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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风幡动5 刻金杀人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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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析木坐在大堂的桌上,懒洋洋看着一个个巡捕忙进忙出。
洛摇光在屋里来回踱步,嚷道:“昨晚割头魔没杀到人,今晚八成还要再来,你们再多守一夜,等那玩意送上门,这案子就能了了。”
了个屁。何析木心里门儿清,以眼下‘自己’那谨慎性子,刚失手一回,短期内绝不会轻举妄动。洛摇光这就是在白干。
“在想什么?”陈炎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旁。
何析木转过头,脸上瞬间挂起夸张的表情,做作地往陈炎身边靠过去:“感动啊。你看洛探长对我多好,这架势,是要把我保护得密不透风呢。”
“你……”陈炎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算了,没事。”他径直朝着巡捕房大门外走去。
“陈子,你干嘛去?”洛摇光见陈炎要走,问道。
“回家。”陈炎头也不回地答道。
“啊?”洛摇光追了两步,“你不是说你要躲婚约嘛——”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炎已经坐着车走了。
“嘿!”洛摇光对着空荡荡的门口,不满道:“还留学生呢,没点礼貌。”
陈炎的车刚走没多久,一辆黑色轿车便停在了巡捕房门口。车门打开,唐景朔带着一贯儒雅的笑,从车上走了下来。
洛摇光一看到是他,脸色沉了下来:“哟,唐科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怎么,警署容不下您,打算来我们巡捕房发展了?”
唐景朔直接越过洛摇光,将目光落在何析木身上:“洛探长说笑了。唐某是来找白先生的。”
“找我?”何析木一脸莫名其妙,这是橄榄枝伸到巡捕房里面了?
见唐景朔身边也没带其他人,何析木更奇怪,走上前几步道:“唐科长,怎么突然想到找我了?”
唐景朔道:“戏院一别之后,许久没和白先生见面。不知白先生现在是否有空?方便的话,吃个便饭?”
何析木没接这个茬:“饭就不用了。唐科长,您应该不会专程为了一顿饭跑一趟巡捕房吧?有什么事嘛?”
“瞒不过你。”唐景朔也不再绕弯子,将何析木带到一旁,“不知道白先生,可曾听说过——金?”
“……”何析木无语的看他。
“就是金条的金,应该听说过吧。”唐景朔脸上尬笑淡去,“二十天前,有几个浣衣女在城东的河道里,发现一具被水泡得肿胀的浮尸,报了警署。我们的人在现场初步勘察后,最后以失足落水意外身亡结了案。但是,在清理尸体时我们发现,尸体的后颈处,被人刻了一个小小的‘金’字。”
何析木眼神微动,没有打断。
唐景朔又道:“十天前,城西伐木场的工人,在堆放木料的林场深处,发现了一具被木桩刺穿胸腹的尸体。报了警署后,我们在现场勘察了一遍,最后以意外摔倒被捅死结案,但尸体同样被刻了一个‘金’字。”
何析木:“……”
“白先生别这么看着我,”唐景朔颇为无奈,“南港每天死那么多人,帮派火并、抢劫仇杀、意外。警署人手有限,不可能每一个案子都去深究。”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总不能是让听听这些理由编的有多好吧。
唐景朔道:“昨晚,城北一家已经废弃的炼钢厂中,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被人用铜水从头浇下,活活烫死,凝固成了一尊铜像。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剥离出尸体,在他的内脏表面,发现刻有‘金’字。”
“而那个死者,”唐景朔一字一句道,“是我们警署的督察长,常锦年。”
何析木了然道:“这不好结案吗?督察长深夜视察废弃工厂,不慎失足掉进铜水里,意外殉职。”
“白先生,别开玩笑了。常督察长……这是谋杀,而且,是连环谋杀。”
哦?现在是谋杀了。何析木抱臂看他:“那唐科长是想?”
“此案非同小可,关系到警署声誉,也关系到我个人今后能否在警署立足。”唐景朔开门见山,“我想请白先生,私下帮我个忙,查清这个‘黄金杀手’。报酬方面,好商量。”
何析木:“抱歉,唐科长,我最近正在查割头魔的案子,抽不开身。”
唐景朔已经被他拒绝过一次,这次也料到会被拒绝,所以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如果我说,关于割头魔的案子,我手里有一些线索呢?白先生有兴趣交换吗?”
线索?何析木心中冷笑。唐景朔能有什么关于自己的线索?如果有,他上辈子怎么可能一直隐而不发?多半是唬人的。
“有线索,那唐科长就自己去查好了。破了割头魔案,想必对唐科长在警署立足更有助益。何必来和我做交换?”说罢,何析木转身就要走。
见何析木不信,唐景朔不再卖关子,直接抛出引子:“明光投资银行的副总裁,周时宴——割头魔的第一个受害人。”
何析木的脚步顿住了。
唐景朔不紧不慢跟上来:“线索,就在这位周副总裁身上。考虑一下嘛?白先生。”
何析木不知道唐景朔是不是在胡说,但他不敢赌。周时宴是他杀的第一个人,也是一切的开端。
“你确定?”
“确定。”唐景朔迎着他的目光,问道:“换吗?”
短暂的沉默后,何析木吐出一个字:
“换。”
* * *
车子朝着废弃炼钢厂缓缓驶去。
唐景朔有些尴尬的看向洛摇光:“洛探长,您也要去查案?”你跟来有什么用?你会查案?
洛摇光半躺在副驾驶:“车都开了,你打算把我扔下去?”
“不敢不敢。”
“洛探长跟着也好,”何析木想,这样如果又遇到割头魔就安全多了。他看向一旁的唐景朔:“另外两个死者的现场照片和案卷,带了吗?先给我看看。”
唐景朔将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都在这里。白先生不去现场看看吗?”
何析木接过纸袋:“快一个月了,你保留现场了?”
都判意外处理了,当然是没有。
何析木打开纸袋。
第一张是河道浮尸,肿胀发白的躯体趴在岸边,后颈处是一个模糊的‘金’字。
第二张是林场尸体,一个中年男子被木桩从后背刺入,前胸穿出,钉在地上,身旁散落着伐倒的树木。照片角落能看见其他固定在地上的木桩,排列整齐,显然不是意外倒塌造成的。
后面是口供:
死者江宝,三十八岁,在街边摆摊代写书信为生。旁边杂货铺老板的口供提到,江宝脾气暴躁,常与客人争吵,但凡多说两句或者说他写的丑,他就和人吵,不做那些人的生意。
死者刘福森,三十五岁,城西伐木场工人。工友们的描述颇为一致:
此人沉默寡言,几乎不与人交流,与其他为了工钱拼命砍伐的工人不同。他时常买些贵价酒食犒劳自己,伐木也不卖力,基本是随便砍砍,不会累到自己。
何析木继续往后翻——
“没了?”
唐景朔道:“如果还有其他线索,也就不必来劳烦白先生了。”
也是。何析木没再说话,将案卷收好。
车子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厂区内停下。
“到了。”
炼钢厂门口有两名警员看守,看到唐景朔的车,立刻立正敬礼。
“现场我让人封锁了,没允许任何人进入。”唐景朔解释道,“毕竟死的是督察长,现在政府各方都盯的很紧。”
洛摇光调侃道:“是你家盯的紧吧,待会连科长都做不了了。”
唐景朔微微一笑后“嗯”了声。
厂房内部空旷昏暗,空气中还漫着一股恶心的焦糊气。地面积着厚厚的灰,脚印杂乱,但能看出主要集中在中央区域。
“尸体还在这,我没让人挪走,怕破坏了现场。”唐景朔指向中间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本以为在巡捕房见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尸体,心理承受能力早就被练出来了,但在这具散发着焦糊味血肉模糊的尸体前,何析木与洛摇光还是止不住的干呕起来。
何析木忍着恶心道:“看来,你早就做好准备让我来查这案子了。”
“原本是不想麻烦白先生的,奈何实在催的急。人才死了两天,我接到尽快破案的电话都上百个了。”
尸体面目已经完全融化,只能从大体轮廓勉强辨认出这是个人。地面因高温灼烧而开裂,铜渍溅的到处都是。
何析木戴上唐景朔递来的手套,他没有立刻靠近铜像,而是沿着厂房边缘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各个角落。
警署人员大多穿着警署分配的鞋子,唐景朔穿的是皮鞋,排除这两种鞋印,现场还有几处不同的鞋印——鞋码偏大,步幅并无杂乱,似乎对这里不陌生。
厂房一侧有个简易的钢铁平台,上面是早已停转的表盘和拉杆,其中一个控制铜水倾倒的扳手已经被擦拭干净。何析木凑近观察扳手连接处的齿轮,发现上面有近期被润滑过的油渍。
最后,他才走到被剥离的铜像处观察起来。
周围地面也没有拖拽、打斗的痕迹。
唐景朔跟在他身后问道:“看出什么了?”
何析木摘下手套,道:“第一,现场没有挣扎奔跑的痕迹,常锦年是自愿来到这里的,他和凶手应该认识。”
“第二,”他指向控制台,“那个倾倒铜水的机关提前被人处理过,凶手应该很熟悉这个废弃工厂的布局和这套早已停用的设备,知道如何操作。”
他顿了顿,看向唐景朔:“给我看看那个‘金’字。”
一名警员十分识趣的戴上手套,驾轻就熟掰开尸体腹部:“来看吧。”
效率真高啊……何析木拿来一个强光手电照进去,强忍恶心照了半天,问道:“哪呢?”
警员拉过他的手,将光束扫向胸腔内壁一个被高温灼烧变形的‘金’字上。
何析木满脸骇然,不是因为这个字,而是因为——“我,没,戴,手,套,啊!”
洛摇光站在门口,遥遥望向何析木沾满血的手背,悠悠道:“你那爪子从今天起可别碰着本探长哈。”
“……”
“抱歉。”唐景朔强忍笑意,从怀中抽出手帕,隔开一段距离丢向何析木。
何析木面部肌肉一阵抽搐,使足了力道蹭着手上的血。
唐景朔说回案子:“法医验过了,金字是人还活着的时候,打了麻醉,抛开肚子刻的。但是浇铜水时,麻醉已经过去了。”
“够残忍的呀。”何析木边说边往外走,路过唐景朔时,将那方沾满血的手帕往他身上一丢,“帕子还你。”
唐景朔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