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相遇 江听与郁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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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听一睁眼就看到眼前有一道并不算高的木栅，缓过神来，神经逐渐紧绷。
老川，你人呢？我害怕！！！
江听，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并且小心开始环视周围，木栅旁边的夯土围墙算不上高耸，檐上铺着整齐青瓦。他转过头向着院子走去，刚进门，便看见两株桧柏静静立着。江听站立在原地，目光来回扫视周围。仅仅瞧见院中干净整洁的景象，没有奇花异草刻意装点，只在墙角摆放蓄水的陶瓮，简单而不繁琐。
这到底是哪？我明明记得我们刚把玻璃两块给闭合……
“蔺相如大人！赵王传召您过去！”门口突然来了一位穿着绛红色交领短襦，外罩轻薄皮质护胸的成年男性，在他的腰上甚至还束着宽幅黑革鞶带，并在侧边还悬挂着青铜短剑。
看起来像是个侍卫，不对啊，他叫我叫什么？蔺相如？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蔺相如？
“啊？！哦哦，好？”江听心里实在慌的一批，是这样吗……？身体微微僵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遏制，不敢动弹。
那个侍卫古怪的看了江听一眼，接着转过身抬脚越过门槛，只是在快离开的刹那间小声的嘀咕缓缓传入了江听的耳中“今天的赵王奇怪，这个蔺相如也奇怪……啧啧。”
奇怪？我吗？还有赵王？他既然还没有称呼我为丞相，那么也就是说……我还是个门客！算了算了，还是先赶紧去找一下赵王吧！
江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的眼睛滴溜一转，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很快，他也越过门槛向着赵王的宫殿走去，即使周围一片陌生，但是他却异常靠着直觉。走到了赵王宫殿的大门外。他微微侧了侧身，用余光偷偷的朝周围看了一圈。顺着视线看去连绵朱红立柱撑起重檐，上面青灰色筒瓦层层铺展，在檐木上甚至还绘着古朴蟠螭云纹，江婷不禁发自内心的感叹道：“这和我先前那座小破屋差别可真大。”渐渐地风吹过廊下悬垂的铜铃，传来悠远轻响，也让江听不自觉的放松下忧虑的心绪。
“是蔺相如大人来了啊！快些请进，赵王还在里头等着您嘞！”门后两位小厮在听见两声重重的敲门声后，将门微微敞开，在看见门前那清秀瘦削的少年后，愣了一两秒，便快速开始吆喝，并在少年踏进门后二人同时躬身弯腰双臂向前虚抬，做出接引入内的姿势，头颅微垂，目光落向地面，姿态恭谨有度，静静等候他迈步踏入殿中。
更紧张了！啊，喂！要不要这么大架势啊？
接着江听走过层层外门、阙楼，目光所及之处是宽阔绵长的石阶自脚下向上延伸，直抵正殿。他感受着从高台出吹来的暖风，隐约听见廊间铜铃轻响。回想起先前蔺相如府中的清净简易，再看眼前巍峨肃穆的王宫，真是一简一奢，一动一静，鲜明的落差直直撞入眼底。
虽然说是门客，但是这差距也太大了吧！难不成他真是个清廉正直的官……诶诶诶，不对啊，我又跑题了，啧……
“拜见赵王……”江听在看见一位身着玄色锦纹深衣，衣身织着暗金色玄鸟云纹的高大身影时，便开始紧张的无语伦次，“陛下万康……？”
我到底在说啥啊！哎呀，这死嘴……不会我要被掉脑袋吧？早知道当初历史课就多听一会了……
“起来……诶？江听？”那么高大身影仅是微微侧身，在撇肩紧皱着小脸的江听时，顿了顿正欲说下去的客套话。
“老川！！！居然是你！啧，我就知道我还是有救的！真是太感动了，你居然就是赵王！我不用掉脑袋了！”江听在看见那阴影下的熟悉面孔后，登时卸下了所有伪装，眼睛迅速泛红，仿佛被无形的洋葱熏到，眼眶含着的泪水要掉不掉的，“啊啊啊，我没事的，只是有点应激了……”话落，他迅速低下头并非快用手拭过眼角，泪渍被落在外面的长袖蹭过，很快在天青色的袖口上晕开一片。
郁韩川在面对眼前的突击情况，第一次变得这样手足无措，他想要大步向前宽慰正在哭泣的男孩，但是脚却跟定住了似的。移动不动，他的指尖交错显得慌张而又笨拙。“你……”真的还好吗？
“没事的没事的！老川，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江听擦干了眼中所有含蓄的情绪，向前走了两步并朝着郁韩川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微笑。
“呃……算了，这里的话应该是完璧归赵的剧情，在昨天我收到了一封密信。”郁韩川把本来到嘴边的话咽下，从桌案上抽出一支小巧的竹筒。接着他将竹筒打开，将里面卷起来的的缣帛缓缓摊开递给江听。
“这个是……”江听从郁韩川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缣帛，轻轻触摸上面的文字，并将信上的内容细细咀嚼，“秦王上书赵王：寡人窃闻赵王有和氏之璧，愿以十五城请易璧。倘赵王许之，速遣使者奉璧西入秦，若迁延不赴，秦必兴师问罪于赵。书言机密，毋令群臣广议……这是……威胁！”
郁韩川并没有说话，只是略微点头认可他的发言，随即示意江听和他一起出去。
“老川，所以现在你是赵王，我是蔺相如，然后我之后还要去秦国？可是我不是真正的蔺相如啊！这岂不是让我去送人头的吗？”江听目光飞快扫了郁韩川一眼，又迅速移开，手指在衣服上搅做一团，心底的害怕与恐慌丝毫无法遮掩。
郁韩川无言，只是渐渐放慢了脚步。
长长的回廊向正殿延伸，两侧立着成排赤红木柱，檐角悬着铜铃，微风拂过，响起细碎悠远的叮当声。地面铺就厚实的花纹织席，步履踏上去，消去大半脚步声。有不少沿路值守的侍卫见到赵王身影，立刻垂手握剑，躬身行礼。
江听的目光在几个侍卫身上来回流转，好奇又带调侃的戳了戳郁韩川的胳膊：“喂，你的出场可真够气派！啧啧啧……”仿佛前面的小插曲从来没有出现过。
接着他们穿过层层连廊，前方视野豁然开阔，只见大殿巍峨矗立在夯土高台之上，殿门敞开，远远便能够望见等候在堂内的文武群臣。
“恭迎大王，愿赵国基业永固，大王福寿绵长！”满殿之人尽数垂首，偌大殿堂肃穆无声，只待刚刚进入殿堂的人发话。
“无碍，众卿平身！”郁韩川熟稔的接下这沉重的祝福，像是排演过千万次，在即将走向王座时，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叮嘱道，“你先站在这里，什么都不要说最好。”
江听瞧见百官依次直起身，回归跪坐之位，齐齐垂首静待号令，与此同时也感受到周围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各色眼神，于是变得跟鹌鹑蛋似的，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以表示自己明白了他的用意。
郁韩川像是天生的帝王，他轻轻挥手让一旁内侍将静置许久的缣帛端上殿堂。那内侍躬身将其呈至郁韩川面前，郁韩川只抬手从中取出一卷缣帛，指尖抚平丝帛，将秦国送来的书信展露眼前。
郁韩川唇线绷直，神色肃穆，居高临下看向众臣，声音沉稳威严“秦国遣使送来密信，欲以十五座城池，求取和氏璧。此事关乎国之安危，今日召诸位前来，一同商议对策。”
诸位大臣在听见这一席话之后，纷纷变了脸色，目光也从江听身上全部移开。
一名年长文官便率先挺身出席，拱手躬身作揖：“大王，臣以为秦素来强横狡诈，所谓以城换璧不过托词，倘若我们直接将和氏璧送入秦国，秦王得到美玉，必定背弃约定，城池绝不可得！白白受秦国欺辱，依臣之见，不如直接回绝秦国！”
“不可！”话音未落，一侧武将立刻出列，声如洪钟，“臣认为秦国虎视邯郸边境，若是断然拒绝，秦国极有可能借机起兵进犯。区区一块玉璧，怎可能因此挑起两国战事，使赵国百姓饱受战火？不如就将这和氏璧送往咸阳，稳住秦国。”
郁韩川并没有打断众大臣的议论，只是微微蹙眉，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江听。
“将军此言差矣！”又一名大夫起身辩驳，“赵国疆域万千，岂能任由秦国予取予求？今日畏惧强秦送出和氏璧，来日秦国再索求土地珍宝，我们又当如何退让？长此以往，赵国威严荡然无存！”
殿中开始了此起彼伏响起争论之声。有人主张忍痛献出玉璧，息事宁人；有人竭力反对，认为不可助长秦国野心；还有一部分官吏左右为难，低声议论，一时难以决断。众说纷纭，各执一词，大殿之内喧闹四起，却始终没有两全之策。郁韩川端坐高台，沉默倾听所有人的争辩，眉宇间渐渐凝起肃穆……
“众爱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