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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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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喜欢上傅惟聿这件事,是姜封殷不可言说的秘密。
这种心事,姜封殷不敢和任何人分享。
也是那个暑假,他第一次见到裴渡。
是作为傅惟聿的好友,裴渡受邀来傅家做客。
傅惟聿中途临时有事,被人叫了出去,姜封殷被迫担起主人的责任,招待裴渡。
他不想让裴渡感觉被怠慢,努力缓和气氛,切了水果盘递给裴渡:“你、你吃吗?”
裴渡对他的表现像是很有兴致,兴味盎然地凑过来,不动声色地打听他和傅惟聿的事:“弟弟,你为什么都不和傅惟聿一起出去玩啊?总是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
姜封殷声殷低下去:“我喜欢待在家里。”
裴渡很健谈,虽然和他只有几面之缘,但裴渡却好像意外地,对他有某种特别的兴趣。
姜封殷并不关心那种情绪,事实上,他一直想和傅惟聿读一所大学。
出成绩那天,姜封殷已经下定决心要报考傅惟聿的学校了。
但是他在转角里,遇见裴渡的时候,发现裴渡在读他的日记。
那一本薄薄的本子,被裴渡看见了。
姜封殷的心如坠冰窟。傅家人非常尊重他的隐私,从来不会窥伺他的日记,所以他才敢把自己的心事写下来。
但是现在,一切都被裴渡知道了。
姜封殷被恐惧攥住了心脏,呼吸着稀薄的空气:“裴渡,你别告诉我哥哥。”
他第一次用命令的勇气和别人说话,因为太不熟练,显得毫无气势。
裴渡捡起那本日记,绅士地递还给他:“阿殷弟弟,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吧?你为什么每次看见我,都这么害怕?”
裴渡像逗宠物一样,露出戏谑的笑容:“嗯?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姜封殷?”
姜封殷心如乱麻地把日记本塞回一堆杂乱的东西下面,他应该生气的,但是天生缺乏对别人发脾气的本事,所以显得格外懦弱可欺:“你很讨人厌。”
裴渡笑容扩大,好像这是一句赞美,他挑起眉:“那这就是我们共同的秘密了,姜封殷。”
姜封殷心惊胆战地过了好几天,不动声色地观察傅惟聿的脸色,确信裴渡真的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傅惟聿,才勉强把心放回肚子里。
但正像是做贼心虚,姜封殷那段时间和裴渡越走越近,反而和傅惟聿渐行渐远。
他不敢告诉傅惟聿真相,也只能像裴渡说的那样,认命地和他玩扮演好友的游戏。
如果说那段时间里,傅惟聿和裴渡的关系就已经逐渐削薄。那后来他们势同水火的时候,几乎就是傅家遇到巨大的经济困难,资金链断裂的时候。
而那个时候,傅家已经近乎走投无路,傅家一向和和美美的氛围也像结了冰一样,姜封殷不敢闹出任何动静。
那是一段晦暗的时间。
打破的节点是裴渡打来的一通电话,那个时候,裴家已经帮了傅家不少了,但是还差一个大项目,只差这一根救命稻草,傅家就可以渡过难关。
姜封殷对这些事一窍不通,他只知道,裴渡向他抛来橄榄枝,只要他肯和裴家联姻,就愿意签下那一笔大项目,解傅家的燃眉之急。
姜封殷没有思考太久,他答应了。
傅家养育他长大,他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只要能够帮到傅家,别说是联姻,就算更大的牺牲,他也愿意做。
但他知道,裴渡应该早就和傅先生和傅太太谈过这件事了,可是他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
就是因为,不想逼他牺牲。
姜封殷也不想永远活在傅家的羽翼下,他也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帮到傅家。
于是姜封殷头一次擅自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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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努力瞒着这件事,直到傅家渡过危机。
裴渡和傅家谈成了联姻的事,姜封殷准备在联姻合同上签字时,傅惟聿没有敲门就闯了进来。
傅惟聿的脸色难看至极,姜封殷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傅惟聿这么生气的样子,他被吓得手抖了一下,黑笔滚落在地。
傅惟聿眉眼冷戾,他用审视的目光冷冷打量着姜封殷:“你是自愿的吗?”
姜封殷没说话,他默不作声地弯下腰去捡黑笔,傅惟聿把他拉了起来,死死地扣着他的手腕,几乎要折断:“回答我,是裴渡逼你嫁给他的吗?”
姜封殷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傅惟聿很生气,他知道傅惟聿这段时间为了傅家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不想拿这件小事打扰他。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觉得隐瞒下来,告诉傅惟聿真相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还不如就让他误会下去。
姜封殷睫毛微颤:“嗯。”
傅惟聿不依不饶,继续逼问他:“嗯是什么意思?我只想知道你的意愿。”
姜封殷垂下眼睫:“我是自愿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惟聿才终于沉着声殷说:“好。那我预祝你新婚愉快。”
说完,傅惟聿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姜封殷在原地呆坐了很久,他感觉到脸上传来湿意,后知后觉地摸上去。
原来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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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情更像是一场噩梦,姜封殷对这段记忆好像本能回避。
平心而论,裴渡并不算坏人,甚至对他很好。
姜封殷在裴家也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他付出了自由的代价,像是折翅的蝴蝶,被关在华丽的笼子里。
裴渡依旧和以前一样,说笑话逗他开心,但姜封殷却很少笑了,他只是喜欢闷闷不乐地坐在窗台,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总是会发呆很久,裴家的佣人也像是察觉出这种凝重的气氛,并不敢和姜封殷多作交谈。
直到裴渡让他回傅家,他和裴渡一起回傅家吃饭。
饭桌上,傅惟聿对他不闻不问,好像完全没有看见他。
姜封殷已经没有和他说话的勇气了,在傅家的后花园里散步时,他和傅惟聿单独碰上了。
姜封殷想走,傅惟聿从背后问他:“你在裴家开心吗?”
姜封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是能和傅惟聿推心置腹的性格,所以他努力露出温和的笑容,漂亮的眉眼近乎透明:“我过得很好的。”
傅惟聿望着他的脸色如结冰霜,他没有走过来,只是说:“我不想再看见你。”
姜封殷勉强露出的笑容就这样僵住了,他眼睁睁看着傅惟聿转身离开,其实也并不明白,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傅惟聿这么讨厌他。
那天裴渡和傅惟聿谈了很久,姜封殷被隔绝在外,只记得裴渡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春光,然后把他带回了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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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姜封殷的生物钟让他早早地睁开了眼。
佣人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傅惟聿就坐在桌边,看着姜封殷站在楼梯口发呆。
他终于舍得对他说一句话:“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吃饭。”
姜封殷犹疑地坐上餐桌,他的面前摆上了一份餐点,他拿起了刀叉。
其实这一幕更像是梦里的场景,从很久之前,姜封殷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到从前,和傅惟聿做表面兄弟的生活。
虽然现在偏移了一点,但在很大程度上,姜封殷还是感觉到很开心,但他的雀跃从来不会表现出来,他很沉默地小口吃着早餐。
傅惟聿冷不丁地说:“裴家人虐待你了?”
姜封殷被问得一愣,不小心被食物噎住了,傅惟聿喂他喝下一杯温水,他的脸色才回温。
他明白过来傅惟聿的意思:“没有,是我胃口不好。”
傅惟聿没什么表情,神色冷清:“从今天起,你要增肥五斤。”
姜封殷惶惶,他看向傅惟聿,眼神里写满疑问。
傅惟聿心软,也不会表露出来:“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姜封殷想起那个“交易”,他脸颊又红了,继续喝水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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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医生向傅惟聿汇报姜封殷的身体状况:“傅先生,姜少爷大概是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他对于各种事情都提不起来兴致,而且也不太适合进行过分激烈的活动……”
冯管家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他知道傅惟聿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性格,又对姜少爷是一向讳莫如深的。
他忍不住为医生捏了一把汗,大少爷和姜少爷的事情,他这个外人看在眼里也觉得难以言说,只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
大少爷对姜少爷,再用心不过了。
傅惟聿罕见地顿了一下,他看上去镇定自若地问:“他这种情况,要怎么办才好?”
医生并不了解他们之间的纠葛,只是给出建议:“尽量让姜少爷保持愉快的心情,尊重他的意愿,让他做些喜欢的事,有利于他的康复。”
冯管家又抹了把汗,这意思不就是让大少爷别去见少爷吗?
傅惟聿的神情冷淡,他把医生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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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封殷接到了裴太太的报喜,对他表示感激,看样子裴家的问题是解决了。
裴太太过分热心,甚至在电话里毫不忌讳地说:“阿殷啊,阿姨一直觉得你真是个好孩子,我们家小渡,实在是配不上你,还耽误了你这么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