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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补习   早读已 ...

  •   早读已经开始,尽管宁书煜极力反抗,说从后门偷偷钻进来像小偷,可实在拗不过陈子洋,还是被他拽着贴着墙根溜了进来,两人刚坐稳,黄砚就抱着教案踏进了教室。
      他把一张打印纸往讲台上一拍,抬了抬下巴:“下周三周四月考,范围是开学到现在的全部内容,这几天晚自习自己安排好复习节奏,”他扫了眼全班:“别指望临时抱佛脚。”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王鸣把额头抵在课本上,一下下轻轻磕着桌面,赵小磊双手合十朝着窗外胡乱拜了拜,季峥扒拉着日历,声音垮下来:“完了……物理数学连考。”

      “靠!”

      宁书煜侧眼望向讲台另一边。
      陈子洋难得安分,他捏着支笔,盯着摊开的练习册,页面停在函数那一章,第一道大题盯了快十分钟,笔下空空,半个字都没落下。

      半晌,他把笔一丢,脑袋直接埋进臂弯里。

      宁书煜:“……”

      高二二班的宁书煜是稳在年级前三的尖子生,上学期期末,他的总分比第二名高出整整十四分。

      十四分什么概念?
      一分一操场,那十四分就是十四个操场。

      陈子洋掰着指头,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冒出的虚汗。

      之前杜书萱放话宣战,说这次一定要超过宁书煜,宁书煜这个位置,是年级多少人盯着的目标,哪怕往下掉一个名次,都会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飞快地盘算着后果。
      要是这次月考宁书煜跌出年级前五……不对,以自己现在的底子,搞不好会直接掉到年级一百名开外。那么老黄必定要找他谈话,年级组也会重点留意,更瞒不住宁书煜爸妈。
      到时候该怎么说?总不能只推一句最近状态不好吧。

      他越往下想,心里越慌。

      午休铃刚一响,王鸣立刻窜到桌边,一巴掌重重拍在宁书煜肩膀上:“洋哥,去食堂!”他俯下身压低嗓音:“小道消息,今天食堂做红烧肉……”

      宁书煜抬头,对上王鸣那张嘻嘻哈哈的脸,忍了忍,把“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拍人”咽回去了,站起来跟着往食堂走。

      赵小磊和季峥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一人手里攥着个饭卡,看见“陈子洋”出来就挥手:“快快快,老位置!风水宝地。”

      所谓的“风水宝地”,就是食堂最里面靠墙的那张四人桌,旁边是收餐盘的回收车,时不时有人端着剩菜从旁边过,味儿不太好闻,但赵小磊说“这里清静”。
      宁书煜坐下来的时候往旁边看了一眼,回收车里堆得跟小山似的餐盘,筷子横七竖八地插在剩菜堆里,他把目光收回来,决定不深想。

      王鸣端着餐盘回来,红烧肉堆得冒尖,旁边配了勺西兰花,说是要“荤素搭配”,赵小磊和季峥也陆续坐下,几人围着桌子,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哎洋哥,今天老黄那脸拉得跟长白山一样,你说月考是不是要搞什么大动作?”王鸣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会不会出那种特别变态的题,什么导数压轴之类的?”

      宁书煜想都没想就开口:“导数压轴不是常规操作吗。”

      “……”

      空气安静几秒,三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怎、怎么了。”宁书煜反应过来,被这三道目光盯得有点不自在。

      王鸣把筷子搁下来,表情严肃,“上次你说‘导数啊不是有手就行吗’的时候,数学考了五十七。”

      宁书煜:“…………”
      他默默扒了口饭,决定不接话。

      “而且……怎么感觉,你最近变了好多……”王鸣摇着头,满脸痛心疾首:“早睡早起,不吃零食,也不碰冰可乐,你该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季峥接话道:“对啊洋哥,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开口,我们都会帮你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呃,除了违法犯罪的事。”

      “?”

      赵小磊在旁边把西兰花挑出来搁到餐盘边上,一边挑一边念叨:“我跟你们说,我昨晚刷到一个视频,说考前七天是黄金记忆期,这个时候背的东西记得最牢,要不咱们今天晚上就开始突击?”

      “突击什么?”王鸣问。
      “物理公式,我整理了一份,一共三页纸,晚上回去一人复印一份。”赵小磊道。
      季峥举手:“我数学也要突击,二次函数那块我到现在都没整明白。”

      “那你问洋哥啊。”赵小磊用筷子指了指宁书煜,表情微变:“他最近不是跟宁书煜走得近吗,让他帮你问问宁书煜有没有什么速成法。”

      宁书煜筷子停在半空。

      王鸣一拍桌子:“对哦!洋哥,你跟宁书煜熟,你帮我问问,他有没有那种……那种什么来着……记忆口诀之类的?就是那种看一眼就能记住的。”

      “……”宁书煜夹了块红烧肉:“没有口诀,公式就是得硬背。”

      “那宁书煜怎么背的?”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宁书煜眉头蹙起。

      见状,几人俱是哑然。

      王鸣扒拉了两下碗里的米饭,半开玩笑地吐槽:“说起背,牛顿三大定律我都背串套了,上次考试直接把第三定律写成第一定律,阅卷老师毫不留情给我划了个大大的红叉。”

      赵小磊立刻在一旁补刀:“物体不受外力时保持静止或匀速直线运动,除非它想动。”

      “你还提!”王鸣脸一热,嗓门抬了半分。
      “不是不是,我错了。”赵小磊笑得肩膀微微发抖

      季峥在旁边闷头吃饭,假装不认识这两个人。

      宁书煜趁着几人吵得热闹,飞快扒完碗里剩下的几口饭,端起餐盘站起身:“我先走了。”
      王鸣闻声扭过头,有些意外:“这么急?不再坐下来聊会儿?”

      宁书煜余光扫过旁边那台垃圾回收车,混杂着剩菜的气味隐隐飘过来,他皱了下眉:“不聊了。”稍作停顿,语气淡淡:“你们慢慢吃。”

      刚走出食堂两步,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精准地扣住宁书煜的手腕。

      “这边。”陈子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那桌冒出来的,拽着他就往食堂侧门走。
      宁书煜还没来得及出声反驳,就被拉扯着拐进了侧门外那条狭窄的走廊,过道角落堆着几只垃圾桶,拖把随意斜靠在墙边,一股混杂的异味弥漫在空气里。

      宁书煜抬手捂住鼻子,眉峰拧起:“你们几个,就偏爱这种臭烘烘的地方?”陈子洋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怎么,你有洁癖啊?”

      “……”宁书煜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陈子洋身子往他跟前靠紧几分,胳膊几乎紧贴住他的手臂,一只手半挡在唇边,脑袋凑的很近:
      “我算过了,以我现在的正确率,月考数学能考五十多分,物理三十,英语靠蒙能蒙到及格线,但化学和生物大概率个位数。”

      宁书煜表情不变。

      “这他妈……简直惨不忍睹啊!”陈子洋压着嗓子咬牙切齿。

      宁书煜顿了顿,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好的纸片递过来。
      陈子洋展开一看,是一张手写的复习计划表,从周一到下周二,每天晚自习结束后的时间段安排得密密麻麻:数学函数专项、英语阅读理解、物理力学基础,每个板块后面还标注了“最低掌握程度”和“建议用时”。

      “这是什么?”陈子洋道。

      “每天晚上晚自习结束后,空教室多留半小时,补课。”

      “半小时够干什么?”

      宁书煜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居然嫌少,我还以为你要哭天喊地的嫌我烦呢。”

      “……”

      “你每天多学半小时,一周攒下来也有三个多小时,这点时间足够稳住基础分,难题就算啃不动,至少也别空着卷子。”宁书煜接着说道。
      陈子洋捏着那张计划表,垂眸扫过纸上一笔一划工整的字迹,而后抬起头看向他:“宁书煜,我有个问题。”

      “你考试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传答案?”

      宁书煜看了他两秒:“你在开玩笑吗?你觉得咱俩能被分到一个班考试?”

      “你想办法啊。”
      “陈子洋,我是高中生,不是特工。”

      “……”陈子洋彻底没词了。

      ·

      晚上十点,陈子洋磨磨蹭蹭地推开实验楼一楼最里面那间空教室的门,宁书煜已经坐在里面了,桌上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和几张草稿纸,旁边还放了两瓶水。

      “你迟到了三分钟。”宁书煜头都没有抬,目光依旧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靠三分钟而已!”陈子洋啧了一声。

      宁书煜没有接话,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平平淡淡,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把练习册往对面推过去,“翻到函数那一章,从第一道大题做起,你先独立写一遍,我看看你的薄弱点在哪。”

      陈子洋坐下来,拿起笔,对着第一道题看了三十秒,开始动笔。
      写了三行,宁书煜在旁边开口:“等一下。第二步那个公式,你代入错了。”

      “哪里错了?”

      “这里。”宁书煜凑过来,手指点在草稿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公式旁边:“你把二次项系数和一次项系数搞反了,这个公式的意思是,如果二次项系数是a,一次项系数是b,那么对称轴应该是负的b除以2a,不是你写的……”

      陈子洋盯着那个公式看了半天,脑子里跟糨糊似的:“等一下,哪个是二次项,哪个是一次项?”

      宁书煜顿了一下。
      “就是x²前面的数,和x前面的数。”

      “那为什么是负的b,”
      “因为对称轴公式的推导过程是在配方法基础上得出来的。”
      “等等,配方法又是什么?”

      宁书煜深吸一口气,把笔从他手里拿过来,翻到课本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公式推导:“这个,配方法,上学期学的,你翻一下课本就想起来了。”

      陈子洋低头看了看课本,又抬头看了看宁书煜,表情空白:“上学期?那是多长时间以前的事了。”

      宁书煜白了他一眼。

      陈子洋偏过头,目光落在墙上的消防栓上,滞了片刻,才又转回来,他嘴唇紧紧抿起,眉头拧成一团,神色难言。
      “……我知道了。”闷闷应了一声,陈子洋将课本翻到对应的页码,垂下脑袋,硬着头皮看起题目。

      教室里陷入一片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还有笔尖蹭过纸面细碎的沙沙声,宁书煜坐在一旁,没有催促,也一言不发。
      约莫五分钟过去,陈子洋忽然闷声开了口:“宁书煜。”

      “嗯。”

      “我要是考砸了,你打算跟我怎么算这笔账?”
      宁书煜静默几秒:“还轮不到我来找你算账,黄老师还有学校,怕是要先找上门了。”

      陈子洋抬眼望过去,宁书煜已经重新垂眸,目光落回自己的练习册上。
      到了嘴边的疑问,陈子洋又默默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琢磨配方法的知识点。
      才过去两分钟,他又再度抬起头:“宁书煜。”

      “又怎么了?”

      “那个二次项和一次项,能不能换个名字?b和a我老分不清。”
      “你按顺序记。x²在前,x在后。前面的数就是a,后面的是b。”

      “那要是没有x²呢?”
      “那就不是二次函数。”
      “哦。”

      又安静地过去了五分钟。

      “宁书煜。”

      宁书煜放下手中的笔,转头面无表情地望向他,眼神仿佛再说“你学不学。”
      陈子洋迎上他的视线,尴尬的笑了笑,停下指尖不停打转的笔:“那个负号……到底该怎么记?”

      宁书煜定定看了他两秒,随即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条抛物线,标出对称轴,画上箭头,写下公式“‑b/2a”,在旁边批注了四个字:

      “记住负号。”
      “记住了。”

      “真的记住了?”宁书煜狐疑。
      “真的。”陈子洋认真点头。

      “明天我抽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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