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雨命名晴天》水者水也

3、晚霞天 学会主动也

　　吃过午饭，燕微站在桌边，等花雨套上外搭回图书馆，花雨却先一步开口：

　　“我今晚还有事，下午要先走了。”

　　燕微愣了愣，花雨以往都是临闭馆走的，很是准时，下意识想问，又觉得花雨也没有想告诉她的意思，自己问也许有些冒失：“好，那……明天见！”

　　“明天闭馆呀小笨蛋。”花雨又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后天就见啦。”

　　说着拎起她的公文包跟燕微道别。

　　燕微的脸变得有些烫，也不知是花雨的手指残存的温度，还是某人害羞了呢？

　　她对别人也这样吗，她也喜欢捏别人的脸吗？燕微想起了她曾经的一位大姐姐一样的老师，总喜欢摸她的头，不过，也喜欢摸别的女同学的头，花雨也是这样吗？

　　可是花雨不笑时那副生人莫近的样子，也不像啊，她也许对我也有一些好感吧？

　　不过令她更好奇和疑惑的是，花雨今天拎的包看起来比笔记本电脑要大很多，恩，不重要，或许是还有资料什么的要放吧。

　　下午燕微对面空着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早就习惯了花雨的存在，注意力好像也绑在了她身上，今天下午的注意力像断了线的风筝，格外涣散。

　　几次下意识的抬头都没有了熟悉的人影，燕微突然觉得图书馆变得好空旷啊，空气里少了那令人安心的味道，空调风变得格外冷冽。

　　背了两页书便开始看着窗外发呆，燕微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消息，盯着闪烁的光标看了半晌却也没想好发些什么，情绪就像潮汐，一瞬间的冲动退却，只剩下寂寞汹涌而来。

　　又想到她下午有事，这个时候恐怕在忙吧，她记得花雨说过，上一本书有出版社找她了，她记得那天花雨的笑容格外多，也许跟这有关？这个时候发消息会打扰到她吧。

　　燕微便又放下手机。可她也没有什么心思继续学习，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一条电影重映的帖子映入眼帘，瘫在桌子上身体支起来了一点。

　　她灵光乍现，明天闭馆诶，可以约她出去玩。

　　看电影是拉近关系的不错选择，又不会太尴尬。这部电影……评分还挺高。

　　伴随着这个想法的出现，燕微也激动起来。不过，要怎么约她呢，两人一直是心照不宣地来图书馆，却从来没有过约定时间干什么事。

　　犹豫了一阵，燕微决定求助一下戚月。

　　然而消息却像石沉大海，久久等不到回复。她刷新了一下戚月的朋友圈，没有更新，又怀有一些侥幸地刷新了一下花雨的朋友圈，不过当然也没有什么。

　　哎呀，这个戚月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燕微仰头往椅子上一靠，广袤天地间，怎么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她也不想去网上查什么约人攻略了，就这样吧，看运气吧，随遇而安吧。

　　下午七点正是晚霞绚烂的时候，若琉璃夺目。燕微比往常早很多就决定回家。

　　“微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顾稔正在厨房忙着做饭，听到开门声有些疑惑，擦了擦手上的水走过来。

　　“嗯…有点儿累了，就先回来了。”燕微嘀咕几声含糊过去，总不能说相思成疾，欲邀不能吧，看到顾稔手上残存的水珠，燕微推着她进厨房：“姨姨我跟你一起吧。”

　　“也行，你把菜择了吧。”

　　两人并排站着，顾稔突然放下手中的活，转头看向燕微：“微微啊，不要把自己弄的那么累，还有一年多呢，什么都来得及的。”

　　根本不是考研的事儿啊，不过燕微当然是不敢说的。

　　“诶呀我知道的姨姨，你放心啦，我这不一累了就回来休息了嘛。”

　　顾稔摸了摸燕微的头，眼睛里还是有些担心。

　　“诶呀姨姨，弄的头上都是水了。”

　　燕微的头往旁边一缩，顾稔没忍住笑着打了一下燕微肩膀：“你这小孩儿，真是长大了，头都不给摸了。”

　　“才没有呢。”

　　燕微头向顾稔肩上靠了靠，半晌抬头，突然开口：

　　“姨姨，你和我姨夫是怎么认识的呀。”

　　问题有些突然，顾稔顿了顿，认真地看着燕微，燕微心里莫名慌张，转过头去。

　　“遇到喜欢的人了？”

　　“没有啦，就是好奇。”燕微决定先不告诉顾稔，八字没一撇的事呢，虽然……她确实有点喜欢，再说了，她还没出柜呢。

　　下意识的神态是不会说谎的，顾稔一眼就看透了她有小秘密，不过也没打算戳穿：

　　“我和你姨夫啊，很小就认识了，我们以前是一个村子里的。”

　　“那时你姨夫家养牛，我就看你姨夫坐在牛背上，吹着自己做的柳笛。”

　　“家里种地祈求丰收，所以给我起名叫稔，那时我经常帮家里做农活，你姨夫就拉我去河边摘野果。”

　　回忆起很多年以前的事，顾稔的脸色多了些怅然，但更多是幸福。

　　想起来什么，她眼里闪了闪，笑着说：“嘿，我跟你说，你姨夫的水瓶是他用葫芦做的，他可宝贝了，天天挂在腰上。”

　　燕微也跟着笑了笑，顾稔突然停下来，有些意味深长的看向她：

　　“后来我们都到城里念书，工作，我和你姨夫性格相投，也就在一起了。

　　“微微啊，我和你姨夫没有你们年轻人那些轰轰烈烈的恋爱和浪漫，日子过得平淡但也舒服。姨姨也没有什么深刻的爱情感言，只希望你能遇到一个人，不必迁就，不必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能够找到你自己，就很好。”

　　听着顾稔的话，花雨的脸在燕微的脑海晃了又晃。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厨房的灯光昏黄，继而相顾无言，燕微点了点头，两个人各怀心事，继续做着手里的活。

　　晚上燕微趴在床上刷手机，突然收到了戚月回的消息。

　　燕微刚想吐槽，就看到了戚月说下午进行了一些会面，两人是有共同小众爱好的圈友，所以心照不宣，时不时还有些经验交流，燕微顿时也发不出来脾气。

　　“你猜我约到谁了。R.！”戚月并没有打算真的等燕微去猜。

　　R.在圈里有些名气，据说相处时分寸感很好，结束之后也温柔体贴。

　　“我靠！可以啊，咋样。”燕微暂时忘了她的重要任务。

　　“挺好的啊，就是…虽然确实很温柔，但是我靠啊好疼…我要疼死了燕微，她的中度不是我的中度……而且规矩还多，好凶。”

　　燕微噗嗤笑了，她能想象到戚月龇牙咧嘴的样子：“你不是就喜欢凶的嘛。”

　　“我那是口嗨啊，真遇到我也会怕的好不好。人家冷冷一声令下，我还哪有放肆的胆子。”

　　“还有一点特别，她不让录像，拍照也不出镜，长的挺好看的，哎，可惜只能给你看我的个人照了。”

　　“噫，我才不看，你自己留着欣赏吧……好了好了，先帮我解决问题，我想约花雨看电影，怎么跟她说好呢。”

　　“哟，你俩进展挺快啊。直接说‘要不要出来看电影’不就好了。”

　　“不行不行，太直白了。”

　　“啧，燕微你怂吧。你看你那怂样，活该你没谈过恋爱。”

　　燕微在心里为自己辩解，她那是当时不想谈。

　　得，求助失败，问戚月这种直球选手也是白问，燕微不再寄予什么希望，决定自己争取一下，再晚大概花雨看起来作息这么健康的人就要休息了。

　　“花雨姐姐在嘛，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你说。”花雨几乎是秒回的。

　　燕微扣了扣手机壳，犹豫了一会儿，只憋出来一句：“明天图书馆闭馆，你有安排吗。”

　　看着手机上方一直是“对方正在输入……”，花雨大概猜到，嘴角勾起一些弧度，却又故作矜持：“没有，就窝在家码字吧，有什么事吗？”

　　“那，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最近重映的那部，评分挺高的。”发完的瞬间燕微把手机扣在床上，心砰砰直跳。

　　手机一阵震动。

　　燕微紧张地拿起手机。

　　“可以啊，哪家影院你发我就好。”

　　燕微长舒一口气，急促的心跳还没有慢下来，燕微觉得自己真该去看看了，但她不知道是该去医院查查有没有心律不齐，还是该去月老那儿要根红线。

　　不过一会儿就看到戚月新的朋友圈：“嘴硬的人果然容易腿软。”配图是一杯冰美式。有好友问怎么了，她回了句：“练腿了。”

　　燕微看到，发出一声憋不住笑的鼻音，评论了一句：“嘴硬的人依旧在嘴硬”还有一个坏笑的表情包。

　　燕微没忍住又看了一遍花雨的那条消息，下面多了一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燕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很难把花雨和这么萌，甚至放在她身上有点幼稚的表情包联系在一起。

　　可燕微自己不知道，她小心翼翼问花雨的样子和那只小猫有多像。

　　花雨自己看了看那个表情包，确实有点幼稚，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撤回。

　　和戚月的聊天还停留在戚月那句“燕微你怂吧。”她得意地发去一个嚣张的表情包。

　　“约到了？”

　　“那当然。”

　　她燕微出手，必须成功啊。

　　嘴角压不住笑，燕微从床上爬起来翻衣柜，纠结着明天出门的穿搭。

　　运动装会不会有些随便，太正式会不会显得刻意，这件领子太低会不会显得轻浮，那这件……

　　翻着翻着，又坐在一堆衣服里开始想象花雨会穿什么。

　　她那么好看，穿什么应该都很美。

　　一个人又开始在房间里傻笑。

　　弦月弯弯，今晚的天幕又在因什么而高兴呢？

　　燕微最后穿了一条白色的吊带裙，天蓝色的外搭，长发垂落，多了些温柔。

　　顾稔倚在门框上笑着打趣她：“哟，今天有约啊，难得你周一舍得出门了。”

　　是啊，平时的周一燕微都是在床上躺尸一天的，追追剧，看看小说，一天就过去了。

　　“嗯！今天约了花雨姐姐去看电影。”

　　花雨啊，顾稔在心里琢磨了琢磨，平时常听微微念叨她，说花雨漂亮，说花雨很优秀，说花雨人很好，她还一直没见过人呢。

　　“平时和戚月出去咋没见你这么收拾？”顾稔故意逗她。

　　“诶呀，不一样嘛，我走啦，姨姨拜拜。”

　　脚刚踏出家门，燕微又跑回来拿了一包饼干。上次花雨说好吃，她在便利店看到时就多拿了一点。

　　顾稔靠在门口看着燕微的人身影，嘴角噙着笑意，燕微好像在长大，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而且是好事，顾稔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难得有风，属于盛夏的热浪不再那么难耐。

　　因为害怕迟到，燕微提前了很多就到了，盘算着点点儿什么小吃，电影院只有可乐，要不要去买点奶茶。

　　正当思索着，熟悉的海盐鼠尾草的味道飘进她的鼻腔，连忙转身，看到花雨的瞬间她瞪大了眼睛，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