,谁都不知道是如何养的。

      本该在震惊之中的应识青倏然瞥向天权上了,口无遮拦道:“若是下在你身上会怎么样?上神。”

      “想死早说。”识卿已经渐渐习惯这个人犯贱了,他神情淡定,只是话语带着些许刺。

      应识青见他极为不好惹的脸,默默将话收了回去,过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下在你身上,你是不是就对我死心塌地了?”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沉默,夹带着玄机和危险,如同冷铁散出的寒气,稍不留神便会丧命。

      天权上神的脸冷的结冰,单薄的魂影寒凉。

      不知何时他身侧多了一柄剑,冷冷清清地看着应识青,仿佛只要他再多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空间里便会有一场惨目忍睹的大战。

      应识青轻轻咽了一口水,喉结滚动的十分明显,他讪讪看向识卿,退了数十步不止:“上神,开玩笑的,我错了!”

      洛爵戴了白色斗笠掩身挡面去往无名街道上最大的四春茶坊,那里往来人员混杂,茶客消息灵通,说书先生慷慨激昂,八席散座上的茶客们有说有笑。

      他寻了一个热闹的位置坐下,想去探探无名街上,有没有关于童听雨的传闻。

      洛爵在杂乱无章的声响里安静地坐着,也在其中听见了“听雨女神”“听雨街”。

      “你们听说没,听雨女神滑胎了啊!”
      “早听说了,这不是一年前的事么?据说是妖物作乱,多可惜啊!”

      那群人围绕一桌,边喝茶边瞪眼,像是街上闲散的游民,以传闻为乐。

      洛爵不动声色上前,白色斗笠下看不清他的脸,声音隔着一层纱布传来,有些暗哑:“你们口中的听雨女神是谁?”

      桌上有一瘦弱青年裹着厚厚的棉絮抬头,他从上到下扫过洛爵一眼道:“公子外来的吧?听雨女神都不知道?”

      “好多年前离开过家,如今回来了。”洛爵缓缓说,他声线低沉,话语如熙和春风。

      “回来了就别走,以后听雨街一定会成了大江南北最繁华热闹的地段。”有人抬眼,朝洛爵看去。

      洛爵依然不动声色:“听雨街?”

      有人八卦兴致一来,实在看不下去洛爵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伸手直接把洛爵拉过来坐下,“来来来,小兄弟我跟你讲。”

      洛爵安静地坐在那人边上,轻轻道:“好。”

      “三年前无尽海里走出来一位女子,你说从无尽海内走出来的肯定不是常人啊,那不就是神了。”

      女神的故事以三年前无尽海为开端。

      那一年洛爵送童听雨上岸,轻柔的海浪微微翻滚,卷起一层层浪花,童听雨身上裹了一层薄薄的法力,被海水送回岸边。

      风和日暄,水天一色,波澜壮阔,懒洋洋的光从蓝天下洒落一身金黄。

      海上有白鸥掠过嘹亮的“咕咕”声,潮涨的海声荡漾,像是最动听的乐章。

      童听雨闭眼聆听,虽然离别的心绪依然萦绕,但听见海声时不由得恍惚起来。

      “无尽海的声音真好听。”

      “无尽海还有一种更好听的声音。”
      洛爵并没有现身,身体像是化成了海水,声音涓涓细流,清晰明澈,伴随着风与水。

      “什么?”童听雨没睁眼,她动了动耳朵安静地听,又不停地问。

      “天籁之海。”

      童听雨并不明白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声音,但她一个凡人,光听名字便觉得绝非俗物。

      童听雨忽然想在无尽海的水波上肆意起舞,于是她脚步轻盈,衣摆缥缈,无尽海上演奏着歌与舞的光影。

      那天,摇晃的小船过路,高竿上的白帆被风吹得“哗啦”响,于是凡人看见了在海水上起舞的童听雨。
      他们看见海浪将那白衣女神安全送上岸,又依依不舍地惜别。

      四海八荒的人,最终将传闻与亲眼所见传到了无名街,有了听雨女神。

      传闻飞快演变,没过几天就有人说,曾经在无名街道上,十五天大雨里见到过童听雨撑着红伞漫步。

      于是,有了听雨女神降雨的传闻。

      自此群贤毕至,八方来投,车水马龙出现在了偏僻以北的街道,窄街扩展,长明灯沿着跌宕起伏的山腰蜿蜒排布,又向八方延伸。

      无名街有了名字,叫做听雨。

      那些事风云突变,千变万化,三寸不烂之舌难以敌千万悠悠众口。

      那人拉着洛爵兴奋激动,身为听雨街上的人骄傲自豪,感同身受。

      精彩绝伦的故事传闻听呆了所有人,即便他们听过很多遍。

      洛爵不关心凡间那些传闻,但他并没有一丝不耐烦,他安静地听完后才问:“那听雨女神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孟府孟秋听说过么?”那人问。

      “没有。”

      洛爵并不在意凡间的人和事。
      他只是想看看凡间的烟火,山野上的花,隆冬的雪梅,结冰的山川和四季的雨。

      “听雨女神嫁给他了,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燕燕于归。”

      其实凤冠霞帔,人声鼎沸,络绎不绝都是凡间传闻和凡人的功劳。他们近乎将所有目光视线放在童听雨身上,于是孟秋不得不这样做。

      “后来孕育了一个孩儿滑胎了。”那人说到这里,满桌子上的人都在唉声叹气,惋惜感慨。

      三年前四春茶坊的话题围绕听雨,三年后四春茶坊的话题依然不变。

      只有洛爵,他重重屈了一下手指,再也没有松开过,他无动于衷地站起来,斗笠扫了一阵隆冬的凉风。

      “殿下……”洛非见洛爵状态不太好,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句。

      洛爵没有应答,他沉闷地在满是白雪的屋檐上安静地坐了一宿,白皙如玉的手指被他攥得泛红。

      漫漫雪夜里他有过一瞬间空茫,一瞬间不知所措,一瞬间慌乱,最后是归于寂静浓雾里的无奈。

      青砖街道上有许多踏过白雪的人,像是隆冬风雪请来的玩伴。
      夜色浓密如稠,没有星光冷月,长明灯的煌煌火烛在风雪下晃了又晃,拉扯出无限寂静。

      “上神,他会怎么做?”

      贝壳空间里是如同外界一样的浓稠黑夜,散着凡间凉丝丝的气雾。
      应识青盘腿坐着,一只手托住下巴,低沉地问识卿。

      识卿抬了一下眼,冷淡如雪的眸子扫过他的脸。
      他知道,应识青第一次与恶煞打交道被影响到了。

      他清冷的嗓音响起,丢给一句毋庸置疑的话:“问你自己。”

      应识青安静了片刻,他将漆黑的双眸阖上,真的在心底里问了自己一遍。

      若他是洛爵,知道心爱之人身有蛊母,又有人想利用她造蛊孩,他会怎么做,能不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但事实上,世间在某一刻,缺少两全其美的办法。

      三年前洛爵打算去寻觅前尘往事,翻找千年蛊母根除之法,当年他明明有很多条路可以走的,不管多艰难。

      但三年后,蛊母伴随着蛊孩已死,童听雨身体大损却被一命之力渐渐修复,他甚至没有丝毫借口或者证据说她被孟秋利用。

      而孟秋若是不除,可能会干出更疯的事,伤害到童听雨。
      这件事本身就是个无底洞,杂乱无章。

      所以那一天应识青沉默了一个晚上,在东方吐白时才睁眼,他双眸冰凉,像是被雪埋了几千年的珠子,浓黑如墨,安静地看着识卿。

      “上神我的眼睛里,向来容不得沙子。”

      少年的嗓音如同乱葬岗里腐朽的冷铁,血腥阴暗,肃杀冷漠:“若是我,生生囚困心爱之人,哪怕他恨我入骨也不会放手。”

      那是识卿第一次见应识青阴暗的面孔,像是裸露在雪地的森寒白骨,幽暗无光。

      但洛爵终究不是应识青。

      他想了一夜,从起伏如浪的心绪里渐渐找回了理智,手指凉得发疼,心肺如破开了小口,直灌凉风,面上却依然如故。

      洛爵拥有着一张极俊美的脸,蓝色波浪发,一双清澈深蓝的眼眸,嗓音熙和如清清徐风。

      他站在凡间烟火尘埃里总是格格不入,他不能用单纯的善恶评判,更不会有善恶有报的说辞。

      洛爵戴着斗笠缓缓走在青砖街道上,就如很多年前一样。

      听雨街的三年变了许多,比如高大的雪梅树前出现了清澈淡蓝的池水,池中有着无数荷花灯,灯火煌煌,微微晃动。

      雪梅树边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许愿池”。

      洛爵沉静地走着,听路上的喧嚣,自然也听说过许愿池的来历,于是他在那棵雪梅树下,站了好一会,目光落在池中的花灯上。

      传闻听雨女神一年前在此地许了一个愿,后来天降暴雨,猛烈地在此地砸出了一个水坑,这个水坑被凡人扩建为许愿池。

      灯火缠绵不断,像是天上无处安放的星星。

      洛爵知道了当年童听雨的愿望。
      希望我的孩子平平安安降世。
      那是一个来自母亲最真诚无染的愿望。

      “对不起。”洛爵站在雪梅下,淡红色的花片片落在他的斗笠上。

      有一位年迈的老婆婆也站在雪梅树下,她脸上是岁月留下的褶皱,一个人看着许愿池里的灯,忽然抬了一下头。

      “少年为何说对不起?”她声音已然沧桑,但从前的懵懂依藏匿其中。

      “欠了一个姑娘的。”洛爵偏了一下头。
      他眼眸温润如水,从老婆婆身上看见了孤寂的影子。

      “有些事要早点做,晚了便来不及了。”那老婆婆误会了他的话。

      洛爵没有答,他问:“婆婆为何来此。”

      老婆婆双眸一热,眼眶毫不犹豫地红了一片,泪水悄悄流落,像是她一辈子的心事。

      只是她弯着眉,笑着哭,低哑:“我的爱人,为了给我许平安愿落水了。”

      死亡的到来大多猝不及防。

      落水的老人再也没有睁开眼,留下了一个孤独的老婆婆,每日站在雪梅树下安静地观望。

      她提起老头还会笑,只是泪水光顾的太快,于是她每一次提起,都是哭与笑混合在一起讲完。

      雪梅树下安静了好久。

      直到有两个年轻的身影奔向老婆婆,少年小麦肤色长得清秀,他眉眼皱着,担心地握住她的手:“娘,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以后你要许什么愿有我们呢。”

      老婆婆缓缓摇了摇头,“不许愿了。”
      她再也不敢许愿了。

      少女戴着木饰簪子焦急赶过来,见到老婆婆没事之后,对她莞尔笑道:“娘,你下次要来我陪你一起,你别一个人来好不好。”

      老婆婆终于又笑了。
      少年少女各在一边,搀扶着老婆婆走向回家的路。

      洛爵依然安静地站着。

      他并不知道那两人是夫妻还是兄妹,但他们在凡间里无疑是岁月静好,来日方长的。

      洛爵不久之后也离开了雪梅树。

      他朝着孟府的方向走去,步伐虽不慌不忙,但每走一步,清澈的眼眸就暗了一分。

      直到红色裙摆扫落一阵狂风,天上飘着的雪沫拂了洛爵斗笠满身,童听雨拿着冷剑立在了洛爵身前,嗓音沉重:“你果然来了!”

      洛爵抬头,白色斗笠被风吹的簌簌作响,他并没有诧异,嗓音一如既往:“你知道我要来?”

      “有人告诉我,你要来。”

      童听雨不再跟他废话,冷冽的剑气裹一层薄薄血腥煞气,朝他横劈而过!

      青砖上的白雪消失不见,沙石滚滚,寒雾中无处不在的煞气聚集。

      而洛爵闪身,掀起深蓝的法力裹着童听雨,波涛汹涌,也柔弱似水。

      那道法力迅速,抬眼之间近到身前,身为凡人的童听雨根本躲不开。

      只是那层法力并没有伤她,只是将她囚困住,剑气无法攻击洛爵。

      洛爵手指被法力包裹,他在空中划出一道一道图文,没抬头道:“你相信我么?红线珍珠杀了你的孩子,是因为只要他出生你就必死无疑。”

      童听雨听见孩子两词,再次红了眼。

      她刚想开口,便被洛爵打断了:“你想知道为何?因为有人在你身上下了蛊母,孩子生下来便是蛊孩。”

      他手指轻点在空中,似在布置阵法之类的困术,童听雨红着眼,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她挥舞铁剑,竭尽全力劈砍,青石砖裂出一道又一道口子,沙石俱碎!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她情绪格外激动,瞳孔中的赤色深了一层,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

      她口中嘶喊,极力否认难以接受的事,像是自欺欺人。

      “童听雨,你清醒清醒,孟秋是只坏妖啊!!”

      洛爵终于抬头,似被那道疯狂的嘶吼声,震得耳窝发麻,心痛之意油然而生。

      话落尾的片刻,忽然缓缓响起了掌声。

      一声一声响在宁静之地。

      阴沉冰冷的声音响起,沉闷嗤笑。
      “故事编的真漂亮,亲爱的海神大人编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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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可爱宝宝们的支持。 挂个预收:笑面虎满口谎言美人受x外冷内热腹黑疯批攻《得罪灵魔两个大佬后死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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