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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水乡 一起去打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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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贞五十六年,维吾尔皇后为齐帝诞下一子,立作东宫太子。但好景不长,天降魔物,地生妖祟,为护天下太平,修士、道士、神官三大修派并各门各派崛起。
丹陵赵氏,便是此间望族。
“师父!!求你放过放放吧!!”
“你还知道让我放过这只鸡!你一天天的不学好,把心思全放在这只臭鸟身上!”
“师父!你千万别掐它脖子啊!”
“特妈的,我呸!”
简于凡被赵括和赵师清的高声争吵吵醒,门外时不时传出几声鸡的惊慌啼鸣。他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发丝顺着肩头滑落到脊背上,下榻赤脚踩在地上,浅浅伸了个懒腰,顺便打了个哈欠。
空气中若有若无混杂着小雏菊清甜的香。
简于凡简单梳顺头发,伸手勾了勾桌上的赤红发带,潦草束了束长发,才起身换上丹陵赵氏的校服,将青簇佩系在腰间。简于凡轻轻推开房门,微风略带着泥土的气息迎面扑来。
简于凡抬眸看向在院子里疯跑的二人一鸡,气氛突然有点诡异。放放趁两人走神,扑着翅膀跑开。
那鸡通体雪白,尾羽缀着数点朱红,一双鸡爪蹬得泥土飞溅,扑棱着翅膀掠过庭院石桌,桌上青瓷茶盏险些被扫落在地。赵师清手中捏着根细竹枝,正要追上去,余光瞥见门边倚着的简于凡,动作顿了顿。
简于凡挑眉,赤脚踩过青石板,石板上还凝着晨间未干的露水,凉意顺着脚心漫上来。他伸手一捞,精准抓住逃窜而过的白鸡后颈。放放顿时安分,垂着翅膀,只敢小声咕咕哀鸣。
“师父,”简于凡道,“放放是我捡回来的,要炖,也该问过我。”
赵师清把竹枝往地上一戳,眉头紧锁:“你倒好,整日耽于这些旁门杂趣,剑修功课落下大半。再过三月便是门派大比,上清派一众弟子皆要赴淮州历练,你若依旧这般散漫,我看不必同去了。”
简于凡指尖摩挲着鸡羽,漫不经心笑道:“功课我不曾落下。至于淮州历练,师父放心,我自然要去。不如让我去梅关派听学。”
他生得一副利落眉眼,高马尾束得紧实,眉目锋利,天生剑修骨相,偏生性子跳脱,半点没有名门弟子端方自持的模样。他父母一为修士另一为道士,双修血脉得天独厚,自小在丹陵赵氏长大,论天赋,同辈之中鲜有敌手。
可偏有一人,总压他一头。
赵师清冷哼一声:“你心里有数便好。此次听学,范易烊在场。”
听见这个名字,简于凡神色微顿,当即嗤了一声。
范易烊,梅关派首座弟子,门派同辈第二。简于凡自少年时便同他不对付,每次相遇免不了唇枪舌剑,处处要分个高下。
简于凡抱着放放,目光望向院墙之外。远处天际云雾绵延,隐约能看见河道蜿蜒。
三日后,丹陵赵氏一行人收拾妥当,在河边等待淮州秦氏的第子前来接行。
突然,河口来了几艘乌篷船,船头立着数名青衫子弟,袖口绣着秦氏家徽,正是秦家前来接应的人。为首一人眉目沉稳,上前拱手:“丹陵赵氏诸位久等了,我是秦元无。奉族中长辈之命,来接应赵氏弟子去我派听学。”
赵师清回礼,寒暄几句,问及水乡水妖之事。
秦元无面色凝重,低声道:“近来水域不宁,三十六洲各处接连有人失踪,多是夜间行船之人。水底有水妖作祟,寻常符箓刀剑难以伤及。我秦氏世代守水,族中子弟日夜巡河,奈何水妖隐匿深水,行踪不定,屡屡无功而返。”
“水妖可有模样?”简于凡淡淡开口问道。
“无人看清全貌,”秦元无摇头,“只知水中黑影翻涌,船行至江心,常会被一股暗流拖拽倾覆。不少修士前来除妖,最后都葬身水底,尸骨难寻。”
简于凡、赵括、赵甚、赵参等人上船,乌逢船轻轻晃了几下。船只缓缓驶离河口,划入茫茫水雾之中。河道两侧芦苇丛生,暮色越来越沉,两岸村落灯火零星,远远传来几声犬吠,转瞬又被河水流淌声吞没。
船行约莫两个时辰,夜色彻底笼罩河面。水雾更浓,几乎看不清前方航道。秦元无神色紧绷,吩咐秦家子弟留意水下动静。
忽然,船底传来一声沉闷撞击!
整艘乌篷船剧烈一晃,船身倾斜,舱内烛火骤然摇曳,险些熄灭。
“小心!水下有东西!”一名秦家子弟厉声喝出,抽出腰间长刀。
简于凡瞬间起身,冲到船头,手捏符箓,寒光映着茫茫白雾。水面之下,一道巨大黑影快速游过,激起层层大浪,浪花拍打船舷,冰冷河水溅上甲板。
这时,隔壁的船只也传来动静。范易烊立于船头,白衣被河风吹得翻飞,遥遥望向这边河道。两船隔着一层白雾,彼此隐约可见。
船只继续向前航行,一路再无异动,可满船之人都不敢松懈。夜色漫长,水雾不散,河水泛着幽冷的暗色,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深不见底的水下,静静窥伺着船上众人。
航行一夜,天光微亮之时,船只抵达一处临水集镇。此地便是桃花源附近的水乡集镇,不少逃难百姓聚集在此,街巷之间人人面带惶恐,处处议论水妖害人之事。
秦家众人安排众人在客栈休整。客栈临着河道,推开窗便能看见流水石桥。
不多时,房门被人叩响。
简于凡回头,看见范易烊站在门口。
两人对视,空气里又是一阵熟悉的针锋相对。范易烊没有再多争辩,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侧过头,轻声道:“夜里水泽寒气重,妥善备好护身符箓。”
“还有啥事吗?”
“没有了……”
“那么请你先出去……”
简于凡将房门轻轻合上。
简于凡愣了一瞬,低头看向自己腰间佩剑,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异样。他撇撇嘴,自语道:“假好心。”
入夜,一轮残月悬在雾蒙蒙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