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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快穿冷宫弃妃 没有像原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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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月死过两次。
准确地说,第二次是累死的。大梁内阁首辅、太傅、忠国公,大梁第一位女官,改革十二项,弟子三千,最后死在太湖边上一张竹椅上,手里还攥着一份没看完的海事学堂扩建奏疏。死因太医写得含蓄——“积劳成疾,心血耗竭”,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活活累死的。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够本了。结果一睁眼,面前不是太湖水,不是枇杷树,不是顾长渊那张冷了一辈子唯独对她温柔的脸,而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屏,光屏上跳动着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权倾天下”!综合评价:千古一相。】
【检测到宿主灵魂强度符合快穿系统绑定条件。是否开启跨世界任务?】
苏锦月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第一息,她想的是“顾长渊还在等我”。第二息,她想的是“这什么东西”。
第三息,她已经冷静下来了——毕竟是在金銮殿上被满朝文武围攻过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块会发光的板子还不至于让她失态。
她盘腿坐下来,用一种和系统谈判的语气开口:“解释一下。什么叫我符合条件?什么叫跨世界任务?”
系统似乎被她这种反客为主的气场噎了一下,顿了半拍才弹出下一行字:【快穿系统旨在派遣优秀宿主前往不同世界完成任务。宿主苏锦月,大梁王朝内阁首辅,政绩卓著,心智坚韧,符合快穿系统S级宿主标准。每个世界任务完成后可获得积分奖励,积分可兑换技能、道具及回归原世界的机会。】
苏锦月的目光落在最后六个字上——“回归原世界的机会”。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衣袍已经不是那件穿了大半辈子的绯色麒麟服了,而是一件素白的衣裙,和当年她跪在金銮殿上敲鸣冤鼓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任务我接了。”她说,语气还是当年在醉仙楼跟顾长渊谈交易时的那个调调,“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系统:【……宿主请讲。】它大概没见过哪个宿主上来就跟系统谈条件的。
苏锦月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每完成一个世界任务,我要看到原世界的进展。我的弟子们怎么样了,顾长渊怎么样了,大梁朝怎么样了——我要知道。第二,每个世界的任务,要和我前世的能力匹配。我会改革、会理财、会断案、会打仗、会办学、会搞外交,你让我去谈恋爱不如让我去死。”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不做违心之事。什么祸国殃民、残害忠良、助纣为虐的任务,给再多积分我也不接。”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光屏上的文字闪烁了几下,像是在内部运算什么复杂的逻辑。然后它弹出了一行字:【条件接受。宿主苏锦月,快穿系统绑定完成。首个世界传送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苏锦月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身体像被一只巨手猛地往后一拽,失重感铺天盖地地涌来。
她闭上眼睛,耳边是系统逐渐远去的声音:【首个任务世界——古代权谋副本。任务目标:从冷宫弃妃到位至摄政太后,辅佐幼主,稳固江山。】
【任务奖励积分:10000。失败惩罚:灵魂消散。】
苏锦月在心里骂了一句。冷宫弃妃?她上辈子当了一辈子大梁首辅,连先帝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苏爱卿”,现在让她去当弃妃?
白光消散。
苏锦月睁开眼,入目是一方蛛网密布的天花板。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被褥薄得像纸,散发着一股发了霉的陈年潮气。
她撑起身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破败的宫室,窗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墙角结着蛛网,桌上放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残羹冷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裙,袖口磨出了毛边,手上没有戒指,头上没有簪子,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大概是手腕上那只成色普通的玉镯。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粗糙,颧骨凸出,嘴唇干裂,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脑海中涌入一股杂乱的记忆,属于原身。原身也叫苏锦月——这是快穿系统为了方便宿主融入世界做的身份匹配——是当朝皇帝的贵妃。
曾经宠冠后宫,风光无两,后来遭人陷害,被打入冷宫,至今已三年有余。
原身在冷宫里熬了三年,从宠妃熬成了皮包骨,终于在昨天夜里断了气。然后苏锦月来了。
“冷宫弃妃。”苏锦月把这两个词在嘴里嚼了嚼,然后笑了。她从木板床上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只豁了口的破水盆前,对着盆里浑浊的水面照了照自己。
水面上映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看起来憔悴不堪。但那双眼底深处,有一簇光。
是当年在金銮殿上面对满朝文武时的那种光。是敲响鸣冤鼓时的那种光。
是站在明德女学门口,对一百二十个女学生说“你们只需要做得比他们更好”时的那种光。
系统在她脑海中提醒:【宿主,本世界任务为“辅佐幼主,稳固江山”。当前朝局——皇帝昏聩,皇后擅权,太子年幼,四位皇子各怀异心,边境不安,朝堂党争激烈。请宿主尽快制定行动方案。】
苏锦月没有回答系统,而是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破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室的霉味,也吹起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她望着冷宫外面那片荒芜的庭院,庭院尽头是高高的朱红宫墙,宫墙之外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殿宇。
那里是大梁——不对,现在是另一个王朝的另一个后宫——的权力中心,和她上辈子站了几十年的地方何其相似。
她的目光越过宫墙,越过殿宇,越过眼前这座困了她三年的冷宫,望向更远的地方。
“急什么。”她对系统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上辈子从冷宫都算不上——连冷宫都没得住,直接在城郊破庙里冻死了。这冷宫好歹有片瓦遮头,有半碗饭吃,已经很好了。”
她从破水盆前站起身,走到桌前,端起那半碗残羹看了看,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吃完之后她抹了抹嘴,开始在这间破败的宫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三年来冷宫里发生的一切,她从原身的记忆中已经全部接收完毕——皇后如何设局陷害,皇帝如何翻脸无情,原身的家族如何被株连,那些曾经巴结她的妃嫔如何落井下石。
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像当年她记得沈家案卷宗里每一个被篡改的日期、每一个被抹去的签名。
她需要的不是逃出冷宫——逃出去容易,但逃出去之后呢?没有身份,没有靠山,没有资源,在宫外只会死得更快。
她需要的是翻盘。和上辈子翻沈家的案一样,只不过这次翻的是她自己的案。
翻盘需要三样东西:证据、时机、盟友。证据——当年陷害她的局,原身被冤时浑浑噩噩,很多细节记不清了,但苏锦月把原身记忆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场景都重新梳理了一遍,已经找到了三个关键的破绽。
时机——冷宫三年,外面的人大概已经把她忘了,这反而是最好的时机。一个被遗忘的人,是最安全的,也是最容易出其不意的。至于盟友——
苏锦月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是原身记忆深处的一个片段,发生在被打入冷宫的前一天。
原身跪在皇帝面前哭诉冤枉,满殿妃嫔无人替她说一句话,只有一个年轻太监,在扶她起来时极快极轻地说了一句话——“娘娘若不死,奴才必设法相救。”
那个太监叫什么来着?原身的记忆模糊了,只记得他姓裴,是御前伺候的秉笔太监。
秉笔太监。御前的人。在皇帝昏聩、皇后擅权的朝局里,御前太监是最接近权力核心、也最容易被各方势力拉拢的人。
他能说出“设法相救”这种话,要么是真心忠于原身,要么是有自己的盘算。不管是哪一种,都是苏锦月目前唯一能找到的突破口。
她把碗里最后一口残羹吃完,拍了拍手。系统在她脑海里催促:【宿主,请尽快行动。任务时限——三年。三年内若未能完成辅佐幼主、稳固江山的任务目标,视为任务失败。】
苏锦月笑了一下。“三年?够长了。我上辈子用了四十多年才把大梁改成我想要的样子,三年把一个王朝的江山稳固下来,已经很宽裕了。”
系统没有回应她的狂妄。也许系统在绑定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宿主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狂妄两个字——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能做到的。
当天夜里,苏锦月在冷宫的破木板床上躺下来,盖着那条薄得像纸的被子,闭上眼睛。没有像原身那样整夜哭泣——哭有什么用?
她在金銮殿上挨完八十廷杖的时候没哭,在江南被漕帮围追堵截的时候没哭,在海疆上面对倭寇炮火的时候也没哭。
冷宫而已,不过是她翻盘的起点。她闭上眼睛时,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的计划,就像当年在内阁值房里盘算下一道改革方案一样,条理清晰,步骤分明,每一步都有备选方案,每一个环节都预设了应对措施。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亮,冷宫的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面相刻薄的嬷嬷端着一碗稀粥走了进来,往桌上重重一搁,粥汤溅出来洒了一桌子。
“吃饭了,废妃。”嬷嬷的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看苏锦月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苏锦月坐在床沿上,没有动怒,也没有像原身那样哀求嬷嬷帮她传话。
她只是端起了那只豁口的碗,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来,对嬷嬷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很温和,像是春天太湖边上的第一缕微风。但嬷嬷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个笑容看得后背一凉。
她在冷宫里送了三年饭,这位废妃不是哭就是骂,要么就是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不动弹,从没见过她笑。
而且这个笑容——明明是在笑,却让她觉得那双眼睛正在把她从里到外剥开来,看透了每一寸骨头。
“嬷嬷辛苦。”苏锦月放下粥碗,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跟户部官员讨论预算方案,“这碗粥比昨天的浓了些,是裴公公让厨房加了米吧?”
嬷嬷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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