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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无血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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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血缘关系/不在一个户口本
敲开那扇木门时,姜封殷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绕是如此,他在重新见到阔别已经的傅惟聿时,还是不免呼吸一滞。
坐在办公桌里的青年身形高大,身体包裹在剪裁得体的西装里,那张脸的轮廓分外冷硬,处处透露着不近人情的气息。
姜封殷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哥哥……”
傅惟聿终于舍得抬起眼,分出一抹眼神落在姜封殷身上,他的眼神睨过来:“有事?”
姜封殷很难不紧张,自从三年前,他答应和裴渡联姻,嫁入裴家,成为了名义上的裴太太,原本和他就并不亲近的养兄傅惟聿,更是对他没有一点好脸色。
而姜封殷本就擅长察言观色,他知道傅惟聿对自己的态度,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来求傅惟聿的。
裴渡飞机失事,意外丧生,而这几年里原本就式微的裴家更是被竞争对手打压到毫无还手之力。
姜封殷还记得,裴父裴母对他低声下气地求情,拜托他无论如何要和傅惟聿求情,伸出援手帮一把裴家。
这对于傅家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原本裴傅两家的关系也不算坏,但是自从三年前,姜封殷作为联姻对象和裴家结亲,傅惟聿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和裴家断绝了往来。
然后就像是不要命一样地一心扑在工作上,才把傅家从岌岌可危的危机中解救出来,成为现在A市的豪门之首。
傅惟聿也只是二十出头,他已经当了几年的傅家掌权人,身上浸染的都是久居高位的气质,气势压人。
姜封殷并不清楚,当年傅惟聿和裴渡究竟有什么过节,但以他对哥哥的了解,如何不是很严重的矛盾,他不会对朋友这么绝情。
想到这一点,姜封殷就更加窘迫,他努力地和傅惟聿解释:“是……是为了……”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傅惟聿像是能读出他的心声:“是为了裴家的事?”
姜封殷点头如捣蒜,他手脚冰凉,不安地绞着手指,在傅惟聿面前根本抬不起头:“这是伯父伯母的意思,他们……希望你……可以帮一次、帮裴家……”
姜封殷只是被傅惟聿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就已经紧张得快要失声,他本来就胆子小,有严重的社交障碍。
和傅惟聿打交道就是为了占傅家的便宜,姜封殷难堪地低下头。
头顶传来一道冷淡疏离的嗓殷:“脸抬起来。”
姜封殷犹豫不决,他嗓子发涩,就在他纠结地慢慢抬起头的时候,冰凉的手指贴上了他的下颚。
姜封殷被强迫着抬起头来,傅惟聿还在盯着他,像看猎物的眼神,他发出一声嗤笑:“弟弟?你现在又是用什么身份来求我?”
姜封殷没忍住红了眼睛,他很努力地憋着泪意,然后小声地说:“哥哥,我……”
他也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来说服傅惟聿,其实他很多时候,读不懂傅惟聿的心思,对他来说,傅惟聿是他循规蹈矩的人生里,最大的变数。
他根本无法猜出傅惟聿的心思,挫败感自不必说。
姜封殷努力地和傅惟聿保持对视:“毕竟、毕竟我们和裴家是亲家……”
这句话没能说完,因为姜封殷明显地感觉到了室内的气压骤降,傅惟聿不高兴了。
姜封殷清晰又绝望地认识到这一点,他本来就不擅长说服别人,他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姜封殷好不容易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傅惟聿俯身凑了过来,姜封殷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肩膀都在发抖。
傅惟聿问他:“阿殷,做生意是需要交换的,你拿什么和我换?”
姜封殷的眼睛红通通的,他垂下眼,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子:“随便什么,只要哥哥你可以帮裴家。”
他虽然不喜欢裴渡,但裴家的确对他很好,他也不想看着裴家就这样被毁掉。
而且,这对傅惟聿,真的只是举手之劳,只要他愿意,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傅惟聿笑了,那个笑容很冷,笑意不达眼底,姜封殷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了他,但傅惟聿毫无疑问是生气了。
姜封殷以为自己肯定是要铩羽而归了,他以为傅惟聿的沉默是拒绝的意思,然后终于从蜗牛壳里冒出来:“哥哥,那、那我就先走……唔……”
姜封殷被一双手抱进了怀里,他和傅惟聿的距离再次拉近了,傅惟聿的眼神就落在他脸上,灼热的呼吸洒下。
姜封殷快要窒息了,他茫然无措地看着傅惟聿。
傅惟聿再次捏住了姜封殷的下颚,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他只要低头就可以亲到姜封殷。
姜封殷大脑空白了一下,随之而来的就是剧烈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傅惟聿低着头看他,眼神落在他玫瑰色的唇瓣上,那里红润得像花瓣,他的指腹摩挲过那里,然后不由分说地扣住姜封殷的腰,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通知:“阿殷,你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姜封殷再后知后觉,他也真的明白了傅惟聿的意思,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还是勉强点了点头,像是默许。
傅惟聿扣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姜封殷感觉自己快要脱水了,在失控的心跳声里,那个不可触碰的吻还是落了下来。
一整个晚上都像是一场梦,姜封殷后来忍不住流眼泪,但他连哭起来也是默默的,傅惟聿一遍遍地帮他拂去眼泪,但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姜封殷像是脱水的鱼,快要无法呼吸,被迫待在鱼缸里守望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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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封殷是六岁时被傅家收养的,傅太太和姜封殷的母亲是闺中密友,在姜封殷的父母都因公殉职后,就主动让姜封殷住进了傅家。
傅太太和傅先生都对姜封殷很好,对他像亲生儿子一样关照。但姜封殷从小就被迫懂事,他很清楚自己只是寄人篱下,而那个大他三岁的傅惟聿哥哥,则是更加不可染指的存在。
傅惟聿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每一门功课都能轻而易举地拿到第一,过分少年老成,以至于和父母都并不亲近。
而姜封殷这个外人,当然也不会得到傅惟聿的特别关注。
姜封殷一直小心谨慎,他不敢没事去打扰傅惟聿,努力保持着沉默,不敢和傅惟聿多说一句话。
直到那次傅家给姜封殷过十岁生日的时候,上流圈子的其他豪门小大少爷不懂事,见到漂亮柔软的姜封殷,就生出来欺负的心思。
有不懂事的小少年为了逗姜封殷,偷偷把蚯蚓放进姜封殷的杯子里,他喝茶的时候看见那一条蠕动的蚯蚓,被吓得把杯子摔了出去。
当着一众宾客的面,所有人都把眼神投过来,姜封殷第一次感觉到无地自容,他一直很努力低调不惹事,但是越是害怕犯错就越是出错。
姜封殷紧张得快要哭出来,那些小孩子依旧在起哄,傅惟聿站出来叫人收拾了残局,然后帮他撑住了场面。
但是生日宴还是因为这一场插曲被破坏了,傅太太因为照顾姜封殷的情绪,让他去休息。
姜封殷在房间里偷偷地抹眼泪,傅惟聿敲开他的房门,只看见一只眼睛红红的兔子,姜封殷抱着兔子玩偶,简直要和玩偶融为一体。
姜封殷有点害怕这个哥哥,他仰起头跟傅惟聿道谢:“谢谢你,哥哥。”
傅惟聿的眼神晦暗一瞬,他没什么表情地说:“原来你不是哑巴。”
姜封殷哑口无言,他紧张的时候,就会无意识地揪玩偶的毛毛。
傅惟聿看见他的小动作,又出声提醒:“你再揪下去它就要秃掉了。”
姜封殷怯怯地松开玩偶。
傅惟聿突然塞给他一个柔软的东西。
那是一个兔子灯笼,姜封殷属兔子,他和兔子像是有某种特殊的缘分。
傅惟聿知道他的喜好,特意准备了这份礼物给他?
姜封殷受宠若惊地收下礼物,他第一次对着傅惟聿露出真心的笑容:“谢谢你,哥哥!”
傅惟聿顺从心意,捏了捏他脸颊的软肉,不疼,但是姜封殷愣了一下。
傅惟聿收回手,像是没有做出那种幼稚的举动:“你只会说谢谢吗?是设定了只会说‘谢谢’的机器人?”
姜封殷又红了脸,他小声又温柔地说:“哥哥,喜欢哥哥。”
姜封殷说得含糊不清,傅惟聿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傅惟聿也回应了他的善意:“我也喜欢阿殷。”
姜封殷不可置信地抬起眼,他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吃的糖果,然后搂着玩偶,抱上了傅惟聿,弯起眼睛:“哥哥!”
这像是某种契约,他和傅惟聿真正成为兄弟。
不再是从前像透明人一样的待遇,傅惟聿带着他一起上学。
那些年,学校里谁都知道,傅惟聿有一个看成眼珠子一样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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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和谐的兄弟关系一直维持到高三的暑假。
姜封殷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一个瞬间喜欢上傅惟聿的,也许是兔子灯笼,也许是傅惟聿带他逛小吃街,也许是很多个不知名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