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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不要种子,只要你 “纥干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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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纥干王子,小怀珠年岁还小,且已经定下婚约了,并不适宜联姻。”
吕昭没定下过婚约,但皇伯父这么说,很明显就是在搪塞纥干突。
但凡纥干突有眼色,也不会再继续纠缠。
但纥干突却嚣张极了,完全不在意,目光直勾勾盯着吕昭:
“我只要她!”
宫宴内一片寂静。
朝臣议论纷纷,面色都不太好。
纥干突这样也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就连大梁皇帝都带着些屈辱的神色。脸色僵冷。
整个宴会,竟就这般僵持住了。
就连身旁,正悄声帮她倒酒的宫女,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吕承按耐不住,黑着脸对纥干突道:
“你欺人太甚!”
“我大梁这么多公主都许给你了,竟还不餍足?”
吕昭缓缓垂下眸子。
睫毛抖动一瞬,下定决心,手撑着桌案,缓慢起身。
可还未等站起来,肩头忽然一沉。
她仰头看去。
是燕沉。
燕沉正摇头告诉她,莫要在此刻出头。
他说:‘这是两个国家的事,你不该掺和进来。’
吕昭心里一暖,朝他笑了下。
却还是拨开了他的手。
起身后,才问他:“若让你与纥干突比试,谁能赢?”
燕沉:‘我。’
他似是意识到什么,没有半点犹豫。
吕昭无所谓地耸肩:“那一会儿就帮我赢他!”
语调之中,全是漫不经心的信任。
随意到,让燕沉都觉得意外。
他握紧手上的木剑,喉间收紧。
边朝堂下走,边扬声道:“纥干王子,你或许不知道。
我是个跛子。”
此话一出,朝臣们与诸位外族的人全都将目光落在了吕昭身上。
准确的说是她的脚踝上。
吕昭继续道:“这么多年,我皇伯父与阿爹阿娘都娇养着我。
若纥干王子只想凭一些种子,将我换过去的话,未免太过想当然了。”
吕昭笑:“若想让我去纥干族,纥干族不如将这场联姻作废掉。
且将紧邻大梁的十座城池都献给大梁。
往后还要成为大梁的附属国!”
“什么?你狮子大开口!”
纥干突身边的纥干族人率先站出来,指着吕昭骂道。
“尔等才是战败国!”
大梁的朝臣却像是被吕昭提醒,连连点头:
“就是!若纥干族想要我们郡主,必须要用城池来换!”
纥干突在吕昭的脚踝上打量着。
忽然冷笑:“我国使臣说的没错,尔等才是战败国,没资格与我谈条件!
能让我放弃那么多种子,秦王郡主,你已经足够值钱了!”
吕昭理所当然道:“是吗?你既觉得我值钱,便要用更值钱的东西来换。”
现在想换她的是纥干族。
纥干突冷笑:“为何就不能都要?”
“都要?纥干王子,说大话可不好。
尔等如今还有能力再行开战吗?
怕是国力早就因为之前的战争耗了大半吧!”
吕昭上辈子上高中的时候学过,古代打仗非常耗费国力。
若不是耗费到一定程度,再穷兵黩武打下去就是民不聊生,纥干族何至于前来和谈。
早就将铁骑踏破梁国都城了。
纥干突哪能当众承认不利于纥干族的话。
但吕昭说的又确实是事实,惹得他脸色涨红一瞬,又怕被人看出来。
欲盖弥彰的忍不住上前一步,指着吕昭高声呵斥:
“你一个女子懂得什么!”
大胡子气得直抖。
吕昭轻笑,知晓她如今已经完全占了上风:
“我是不懂,纥干王子却也别把我大梁众朝臣们当成傻子。”
朝堂上的众人议论声更甚,武将堆里的某位将军高声应和:
“小郡主说得对!”
看着那边着急想要说些什么的纥干族使臣。
吕昭暗想,这么发展下去,纥干突已落了下风。
她或许也用不上燕沉帮忙……
“那我不要那些种子了,只要你!”
纥干突眼中带着杀意,看着吕昭的眼神极端的像是要直接剥下她的皮。
将其晾晒在城墙上。
纥干突身边的使臣惶恐又焦急的压低声音:
“王子!”
“不可啊,一个女人换那么多的女人和种子怎么行!”
“王子三思!”
吕昭看着那些使臣恨不得伸手去拉拽纥干突的样子,微微一笑:
“纥干王子,敢不敢打个赌?”
纥干突咬牙,颊边都因为牙齿的磕碰而鼓起一块,起起伏伏,宫灯洒下的阴影落在侧脸,显得阴寒又骇人。
“赌什么?”
吕昭面色淡淡,装成毫不在意的模样,实则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你和我身边的侍卫比一场,如果赢了,我心甘情愿去纥干族和亲。
如果你输了,那便只能要种子,所有大梁女子都留下,不和亲!”
纥干突目光看向吕昭招手,呼唤燕沉上来。
暴戾目光从上至下扫视路过燕沉的身躯。
见他一副中原人的打扮,还抱着没什么杀伤力的木剑,眸中轻蔑一闪而逝。
想也没想便应道:“一言为定!”
第一次跟人如此对峙,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简直比学校开会,她站在主席台上讲话,底下好几千双眼睛看着,还让人紧张。
虽然她从没上过主席台讲话。
但幸好,没露怯。
吕昭脚步虚浮,泄了一口气儿后,脑子懵懵坐回到吕恒身旁。
还没等坐稳当,吕衡已经紧张地拉住她的手臂:
“哑奴到底行不行!”
“婚姻大事,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许出去!
万一哑奴不敌纥干突怎么办?!”
吕昭指尖有些颤抖地端起酒杯,狼吞虎咽,咕咚咕咚下去两口。
等喘匀了气,才转头看向吕衡:“不管赢不赢,那些无辜的女子,都可免于被送去纥干族受苦。”
吕昭刚刚跟纥干突约定的时候,特意搞了一下文字游戏。
这小心思耍得浅,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有机会总要赌一赌。
吕衡没稳住面上表情,眼眶里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你不知道哑奴到底能不能赢?!”
他急得袖子一挥,桌上便有茶杯被挥得叮铃咚隆,直往地下滚。
嗓音都劈了:“那些都是死刑的罪奴!
与你毫无关系,你又何必为她们把自己陷进去?”
吕昭:“就算犯了死罪,死也得死得有尊严点吧?
被人折磨过后再死……也太难受了。”
其实也不只是因为这一个原因吧。
吕昭想,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她没什么特别大的能力改变这个朝代,但既然有能力改变那几个女子的命运,她就也想尽全力试一试。
不管成不成,这场赌局一过,那些女子就都不用去和亲了。
就算燕沉输了,她也不会怪他。
她还有系统呢,她就不相信系统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罪。
“你说是吧?系统。”
系统阴阳怪气:【我是‘保护家人’系统,专职负责保护你的家人。
可保护不了你。】
吕昭:“哦。”
想是这么想,但心里还是没底。
吕昭攥紧双手,将目光放在宴中,正在接侍卫换来短刀的燕沉身上。
宴中坐满了各国的使臣,此次打赌比试,也算是侧面帮众人了解纥干族的王子。
诸君全都目光灼灼盯紧了纥干突。
至于燕沉。
一个侍卫而已,不值得关注。
外族的使臣们,根本不在意吕昭会否去纥干族和亲。
大梁的朝臣……也并不是很在意。
他们还想,小郡主殿下还是慌了。
刚刚就应该只给女人,不给种子和那些厉害的工匠!
不过能少一点就少一点,反正少一点大梁都是赚的。
朝臣们已经开始窃喜。
察罕苏勒族的几位使臣见燕沉离得更近,纷纷激动得差点没当场下去相认!
唯有吕承与包云微夫妻二人,和吕衡满脸紧张盯着燕沉。
吕承坐在最前方,距离宴会中间空荡的地界最近。
他拄着桌案,身子前探,脖颈上青筋凸起,压低声音对燕沉道:
“哑奴,当初可是怀珠将你捡了回来,是她给你一条命。
我不求你赢了他,只要多坚持一会儿,剩下的交给我。
只要我女儿不去纥干族和亲,我保证秦王府以后奉你为座上宾,供养一辈子!
娶妻生子,亦或千两黄金,随你挑选!”
吕承急得恨不得替了燕沉亲自上。
燕沉看了一眼吕承,又越过他焦急的目光,看向正朝他弯起眼睛的吕昭。
吕昭面颊软白,明明后半辈子或许都捏在此刻的他手上,她却半点不露急色。
水润潮湿的棕色圆眼眨动着,瞳仁被一旁的暗橙色烛火映得仿若泛着汤汤江水。
上下睫毛像小刷子打下阴影,光芒将她挺翘的鼻尖照耀得微微泛着光。
见他看过来,还朝他弯了下眼。
燕沉收回视线,逐渐握紧手中的短刀。
对面纥干突也不甘示弱,牙齿咬住短刀刀鞘。
木质刀鞘像薄削的尖锐木片,夹在黑乎乎的茂盛大胡子中,隐约可见他泛着黄的齿缝之中还残存血红。
燕沉率先挥刀攻击。
匕首寒光冽冽,挥动匕首的人更像咬住敌人便不撒口的野狼,气势凶戾异常。
刀刃携着凛冽血气划过,斩断纥干突下巴卷曲的大胡子,被他猛地向后闪避,矮身躲过。
短刀却也同时划向燕沉腹部,手臂操纵短刀掼过。
意料之中的血腥气没有出现,纥干突眼前幽绿光芒一闪。
胸前霎时剧痛,人也被一脚踹得失控,连连后退好几步,砸到一旁被看押的‘公主们’的案头。
顿时打翻桌案上的盘子碗碟,酒水洒了他一身。
旁侧围观的诸国使臣哪见过一招便将人打倒的,眸中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靠得最近的‘公主们’更是尖叫着缩成一团。
大家都以为纥干突是被燕沉打败,就连吕昭都露出了惊讶和松懈的神色。
却不想,下一刻,那纥干突竟什么事也没有的快速站了起来。
且右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尖锐的青铜酒壶。
在燕沉快速逼近的瞬间,照着燕沉的太阳穴便猛击而去。
‘咚!’的一声。
闷响嗡鸣,远在人群之中的吕昭都听见了。
她心头一跳。
心道古代可没有核磁共振,燕沉刚跟她见面时就笨笨的,万一这一下被敲得更糟可怎么办。
燕沉被砸得眼前一片眩晕,脚下动作都带着晃,一声闷哼。
下意识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子。
吕承见状,猛地一拍桌子起身:“纥干王子耍赖!”
宴上的人也是一片哗然。
端坐在高位的大梁皇帝目光扫视全场,在燕沉踉跄的脚步上顿住。
又看向已然目露凶狠,捡起短刀朝着燕沉挥舞而去的纥干突。
最后转向紧张的胞弟吕承,淡声开口:
“秦王,比试还未结束,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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