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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她连句到家了吗都没等到 归家遭催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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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站口人来人往,林晚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视线扫了一圈。
没有沈嘉言。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出发前她跟他说过返程时间,他当时回了一个"嗯"。就一个字。她以为那个"嗯"的意思是"知道了,到时候去接你"。
现在看来,那个"嗯"的意思就是"嗯"。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公寓,推开门,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窗沿落了一层薄灰,茶几上还摊着临走前没收拾的婚约协议书。她把行李箱放下,推开所有窗户通风。初秋的风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页。
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熟悉的街景。三天前她从这条街出发,去滨海。三天后她回来了,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把行李收拾好。画稿卷好塞进文件袋,贝壳摆在书桌一角,衣服叠好放回衣柜。收拾到那把黑伞时,她拿起来看了看,用干布擦了擦,立在玄关角落。
然后她煮了一碗面,坐在餐桌前吃。面汤热气腾腾,她低头吃着,筷子搅动面条,发出细微的声响。屋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咀嚼和吞咽的声音。她夹起一筷子面,热气扑在脸上,她忽然想起滨海那家早餐摊的海苔包子,想起唐晓坐在对面边吃边说笑的样子。
她把面咽下去,继续吃。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妈。
她放下筷子,接起电话。
“到家了?”林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到了。”
“嘉言去接你了吗?”
林晚沉默了一秒:“没有。”
“没有?”林母的声音拔高了,“你没跟他说几点到?”
“说了。”
“那怎么没去接?你是不是又跟他闹别扭了?”
“没有。”
“我跟你说,男人在外面忙事业,你别总拿这些小事烦他。你王阿姨家的女儿,结婚三年了,老公天天出差,人家不也好好的。就你事多。”
林晚握着手机,没说话。
“婚期的事你跟嘉言提了没有?”
“提了。”
“他怎么说?”
“他说忙,再说。”
“再说?”林母的语气变得不耐烦,“你是不是没好好跟人家说?你那个态度,谁愿意跟你谈?”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她想说,妈,他连车站都没来接我。她想说,妈,我发了二十几条消息他只回了五条。她想说,妈,三年了,他从来没有主动约过我一次。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说出来也没用。
“行了,你自己上点心。别拖了,再拖下去人家沈家该有意见了。”
林母又絮叨了几句,挂了电话。
林晚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面前那碗还没吃完的面。汤已经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她盯着那层油膜看了几秒,然后端起碗,把面倒进了厨房水槽。
她没有胃口了。
傍晚,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沈嘉言的消息。
“最近应酬多,婚期的事往后放放,再说。”
那行字干干净净,没留一点余地。她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压出一点白。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连我什么时候到都不关心吗?”删掉。又打了一行:“我们三年了,你对我到底什么态度?”删掉。又打了一行:“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结婚?”删掉。
反复了几次,最后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算了。
她蜷缩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份婚约协议书。纸张边缘被她反复摩挲过,边角已经起皱。她伸手拿起那份协议,翻开来,一页一页地看。上面的条款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可此刻再看,每一个字都变得陌生。
协议是当年两家一起拟的。那时候她还在念大学,两家父母坐在一起,把彩礼、婚期、双方责任一条一条写明白,像在谈一桩买卖。她记得那天她坐在旁边,全程没怎么说话,沈嘉言也没怎么说话。两位母亲聊得热火朝天,仿佛已经看到几年后抱孙子的光景。她当时以为,这些都只是形式,感情才是真的。可现在回头再看,也许从最开始,这段关系就被当成了一桩可以用条款来衡量的交易,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疲惫。
她拿起速写本,翻开一页,拿起笔。笔尖落在纸面上,她画了几笔。线条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等她回过神来,纸上已经画出了一个轮廓,侧脸,冷峻的线条,挺拔的鼻梁。
她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橡皮,用力擦掉。
纸面被擦得起了毛,但浅浅的印记还在。
她盯着那道擦不掉的印记,发了一会儿呆。
晚上,她换上外套出门散步。小区周边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街边烧烤摊的烟火气,她走过一家便利店,玻璃窗里映出自己的脸。她停下来,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她对着玻璃里的自己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小区门口时,她无意间扫了一眼马路对面,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暗处,没有熄火,车窗贴着深色贴膜。
她脚步顿了一下。
那辆车,和陆则衍坐的那辆很像。
她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心跳快了一拍。她想起唐晓说的“太巧了”,想起那三次偶遇,想起今天在列车上他帮她托箱子的那只手。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折回了小区。
她没有多想。或者说,她不敢多想。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照旧。
林母隔一天打一通电话,主题永远是婚期。亲戚们也开始在微信上旁敲侧击,问她什么时候办事,说沈家条件不错别拖太久。沈嘉言的消息依旧简短冷淡,偶尔回几个字,然后就没了下文。
林晚白天上班,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发呆。同事问她滨海玩得怎么样,她笑了笑说挺好的,然后继续对着屏幕上的Excel表格,手指在键盘上敲几下又停下来。行政文员的工作枯燥重复,她做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干完。以前她没觉得有什么,可去过滨海之后,她开始想一个问题,她真的要在这里做一辈子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她盯着屏幕上那串枯燥的数字,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半天没落下去。三年前她坐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安稳地过下去。可现在,那些数字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模糊得不真实。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翻出手机看滨海的照片。海边的落日、夜市的灯火、旧书市集的画稿。翻到那张夜市抓拍时,她又看到了那个侧影,陆则衍站在人群里,被路灯照亮了半边脸。她把照片放大,看着他的轮廓,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抽屉。
下午上班,她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表格,手指机械地敲着键盘。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面前的文件夹上。她盯着那束光看了几秒,忽然想起昨天在列车上,阳光也是这样照在她的速写本上。
晚上回家,她坐在沙发上发呆。她把滨海淘来的画稿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把速写本翻开又合上,拿起笔又放下。她打开招聘网站,搜了搜设计相关的岗位,看了几页简历要求,又关掉了。她的作品集还是大四那年做的,三年没更新过,拿不出手。可她盯着那些岗位描述看了很久,然后把几个感兴趣的职位收藏了。
第三天晚上,唐晓打来电话。
“怎么样?沈嘉言联系你了吗?”
“发了条消息,说忙,婚期再说。”
“就这?”
“就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唐晓骂了一句脏话。
“林晚,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
“我想说。”林晚靠在沙发上,手指绕着电话线,“但每次打开对话框,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就直接说,我要退婚。”
“然后呢?”
“然后他爱同意不同意,你单方面宣布都行。这种婚约,你还真打算跟他商量着来?”
林晚没说话。
“你听我说。”唐晓的语气认真起来,“你妈那边,你越拖她越催。沈嘉言那边,你越拖他越觉得你好拿捏。你只有把婚退了,才能开始过自己的日子。你不是说想重新画画吗?你不把这个枷锁卸了,你拿什么画?”
林晚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知道了。”她说。
“什么时候?”
“尽快。”
“行,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林晚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份婚约协议书。
她伸手拿起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她和沈嘉言的签名,还有双方家长的签字。她盯着自己的签名看了很久,三年前签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那时候她还以为,签了这份协议,就是有了一个家。
她合上协议,放回茶几上。
然后她打开手机,给沈嘉言发了一条消息,
“这周末有空吗?我想跟你当面谈谈。”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动了桌上那份婚约协议书的边角。纸张轻轻掀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没有睁眼。
但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不管他回不回复,这周末她都会去找他。
有些话,她说了三年不敢说的话,这次一定要说出口。
她睁开眼,拿起那份婚约协议,折好,放进了抽屉最底层。
和那份泛黄的实习录用通知书放在一起,压在抽屉最底层,锁上了锁。
锁扣合上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把手按在抽屉上,停了几秒。三年前她把那张录取通知书压进这里的时候,以为自己只是暂时放一放,等结了婚,等安定了,再把它拿出来。可三年过去,它和她一样,一直压在最底下,没被翻出来过一次。今晚她把它重新锁进去,不是放弃,是她终于想清楚了,有些东西不该一直压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些决定也不该再往后拖。
窗外夜风又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鼓了一下。她站起身,走过去把窗户关上,站在窗边看了会儿楼下空荡荡的街道,然后拉上窗帘,转身走回卧室。明天还要上班,但她今晚睡得比过去三年里任何一个晚上都要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