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康庄大道》鱼生晏

25、谋划储位 苏锦月透过

　　不过几天，三皇子那边便闹出了一桩不大不小的事。三皇子的一个门客在京城最大的酒楼喝醉了酒，跟人争执起来，仗着主子是皇子，竟当众打伤了工部一位主事。

　　那主事虽只是五品小官，在朝中人微言轻，可他的老丈人却是都察院的一位老御史。

　　这位老御史素来刚直，听说女婿被打，怒不可遏，连夜写了一道弹劾三皇子的折子，第二天一早就递进了宫。

　　折子里说三皇子纵容门客行凶，欺凌朝臣，措辞极其激烈，把三皇子说得像个目无王法的纨绔。

　　三皇子那边慌忙上折辩解，说那门客只是酒醉失态，并非故意伤人，还赔了银子和药材。可事情闹开了，赔钱哪里堵得住御史的嘴？

　　老御史联合了五六个同僚，一拥而上，连三皇子前两年私建别院、超制用瓦的事也挖了出来，一时弹章如雪片般飞进御案。

　　皇帝勃然大怒。他派人去查那门客，查来查去查出此人竟是兵部一位郎中的远亲，再深究下去，这郎中又是周家保举上来的。

　　一桩酒后伤人案，像一根线头被扯开，扯出了三皇子和周家在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皇帝哪里还坐得住？

　　当下把三皇子叫进宫中，劈头盖脸地斥责了一通，责令他在府中闭门思过，无旨不得擅出。

　　周家也没能幸免。皇帝以管教不严为由，把周家老大的一个兵部侍郎贬到了南京闲差，周老太爷被罚俸三年，还下诏申斥周家教子无方。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三皇子一系元气大伤，风头被打了下去。

　　消息传进翠微宫时，苏锦月正在给一盆新得的腊梅修枝。

　　青禾站在旁边，小声把外头的动静说了一遍，语气里难掩兴奋：“娘娘，三皇子被禁足了，周家也遭了殃，这回可没人再逼着皇上立储了。”

　　苏锦月摇了摇头：“急什么。三皇子倒下，储位便空得更显眼。周家只是一时被打压，不会死心的。他们会换一种方式再来。而且宫里还有皇后，朝中还有钱太傅。这些人啊，不见棺材不落泪。”她剪掉一根枯枝，轻轻放在案上，目光却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

　　“那咱们怎么办？”青禾小心翼翼地问。

　　“该给五皇子递个信了。”苏锦月拿起案上的帕子擦了擦手，“五皇子的生母静嫔，早年与钱太傅有过节。你让裴远去接触静嫔身边的宫女，别的不用说，只透露一句话——三皇子已经栽了，六皇子生母位份太低，四皇子没了，这储位早晚要从剩下的皇子里挑。静嫔若想给自己和儿子争一条路，就该早做打算。”

　　青禾睁大眼睛：“静嫔？五皇子才八岁，能成吗？”

　　“八岁才好。”苏锦月笑了一下，眼神深远而笃定，“孩子小，才听话。我们帮了她，她才会对我们言听计从。将来五皇子若真能入主东宫，抚养权必定落到位份最高的妃子手上——如今后宫里除了皇后，就数我位份最高。一个无依无靠的静嫔，最好的靠山不是我，还能是谁？”

　　她放下帕子，坐到暖榻上，轻轻抚平裙摆的褶皱。

　　“我要让静嫔自己来找我。求着来找我。”

　　几天后，静嫔果然来了。她是个老实温顺的女人，进宫多年一直不争不抢，把五皇子养得怯怯的，像只躲在角落里的小兔子。

　　她进翠微宫的时候，手里还牵着一个瘦小的男孩，正是五皇子，生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又黑又大，像两颗浸了水的葡萄。

　　他怯怯地躲在静嫔身后，看见苏锦月也不敢抬头，只抓着母亲的衣角，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苏锦月笑着让青禾拿点心给孩子吃，又亲手给静嫔斟茶。静嫔受宠若惊，战战兢兢地接了，坐得比宫中最年幼的贵人还要局促。

　　苏锦月也不急着说正事，只陪她闲聊些宫中琐事，把五皇子夸了几句，又让青禾带着五皇子去院子里看梅花。孩子渐渐不那么怕了，被青禾牵着手出去了。

　　等他走远，苏锦月才看向静嫔，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声音却很柔和。

　　“静嫔妹妹，你今日能来，有些话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五皇子聪明灵秀，可在这深宫里，没有靠山的孩子，长得越大，越危险。三皇子虽被禁足，可周家没死。皇后虽没了嫡子，可钱太傅还在。储位一天不定，你娘俩就一天不得安生。”

　　静嫔的手指绞紧了帕子，眼圈说红就红，话里都带上了哭腔：“贵妃姐姐，奴婢何尝不知道这些。可是奴婢位份低，娘家没靠，能怎么办……”

　　“位份低，可以升。娘家没靠，可以找靠。”苏锦月看着她，目光温和而有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你若信得过我，我来做你儿子的靠山。”

　　静嫔一下子抬起头来，眼里泪水滚滚，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苏锦月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紧绞着帕子的手背。

　　“五皇子还小，需要一个能护住他的母妃，也需要一个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我可以做这个人。但你也要帮我。”

　　静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姐姐，从今往后，奴婢都听您的。”

　　苏锦月唇角微弯，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窗外，五皇子正踮起脚，伸手去够枝头那朵开得正好的红梅。

　　青禾怕他摔着，在后面虚扶着。苏锦月透过窗子看见这一幕，眼底的光微微闪动。这个孩子，会是她以后最大的筹码。

　　钱太傅的破绽，比苏锦月预想的来得更快。

　　快穿系统给她的背景情报里有这样一条：钱太傅早年外放江南时，曾借漕运之便私贩茶盐，赚了一笔不小的黑钱。后来他回京任职，这笔旧账被一个叫方士元的账房先生记在了一本私账里。

　　方士元死后，私账传给了他的儿子方大成。方大成嗜赌如命，穷困潦倒，如今就住在京郊一处破胡同里，靠给人代写书信混日子。

　　苏锦月把这条情报翻出来的时候，正坐在翠微宫的暖阁里，窗外飘着今年的第三场雪。

　　她在炭火盆边烤了烤手，然后对裴远说了一句话：“去找方大成，把他手里那本旧账拿回来。多少钱都行，别让他落到别人手里。”

　　裴远领命去了，当天夜里就带着一个油布包裹回来了。包裹里是一本边角卷曲、纸页泛黄的账册，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记录着钱太傅当年在江南经手漕粮和盐货的每一笔银钱往来。

　　数字精确到两，日期精确到日，每一笔后面还盖着钱太傅的私印或花押。苏锦月翻了几页，嘴角弯了起来。

　　“钱太傅的字写得不错。”她把账册合上，递给裴远，“找个人照着这上面的笔迹，抄一份更旧的。抄得越旧越好，纸要黄，墨要淡，边角要做出虫蛀的痕迹。抄完了把原件收好，把伪本给都察院那位老御史的女婿——就是上回被三皇子门客打了的那位工部主事。告诉他，这是有人塞到他轿子里的，他不知道来路，也不敢声张，思来想去只能交上去。”

　　裴远接过账册，有些不解：“娘娘，为什么给工部主事？他一个五品小官，能做什么？”

　　“他是都察院老御史的女婿。”苏锦月耐心道，“三皇子门客打了他，他才咽不下这口气。这时候有人把钱太傅的罪证送到他手里，他一定不会藏着。他会把这份东西交给他的老丈人，老御史一看是钱太傅的事，必定上折弹劾。一来可以公报私仇，二来御史弹劾当朝太傅是天经地义，不会引人怀疑。等他弹劾上了，我再在皇上耳边吹风，让皇上直接命锦衣卫去查。账册是假的，但钱太傅在江南的旧事是真的。户部那些陈年档案虽然乱，但总能挖出点痕迹。只要挖出一个线头，钱太傅就跑不掉。”

　　这套路数苏锦月再熟悉不过了。上辈子她就是用一本账册扳倒了赵谦益，这辈子不过是故技重施，换了个对象罢了。

　　伪账只是个引子，真正的杀招在于让皇帝派人去查。一旦查起来，钱太傅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会被翻出来。

　　事情的发展和她预判的几乎完全一致。工部主事拿到匿名投递的账册后，果然将东西交给了老丈人。老御史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漕粮私贩记录，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平生最恨贪官，更何况这贪官还是三皇子的师傅钱太傅。

　　老御史连夜草拟了一道言辞激烈的弹劾折子，第二天早朝便当众呈上，把在场的文武百官震得鸦雀无声。

　　钱太傅当场脸色煞白。他自然是喊冤的，说账册是伪造的，有人栽赃陷害。

　　可老御史早有准备，折子末了还附了三个问题：钱太傅外放江南期间府中支出与俸禄严重不符，差额何来？钱家在京郊的两处田庄，买地银两远超其合法收入，从何而来？漕运衙门被烧毁的旧档中有他签押的记录，为什么要烧？

　　三个问题，字字如刀。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当场下旨，着都察院、刑部和锦衣卫三方会查钱太傅江南旧案。

　　钱太傅连声喊冤，殿中却没有人帮腔——他得意时结交的那些盟友，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谁也不敢沾上半分。

　　消息传到翠微宫时，苏锦月正端着碗，给五皇子剥着砂糖橘。

　　五皇子已经跟她熟了，天天往翠微宫跑，一口一个贵妃娘娘叫得甜甜的。苏锦月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他接了，小口小口地吃，眼睛亮晶晶的。

　　苏锦月看着他，唇角带笑，心里却在盘算着朝堂上那一局收尾。

　　钱太傅倒台的连锁反应很快便显现了。皇后失去了朝中最有力的外援，承乾宫整日关门闭户，连宫人们走路都比以前轻了三分，像是一夕之间霜打了的茄子。

　　三皇子还在禁足中，周家上回伤了元气，暂时不敢再有大动作。而钱太傅原本谋划的过继宗室旁支之策，随着他被查办也彻底没了下文。

　　储位空悬的日子不会太久。朝臣们渐渐把目光转向了剩下的两位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六皇子才五岁，生母位份低微，娘家又没人，基本没有竞争力。五皇子八岁，生母静嫔温顺安静，外家也不是什么显赫门第。

　　可五皇子背后站着的，是苏锦月。宫里宫外，眼睛尖的人都看得出来，静嫔最近往翠微宫跑得勤，五皇子更是几乎把翠微宫当成了半个家。苏贵妃要扶持五皇子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皇帝当然也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