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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把她的婚约,查了个底朝天 他查清渣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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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敲门进来的时候,陆则衍刚结束一个长达三小时的视频会议。
他把平板放到一边,揉了揉眉心:“说。”
江屹把一摞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黑色封皮,装订整齐,边角平整。
“沈嘉言的全部资料,都在这了。”
陆则衍看了一眼那摞文件,没有立刻翻开。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封皮上,沉默了几秒。
“坐。”
江屹在沙发上坐下。
陆则衍伸手拆开外层封皮,翻开第一页。
沈嘉言,二十六岁,南城本地人。大学期间成绩中下,不参与专业实践,热衷混迹各类社交圈子。毕业那年投递了十几家企业全部面试失败,没有找到合适工作。
陆则衍翻页的动作没有停顿。
资料显示,沈嘉言是在大四下学期通过长辈介绍认识林晚的。当时他求职接连碰壁,急需一个稳定的落脚点。林晚性格温顺、事事迁就、家境没有负担,恰好符合他的需求。两人认识不到三个月,沈嘉言就主动提出订婚。
陆则衍的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三年间,沈嘉言心安理得接受林晚在生活上的补贴和照顾,转头拿着这些钱出入各类高端社交场合,想方设法结识富家子弟和名门千金。每次酒局结束,他给林晚发几条敷衍的消息,然后继续盘算下一步该攀附谁。
卷宗里夹着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林晚发过去的消息占了满屏,沈嘉言的回复寥寥无几,“嗯”“在忙”“再说”。有一张截图显示,林晚生日那天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他隔了两天才回了一个“嗯”字。
陆则衍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几秒,然后翻到下一页。
后面是沈嘉言近半年的行踪记录。频繁出入高端酒吧、私人会所,与多位富家女性保持暧昧联系。在一次私人聚会上,沈嘉言酒后对朋友说了一段话,被在场的人录了下来。文字转录附在卷宗里,
“林晚?就那样吧,适合过日子。但你也知道,男人嘛,总得往高处走。等我这边稳了,再说。”
陆则衍合上卷宗,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送风的声响变得格外清晰。
“还有多少没查到的?”他问。
江屹站起来:“基础履历和日常行踪已经全部落实。还有几项,他为了求职做过简历美化,虚报了项目经历,相关凭证还在搜集。另外他为了挤进上层圈子,参与过几次不合规的私下交易,证人在联系,预计三天内能补齐。”
“能做实?”
“能。”
陆则衍点了点头。
“继续查。所有底牌,全部摸清楚。”
“明白。”
江屹顿了顿,又说:“还有两件事。”
“说。”
“林小姐回南城之后,开始整理设计作品集了。她在看外地设计公司的招聘信息。”
陆则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哪几家?”
江屹报了几个公司名字。陆则衍听完,沉默了几秒。
“盯一下。如果有合适的岗位,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帮她扫清障碍。”
“明白。”
“第二件呢?”
“林母催婚的频率很高,隔一天打一次电话。林小姐偶尔深夜出门散步,我们在小区周边安排了人手远距离看护,没有异常。”
陆则衍没有应声。他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她今天发消息了吗?”他问。
“发了。”江屹说,“给沈嘉言发了一条,想约他面谈。对方已读,没回。”
陆则衍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住了。
已读,不回。
他想起刚才卷宗里那些聊天记录的截图。满屏的绿色气泡,对面偶尔冒出一两个字的回复。她就是这样过了三年。
“知道了。”他说,“你先出去吧。”
江屹点头,转身离开。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则衍一个人。
他重新打开卷宗,翻到夹着聊天记录截图的那一页。他盯着林晚发出去的那些消息看了一会儿,她发消息的语气很小心,每一句都斟酌过,像是怕打扰到对方。生日祝福前面加了一个“打扰了”,节日问候后面跟了一个“如果忙就不用回了”。
她把姿态放得那么低,低到尘埃里。可对方连弯腰看一眼都不愿意。
他想起滨海夜市里她举着甜筒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和眼前这些卑微的小心翼翼,判若两人。他见过她鲜活的样子,所以更清楚,是这段关系磨掉了她眼底的光。一个人要攒多少失望,才会连发一条消息都要斟酌半天,想好退路,生怕打扰到别人。她不是天生这样小心翼翼的,她只是太久没有被好好接住过,才学会了自己懂事。
他把卷宗合上,锁进保险柜。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那个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她”字的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离拨号键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然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还不是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想起刚才江屹说的那句话,她在看外地设计公司的招聘信息。
她在准备离开了。
这很好。她终于开始为自己做打算了。他愿意看到这样的她,比整天被困在一段消耗的关系里强得多。他会等着她,一步步,走进自己的方向。她迈出的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不动声色,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有些路,得她自己去走,他只能在暗处替她看着,替她把那些不该有的磕绊悄悄扫平。他会等着她,等她自己走到他面前来。
同一时间,林晚坐在公寓的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简历文档发呆。
她已经改了三版了。每一版都觉得不满意。作品集里的画稿还是大四那年画的,线条稚嫩,构图青涩。她翻来覆去地看,总觉得拿不出手。可她翻了一遍又一遍,把那些画稿按照时间顺序排好,挑了几张稍微像样的,扫描、裁切、排版。
挑画稿的时候,她的手指在一张旧稿上停住了。那是她当年实习通知下来之前画的一张室内设计图,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海,窗帘是浅蓝色的,沙发上放着一只橘猫的抱枕。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设想,想着以后租一间带窗的房子,白天画图,傍晚看海。她把那张画稿抽出来,单独放到一边,没有删。她看着它,忽然想,也许不是她画得不好,只是她太久没有认真画过了。
弄完这些,已经快十点了。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份勉强算完整的简历。三年空白期,没有设计相关的工作经验,作品集陈旧。她不知道会有哪家公司愿意看这份简历。
但她还是点了发送。
三家。都是外地的设计公司。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很快。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投递成功”四个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沈嘉言的对话框。
消息还是下午发的,“这周末有空吗?我想跟你当面谈谈。”
已读。没有回复。
她盯着那个灰色的“已读”标记看了一会儿。她想起今天上班的时候,同事问她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她笑了笑说没有。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翻看手机里滨海的照片。下午开会的时候,领导在上面讲话,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朵云。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她打开速写本,翻到空白页,拿起笔。笔尖落在纸面上,她开始画。画的是滨海那片海,暮色下的海面,波光粼粼。她一笔一笔地画,画得很慢。画到一半,她发现自己又画了那个站在路灯下的侧影。
她停下笔,看着纸上那个还没完成的轮廓。
然后她没有擦掉。
她继续画了下去。
画完最后一笔,她把速写本合上,放在书桌一角。窗外夜色浓重,晚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动了桌边的画纸。她伸手压住纸角,目光落在玄关那把黑伞上。
她想起那天暴雨中递伞的手,想起列车上那句“画得很好”,想起出站口他帮她托住箱底的那只手。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滨海,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趟列车上。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她关掉台灯,躺到床上。黑暗中,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一道细长的光线,落在天花板上。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的这几个小时里,陆则衍的办公室里,那摞黑色封皮的卷宗已经锁进了保险柜。而保险柜的密码,是他第一次在滨海夜市见到她的日期。
他记住了那一天。
他等着她,走向新生的那一天。
此刻,陆则衍还站在落地窗前没有离开。他看着窗外这座陌生的城市,想着她此刻应该已经睡了。他没见过她睡觉的样子,只见过她在列车上睡着时的侧脸,睫毛很长,呼吸均匀,手里还握着那支笔。
他收回目光,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回响。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他走进地下车库,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号码。
然后他放下手机,发动了车子。
不急。
他会等到她主动走向他的那一天。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夜晚的车流。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光线在车内明灭交替。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脑海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她投的那三家设计公司,其中有一家的总部在滨海。
如果她真的去了那家,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从两座城市,变成同一座城市。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入夜色。
有些事情,值得等。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动了他衬衫的领口。他伸手调高空调温度,目光扫过后视镜,后视镜里映出后方城市的灯火,渐渐远了,也渐渐小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开。
前面是她所在的方向。那座小城的万家灯火里,有一个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