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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福气给你你要吗? 宫道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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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上,苏晚棠正独自去往坤宁宫。
沈皇后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不能以卵击石,但若是被她困在坤宁宫,也就无机会毒杀黎云铮。
“姑娘,小心。”苏晚棠险些撞到前面的车马,她看了眼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双手,随着视线往上移,暖人的阳光将她的眼眸转为了琥珀色,只见眼前的男人一身红色飞鱼服,头上还带着乌黑官帽,桃花眼微翘,嘴角微扬。
苏晚棠立马退开向他福礼:“奴婢不知冲撞了哪位大人,实感抱歉。”
“算不得冲撞二字。”男人轻笑,看着眼前受惊的兔子。
“多谢大人方才出手相助,奴婢受皇后娘娘传唤,先行告退。”她又福了礼,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转身离开。
这人一身飞鱼服,还能进入这皇宫,定是锦衣卫里的高官,说不准就是哪个指挥使呢,她不能在这么危险的人眼前晃悠。
男人噙笑点头,看了几眼苏晚棠清廋的背影后便往乾清宫的方向去。
苏晚棠刚到坤宁宫就被明玉罚去洗恭桶,连皇后的脸都没有见着,她只是心中低骂了几句后就接受了这份差事。
苏晚棠,你要忍。
直到她被明玉安排去打扫皇后寝宫,她才得以一堵皇后真容。
苏晚棠在地上跪的毕恭毕敬,看着很是胆小,这也正如沈珠月的意:“你就是苏晚棠?”
苏晚棠道:“奴婢是。”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苏晚棠照做抬头,少女看着十七岁出头,白的像是一张白纸,脸上如同没有瑕疵一般,见她眼尾微微往上挑,右眼角下还有一颗显眼的红痣,唇红齿白,明眸皓齿,都像是特意用来形容她一人的。
此刻的沈皇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个狐媚子,留不得。
明玉与沈珠月眼神交流,明玉立马对苏晚棠发号施令道:“从今往后,你只许在坤宁宫内做些打扫活,这是个轻松差事,旁人想入我们坤宁宫都要挤破脑袋,晚棠,这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福气?这福气给你你要吗?苏晚棠只是叩拜谢恩。
虽说这坤宁宫的人都不待见她,好在这里吃穿不用愁,苏晚棠将手中的长命锁死死攥住。
母亲的声音似在她的耳边回荡:“我们家苏苏啊,定要长命百岁!”
“阿……姐百岁!”幼弟苏杭似乎此刻就枕在她的膝下支支吾吾说着话。
苏家满门案蹊跷,虽是满门抄斩,但却只对外说苏太傅贪污勾结阉党,这理由太过牵强。
苏晚棠的眉头紧锁,贪污勾结阉党一事一看便知是个幌子,苏太傅苏柏瑞的故交不少,定是此案的幕后之人地位很高,案子牵扯甚广。
如果要查,她就会将自己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毕竟她如今可是带着任务入的宫,若不能完成掩月楼对她下达的任务,她连去看眼家人坟墓的机会都没有。
但家仇,不能忘。
永安三年四月初十,距离她初次入宫已一月过去,她在坤宁宫待了整整半月。
她不能坐以待毙。
“听说了吗?今年的春日宴要在宫里办,各家的少爷小姐都要来,定会热闹非凡!”红玉正津津有味的磕着瓜子道。
明玉一脸高傲:“区区一个春日宴,那年没有办?只不过换了个地方罢了。”
苏晚棠将扫帚放在一旁侧身问道:“明玉姐姐竟见过这么多大场面,晚棠一个乡下来的还未曾听说过什么春日宴,敢问姐姐,这春日宴是什么?”
听苏晚棠一口一个姐姐的,明玉撇嘴不情愿的说道:“每年四月都会办一场春日宴,说白了就是给那些官宦子弟相亲的。”
四月芬芳已尽,原来醉翁之意不在赏花。
苏晚棠对着明玉笑道:“原是这样。”
“今年又是咱家娘娘来办吧?到时候又得忙一场喽!”红玉抬起手伸了个懒腰,打哈欠时就像只毛茸茸的小猫。
明玉拍着红玉的脑袋严肃道:“好了,你也别休息了,娘娘屋子里扫过了?”
“没……臭明玉!你把我打疼了!”
苏晚棠退到一边,开始从井中挑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她与母亲去皇觉寺祈福时也是四月,那时山上桃李点点,好不美丽。
但她,也是在那时被掩月楼拐走,被拐走的那些日子她几乎被当作了牲畜被人对待,试毒的试毒,试药的试药,她好想家啊……
皓月当空,月色朦胧,屋外有一股极浓的花香味,幽幽的,沁人心脾,苏晚棠正把被褥铺好就听到外面红玉的吼声:“快去传太医!”
苏晚棠神色一动,马上穿好鞋往外跑去,她脚都还没有跨进殿门就看见了惊慌失措的明玉,和躺在床上一脸苍白,大口急喘的沈珠月。
红玉从里面出来害怕的跪在皇后面前:“娘娘……早些备好的药全不见了!我方才已叫小顺子去请太医,您再撑撑。”
只见沈珠月的唇色泛青,连话都挤不出来。
“在这干杵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拿些干净帕子为娘娘擦汗?”明玉对着苏晚棠就吼道,但细听就能听出她的声音带着颤。
苏晚棠平静都说:“娘娘是哮疾犯了。”
沈珠月死死的看着苏晚棠,哮疾是隐疾,哪能放到台面上说?明玉立马前作势就要扇苏晚棠一巴掌,但被苏晚棠用力撰住手腕,她黑眸一沉,继续道:“难道你们就没有闻到宫里有一股花香吗?更何况这哮疾本就是急病,你们居然还把娘娘平放在床上?她如何通气?”
明玉与红玉四目相对,不知如何反驳。但明玉反应的快,连忙半扶着沈珠月坐直。
“红玉,去好好查查这个花香是从哪里来的。”明玉既忧愁又愤懑的看着苏晚棠道:“娘娘隐疾一事若是被传了出去,你也别想活着出坤宁宫。”
苏晚棠没回应她,迈着步子就往床榻走去,连明玉都没有反应过来,苏晚棠重重的按了沈珠月的虎口、颈下:“给娘娘顺气。”
明玉一时愣住,但不知道为何无法拒绝,她只好轻拍沈珠月的后背。
“陈太医来了!”小顺子在外面传话道。
明玉说:“快叫太医进来。”
进来的这位陈太医看着已有了花甲之年,但面色却很红润,他先是为皇后把脉,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开口:“娘娘肺中本有宿哮旧疾,肺气虚怯。方才是被花间香气、飞落花粉侵刺激,气机骤然闭阻于胸,喘疾陡然大发,险些窒息闭气。眼下险势暂缓,可凤体元气耗损极重,切不可再沾染繁花香气、受风侵。臣即刻拟顺气平喘药方,往后需避百花之所静养。”
“当真如晚棠说的那般……”明玉在苏晚棠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侧耳问沈珠月:“娘娘可好些了?”
“嗯。”她只单应了一个字,随即便难免狐疑看向苏晚棠。
“陛下驾到——”
殿内的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叩拜。
“平身。”他只是简单扫过沈珠月苍白的脸“听闻皇后刚才疾病发作,是怎么回事?”
明玉接话道:“娘娘是……”
“朕让你说话了吗?”黎云铮打断了明玉,视线转而向苏晚棠那去:“你来说。”
苏晚棠猛的抬眸,这是她第一次看清黎云铮的脸,也是黎云铮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犀利的丹凤眼,如同深渊般深不见底的瞳色,看似如沾了死气一般。
上扬的杏眼,在暖光下也清晰可见的琥珀色双眸,看着机灵而又难测。
苏晚棠福礼回道:“回陛下,娘娘是旧疾复发,奴婢斗胆猜测,这诱发的原因,也许就是坤宁宫今夜突如其来的浓郁花香。”
“李公公,按苏晚棠说的,给朕好好的查。”
李公公说:“奴婢即刻去办。”
沈珠月心中一绞,发狠似的捏住被褥,她开始猛烈的咳嗽:“陛……陛下,臣妾……”
黎云铮整个人背对着她:“陈太医也在这儿,那便好好的为皇后医治,苏晚棠,你出来。”
苏晚棠瞬时警惕起来,她耳边轻飘飘的飘过沈珠月骂她的话,她充耳不闻离开。
宫道旁全是红墙,沿着宫道两侧,每隔三十步就有一盏灯,而苏晚棠现在所在的位置碰巧是较暗处。
“不知陛下传唤奴婢出来在此处是为何事?”苏晚棠在后面那盏灯的正前方,把那唯一的光芒挡的死死的。
黎云铮只是垂眸看着眼前的苏晚棠,此刻就她们二人,气氛难免难言。
她又问:“陛下?”
“苏晚棠,你说你无父无母,朕很好奇,你既然无父无母,那你籍贯在何处。”黎云铮留下这句话后便往前面走去,苏晚棠再不愿也得跟上。
“回陛下,奴婢是苏州人,若陛下不信,大可派人去尚宫局去查查奴婢的名籍薄,是不是同奴婢说的一样。”
“是吗?”黎云铮的语中带笑,光线昏暗压根就看不清他勾起的嘴角:“你是一个聪明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应该比朕还要心知肚明。”
苏晚棠极力平复着自己躁动不安的心,吐出一句:“奴婢愚笨。”
“那朕得看看你是怎么个愚笨法,你是不是很想往上爬啊?苏晚棠。”
“奴婢惶恐。”
“朕如你的意,封你为御前答应,即日起,便来乾清宫。”
苏晚棠:?
黎云铮:^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