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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念愚10 我暗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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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了洛摇光一把,何析木在巡捕房的处境也没之前那么尴尬了,至少进出自由,去哪儿也不会再被当作嫌犯一样盯着。
“阿婆,来碗面。”
何析木来到那天给过自己一口热汤的小面馆,找了张长条凳坐下,安静等着。
这几日天气不错,配得上一句秋高气爽。
如果记忆没出现偏差,自己在杀了那个旗袍太太后,大概会间隔一个月左右才等到下一场雨,随后便对许琅动了手,地点似乎是南港城外的一处小矿厂。
他此刻有些纠结,知道下一个受害者是谁,也知道作案地点,是该放任从前的自己继续犯案,还是设法相助,又或者……
‘救人’这个念头出现的十分突兀。
突兀到他也不知道这想法是从哪来的,不过也就那么一想罢了。
他还想杀人呢。
老太太将一碗雪菜肉丝面端到何析木桌上,放下碗后却没立刻离开,她上下打量了何析木片刻,不太确定地问道:“小伙子,你是不是之前来过我这?”
何析木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气:“是啊,还帮你打过流氓呢。”
“哎呀!真是你啊!”老太太脸上笑开了花,“那天可谢谢你了!这碗面就当老太婆我请你吃的!”
“不用。”何析木从怀里掏出一个有点年头的钱包,放在桌上,“有钱。”
这会儿店里没其他客人,老太太干脆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和何析木闲聊起来:“那天看你穿得破破烂烂的,怎么才几天功夫就发财了?”
“是啊,”何析木瞥了一眼桌上的钱包,懒洋洋道,“被人包养了。”
“啊?”老太太立刻劝道,“孩子,你听我老太婆一句啊,可别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何析木失笑出声:“跟您开玩笑的,我现在在巡捕房干活。”
“你这孩子,这种事也能拿来骗人啊?”老太太是又好气又好笑。
何析木继续低头吃面。
老太太又关切道:“不过怎么去到巡捕房啦?那种地方危险,你要多注意,遇到什么事记得往后躲。我看你是个好孩子,要是出了事,爹娘该多难受啊。”
“是嘛。”何析木含糊应了一声。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这么多年也不曾有人来寻过自己。巡捕房的失踪档案从前也无意中翻到过,一沓沓走丢、被拐的孩子画像,唯独没有自己。想来不是被扔了,便是被卖了,左右这两种结果他们都不会难受。
这时,一个修长的身影停在了何析木的桌旁,温声道:“劳烦,来碗和他一样的面。”
何析木抬眸,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唐科长,我该说‘巧’吗?”
唐景朔在他对面坐下:“不巧吗?南港这么大,偏偏我们能在这面馆遇到。”
巧个屁。何析木心知肚明是对方故意跟踪,面上却不动声色:“也是,想不到唐科长您这样的人物,也会来这种地方吃东西。”
唐景朔笑道:“我不挑嘴,哪里都能吃。”
“挺好,好养活。”说完何析木就嗦了一大口面。
他这毫不讲究的吃相,落在唐景朔眼中,竟让对方掠过一丝兴味,开口道:“上次的蓝宝石失窃案,不知道白先生是怎么发现的一切?”
何析木含糊道:“破案的是小医生,我就是跟着瞎转。”
唐景朔的面上桌了。
他抽出筷子,用随身携带的手帕仔细擦拭起来:“陈少自然是聪明的,但他一开始的调查方向似乎有所偏差。若不是白先生点明关键,恐怕这案子未必能如此顺利。”
还真被他猜中了。何析木问:“唐科长就这么小瞧他?”
“并非小瞧,”唐景朔慢条斯理拌起面来,“术业有专攻,他是学医的,此前并未接触过这类案件,一时摸不着头绪也属正常。”
何析木没接话,继续吃着自己的面。
唐景朔话锋一转,道:“不过,相比起陈少,我其实对白先生你更加好奇。”
“我?”何析木终于抬起头,“一个舞厅侍应罢了。想来唐科长这几天,已把我从出生开始的底细查了个翻天,还有什么可好奇的?”
“正是查过了,才更觉好奇。”唐景朔倒也坦诚,“好奇白先生这般才干,何以明珠蒙尘二十载?”
何析木放下筷子:“这你问我,我可真答不上来。总不能说是你们这些大人物有眼无珠,一直没发现我吧?”
唐景朔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是我的错。”
“嗯?”
唐景朔认真道:“唐某从前未能识得白先生这块璞玉。不知白先生日后,是否有意来警署发展?”
搞半天是想撬人墙角啊!
何析木心中念头飞转,前世与唐景朔有过几面之缘,但对其人并不了解,只隐约记得自己死时,他似乎早已被警署调去了外地。此刻对方抛出橄榄枝,意图难明。而且去一个完全陌生的警署,也绝非上选。
何析木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抱歉了唐科长,您来晚了一步。洛探长那边,我已经应下了。”
唐景朔闻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无妨。唐某耐心尚可。倘若白先生日后在巡捕房做得不尽人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呀,那我可记住科长这句话了。”何析木站起身,从钱包里掏出几枚银元搁在桌上,朝灶台后的老太太扬声道,“阿婆,这位先生的面,我请了。”
确定何析木已经离开,唐景朔将面推开,看也没看桌上的帕子,径直离开。
* * *
何析木四处逛了逛,回到巡捕房时已经天黑了,本想着好好睡一会,结果推开杂物间的门,就对上了一张臭脸。
他后退两步,讪笑道:“小医生,这么晚还没回去?是不听我说声晚安,就睡不着觉?”
“少废话!”陈炎霍然起身,上下打量了眼前人一番,开口道:“我钱包呢?”
“嗯?钱包?”何析木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一样,“没钱了?没钱你去问洛探长要啊,看着我干嘛,我也没钱。”
“白虹!”
“哟,你别追我啊!”何析木见他要动真格的,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不忘回头嚷:“我真没钱!”
“把钱包还我!”陈炎抄起身旁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就朝他砸了过去。
这身体虽不顶用,但何析木的反应能力还在,一个下蹲,电话机擦着他头顶飞过,哐当一声砸在墙上。他反手就扬起桌上的一叠文件,纸张纷飞,阻碍了陈炎的视线,自己则趁机溜进了一间办公室。
这个钱包对陈炎很重要,何析木是知道的。因为上次弄丢时,他比此刻急也比此刻狼狈,不过巡捕房当时很忙,洛摇光没空帮他找,还是自己帮他找回来的。
陈炎也是气急了,死死咬住何析木不放。
自知这个身体没法和陈炎正面硬钢,何析木只能发挥脚底抹油的绝技,直接从二楼窗户翻了出去。
两人一个在前头拼命跑,一个在后头死命追,几乎把巡捕房后花园翻了个底朝天。
何析木身形灵巧,闪转腾挪,可也架不住这样长时间的消耗。
不过越是那么追,何析木就越是对这个破钱包兴趣高涨,到底是谁送的?就重要成这样?追了自己快一个钟头。
何析木稍不留神,被陈炎打中胸口,整个人向后倒栽出去,先是撞翻了几盆花,又带倒了一个盛满水的陶缸,最后摔停在一棵树上。
“咳咳咳……”何析木嘴角渗出血丝,草草抹去后,喘着粗气道,“小医生,你至于吗?真想要我的命啊?”
“钱包!给我!”
就重要到这地步?何析木赶忙从怀里掏出那个钱包,在手里晃了晃:“再打用力点,这钱包怕是要先我一步离世。”
陈炎没多废话,伸手夺过钱包,急忙打开检查起来。
何析木撑着树干爬起来:“就吃了两碗面,没花你多少钱。”
陈炎并不在乎里面的钱是多了还是少了,他关心的只是这个钱包:“你想要钱,可以直接说。以后别碰我钱包。”
“那感情好啊。”何析木顺杆就爬,凑近几步,“你看你把我给打的。”
“你不偷东西,我也不会动手。”
“是我的错。”何析木凑近笑道,“不过被你这一通追、一顿打的,我都饿了。给点钱,吃东西。”
陈炎刚打开钱包,动作突然顿住,又将钱包放回身上。何析木挑眉:“怎么?反悔了?舍不得了?”
陈炎瞥他一眼,语气平淡道:“一起吧。”
何析木满脸的不敢置信,简直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南港是座不夜城,入夜后依旧十分热闹。陈炎偏好清静,带着何析木穿过几条街,七拐八弯来到一家临江的酒家,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服务员拿来菜单,陈炎直接推给何析木:“你点吧。”
“行啊。”何析木也不客气,接过菜单随手翻起来,“白切鸡、蟹粉芦笋、雪花牛肉、龙井虾仁、三鲜豆腐、苹果挞。”
陈炎听到这些菜,看向他的眼神逐渐古怪。何析木见他如此看自己,问道:“还要加点什么吗?”
陈炎摇头。
服务员记下菜名离开。何析木拿过桌上的茶壶,用茶水烫了一遍碗筷,然后将涮好的碗筷推到陈炎面前。
陈炎看着碗沿滚落的水珠,默然半晌,才开口:“如果你不想说自己是谁,那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白虹啊。”何析木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医生,你也失忆了?”
“……”陈炎没再说话,空气中只剩下筷子尖水珠滴落的声响。
何析木放下杯子,没话找话道:“小医生这么宝贝那个钱包,哪个姑娘送的?”
陈炎:“姑娘?我失忆了。”
“……”何析木心里啧了一声,得,拿我的话堵我呢。
先上桌的是白切鸡,皮黄肉白,颇为诱人。
何析木直接伸筷子夹走了一只鸡腿。
陈炎道:“你倒是不客气。”
“你又不爱吃鸡腿。”何析木这话没过脑,也没收住。
“哦?”陈炎身体微微后靠,饶有兴致道:“你怎么知道?”
何析木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飞转,帮自己找了个理由:“我不知道啊。但我爱吃,就当你也不爱吃了。怎么?你想跟我抢?”
陈炎没接话,悠然夹起一块鸡胸,边剔着鸡皮边道:“你刚才点的菜,都是我常吃的。”
坏菜了。何析木自己也纳闷,怎么随手一点,全是陈炎喜欢的。他打起哈哈来:“那倒是巧了,正好,你多吃点。”
陈炎这次并不打算让他蒙混过关:“你之前昏迷时叫过我的名字,现在点菜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所以,如何得知?”
得亏从前练就的心理素质,如今被逼到这份上,何析木竟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分析起局势。这时候如果继续说什么你弄错了,他肯定还会问下去。
要想个办法堵住他的嘴。
不过一瞬间,何析木就想到了个难以描述的法子。
“我暗恋你。”
陈炎显然没料到他会那么说,剥鸡皮的手都抖了一下。
何析木趁热打铁,当即端出一副自以为深情的做作模样:“其实我暗恋你很多年了,不过是碍于身份地位悬殊,加上我也不确定你有没有这方面喜好,所以始终不敢表露心意。如今,既然你非要问,我也只能说了,就是因为暗恋你,偷偷关注你,才会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陈炎毫不留情地揭穿:“我四年前去英国留学,你两年前才来南港打工。请问,你是怎么认识的我,又是如何‘暗恋’的我?”
“……报纸。”何析木声情并茂道,“你出国前,报纸上登过你的照片和报道。我有次无意中看到了那份旧报,见你长衫肃然,如琢如磨,就一见钟情了。”
说完,他是满脸得意,这张脸上明晃晃写着‘我看你怎么破’。
确实,陈炎破不了。
但他还是不放弃的威胁道:“我一定会查出你到底是谁。”
查出来吓死你!何析木继续埋头吃鸡。
见他吃的不分天地,陈炎问道:“如此好吃?”
何析木叉起一块苹果挞:“你喜欢的,自然好吃。”
“有病。”
何析木就着对方的话头接道:“那就有劳小医生抽空帮我看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