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劳动锻炼(中) 因为是两顿 ...
-
因为是两顿饭,中午只是休息一会儿,不吃饭。
又开始劳动了。挺大的一个土丘,现在所剩无几了。大家都加油干。早一点干完,就可以早一点收工。忽然,有人看到从山顶上往下落土块。正当大家抬头往上看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在挖土劳动的上方,有一大块土方正往下滑。
塌方开始了。
有人喊:快往两边跑!随着喊声,人们都各自迅速地往外跑开。
江雨虹是站在最高的地方,背对着山,面朝外装车。没有看到落土块塌方。当人们喊叫跑开的时候,她还浑然不知,呆在那里。
眼看大片的塌方像潮水般倾泻而下。
郑忠国正倒完土往回走,听到喊声,停下脚步,抬头往上看,只见一大块塌方带着枯草树枝往下滑。
往下看,只有江雨虹一个人还站在那里。
此时,他想喊,可是来不急了。眼看大片的土方就要砸向江雨虹了。土灰滚滚,眼看江雨虹命悬一线,立刻就要被塌下来的土方所埋。
就在这危急的一刹那,郑忠国用足了所有的力气,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飞了上去,用力把江雨虹向旁边使劲一推。只听着轰隆一声,大块的土方塌下来了,冒起了几丈高的土烟。
这一推,
推出了舍己救人的高尚品德,
展现出时代的英雄本色。
这一推,
推出了情深义高的大爱情操,
掉进了火热的爱情漩涡。
这一推,
推出了绚丽多彩的荣耀光环,
获得了时众的赞美之歌。
这一推,
江雨虹感恩终身,思念地久。
这一推,
郑忠国一世难忘,魂牵梦绕。
江雨虹被推出了十几米远,又踉跄地往前冲了几步。她这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知道是塌方了。
她似乎感觉到是郑忠国推了她一把。
她站稳后回过头来,只见烟雾弥漫,没有看到郑忠国跑出来。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意识到:不好!郑忠国可能有危险!
她未加思索,不顾烟雾,摸索着向刚才的地方慢慢往过走,边走边喊:“郑忠国,郑忠国,你在哪?”
郑忠国推了江雨虹后也跟着往前冲了几步。也许就是这短短的几步,使他跨越了生死的界线。
他觉得两条腿被埋住,托不出来,身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推倒,紧接着无数块土块夹杂着枯草残枝,向他砸来。他立刻俯下脸,紧闭双眼,用双手抱在后脑勺。
约过了十几秒钟,土块下落渐渐停止。他感到背部有很沉重的土压着,用手滑落了盖在头上的土,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烟雾,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双手用力撑地试图起来,但只是把腰以上的土掀开了,胯及腿被牢牢地埋住动弹不得。
这时,他听到了有人喊他,又细一听是江雨虹的声音。他心里踏实了,江雨虹可能没事。
“我在这里!”他赶紧高声回答。
江雨虹听到他的声音,悬着的心落下来了。他肯定还活着。
在烟雾之中,江雨虹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走去,没几步就看到郑忠国,胸以下全都被土埋住。
“郑忠国,你没事吧!”江雨虹急切地问道。
“我还活着!”郑忠国答道。
此时,江雨虹也感觉不到肌肉骨头的疼痛。她迅速地用两只手拽住郑忠国的一只手,用尽全力往出拉郑忠国,但郑忠国纹丝不动。江雨虹又转到郑忠国的后面,双手托住郑忠国的咯吱窝往起托,仍然托不动。
江雨虹意识到,这是埋的太深了。必须把盖在郑忠国身上的土拿掉一些,才能将他拽起。于是,他就急速地用手往开拨郑忠国身上的土。
“郑忠国,你要坚持住。”江雨虹边挖着土边说。
“我没法不坚持,动弹不了呀!”郑忠国无奈地说。
这时候尘土的烟雾渐渐散落。人们隐约地看见了江雨虹和郑忠国。人们迅速地跑了过来,有人喊:“郑忠国被埋在土里啦!快来救啊!”
带队干部和涂大伯也奔了过来。
“郑忠国,你怎么样?”带队干部和涂大伯都急切地问。
带队干部李德正,不是天天出工,他也快五十的人了。大家都叫他李叔叔。恰好今天来了。
“脑子清醒,腰以上还能动,估计没问题。就是腰以下被埋住不能动。”郑忠国回答道。
“他都是为了救我才被埋。”江雨虹歉意地说。
“他是一种真正的舍己救人的行为。”李叔叔说道。
大家七手八脚往开扒土。有的拿铁锹在离郑忠国稍远一点扒,有的用手在郑忠国的身旁扒,不一会儿,郑忠国的臀部渐渐露出来了。
“来,我们试着往外拽一下。”涂大伯说。
涂大伯说着搂住了郑忠国的腰,尤常默和张志勇拉住郑忠国的手臂。涂大伯喊:“一、二、三。”三个人一起用力将郑忠国从土里缓缓拽了出来。
“啊!出来啦!”大家不约而同地喊道。
“今天真是‘英雄救美人,大家救英雄’真是太感人了!”杜琳茂激动地说。
张志勇随即把郑忠国背到了田埂上平坦的地方,把郑忠国放下躺平。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鞋子没了!”张春燕看到郑忠国光着脚,惊讶地喊道。
江雨虹随即转过身要去找鞋子。
“不要找了,那么深的土很难找到的。”郑忠国急忙说道。
“老百姓讲究,丢了鞋是丢了‘害’了。就让它丢去吧!”郑忠国说道。
“试着动一动,看看哪里出了问题?”李叔叔说。
郑忠国先试着动了动两只脚,能动,但两只脚腕有点疼痛。接着又动了动双腿,也能动,就是两个小腿有点痛,右侧的大腿也有点痛。
郑忠国侧身想坐起来,尤常默和张志勇赶紧扶他坐起来,蜷曲起双腿。坐了几秒钟,感觉没什么问题,就想站起来。尤常默和张志勇又赶紧把他搀起来,站了几秒钟后,郑忠国低声说道:“放开吧!”
站稳后,郑忠国开始迈步,一步,二步,三步,………………,走了十几步,又返回来走了十几步。
李叔叔和涂大伯都问道:“怎么样?”
“除了感到脚腕和两条腿有点疼痛外,其它,没什么。”郑忠国答道。
李叔叔、涂大伯、江雨虹还有大家都深深地松了口气。
“看来没有伤筋动骨。”涂大伯对李叔叔说。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
“今天我们就提前一小时收工吧,平整土地的任务就算结束了。其实,那块土丘我们基本上算是削平了。至于塌下来的土方我们就不管它了。也许我们削平的那个土丘就是以前塌下来的。明天我们放假一天,大家这几天很累,休息一下。刚到农村,要有一段时间习惯。”涂大伯不紧不慢地说道。
郑忠国回到宿舍后,用热水洗了一下身上和头发,脱了衣服才发现,两条腿和脚一块一块的青紫,按上去有点疼。
晚上睡前,江雨虹又和她们宿舍的女同学一起来到郑忠国的宿舍看望了一次,再次表示感谢和慰问。
经过和大队领导商量,李叔叔和矿部取得联系,明天派一部车把郑忠国接到矿附属医院检查一下,并通知郑忠国的家长。
第二天接近中午时分,矿上派来了一辆吉普车,郑忠国的爸爸随车来接他。下车后,询问了村里的人,直接到了郑忠国的宿舍。
郑忠国正在躺着看书,一看到爸爸来了,心里乐开了花,赶紧下地。
“爸,你怎么来啦?李叔叔说今天矿上要派车来接我回矿上,我正等着呢。”郑忠国对爸爸说。
“矿办公室的秘书告诉我说你受伤了,我就赶紧来了。你怎么样?”郑爸爸说。
“爸,我没事,你看我不是挺好的吗!”说着在地上走了几步。
“阎王爷说,‘没让你来,你乱跑啥?快回去!’我就回来了。”郑忠国嬉笑着对爸爸说。
郑爸爸看到儿子没什么大碍,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但郑爸爸还是看出来了,郑忠国走路是有点趔趄。
“没事就好,不过还是回矿上医院检查一下吧。”郑爸爸慎重地说。
正说着,李叔叔带着老支书,村主任,副主任还有涂大伯一起来了。
“老郑,你儿子是好样的。”李叔叔一见到郑爸爸就高兴地说。说完,将大队干部一一介绍握手寒暄。
“你的儿子真是个好青年,我们村里要表扬他,我们要把他的事迹上报到公社和县里。”村支书对郑爸爸说。
“孩子们都是好样的。谢谢你们的照顾。”郑爸爸对村支书说道。
其他宿舍的知青们闻知矿上的吉普车来了,也都来到了郑忠国他们的宿舍来了。
互相问候后,江雨虹对郑爸爸说:“谢谢你!郑叔叔,是郑忠国救了我的命。”
“闺女,别客气。帮助别人是每一个热血青年都应该做的。他只是做了一件他应该做的事,别太在心。”郑爸爸安抚地对江雨虹说。
“我爸怎么没来?”江雨虹问郑爸爸。
“呕,说起你爸来了,我差点儿忘了。”郑爸爸说着,赶紧对带队干部李叔叔和村支书说:“老李,支书,江矿长让我带话来,给村里建水窑的事,矿党委已经研究同意了。让你们即刻派人去矿上和他联系,开始具体安排实施。”
“你爸爸因为这几天省里来检查,他得陪人家上级领导,所以不能来。你有什么事就告诉郑忠国。”
“好的!”江雨虹说着,将写好的一封信交给了郑忠国。
还有好几个同学都给家里写了信,并告诉郑忠国要带那些东西,信上都写好了。
村支书和主任当即决定,和矿上联系的事情交由村专门分管知识青年的副主任涂建华全权负责。副主任当即告别,回家准备随同带队干部一起去矿上。
村支书谦让郑爸爸吃过午饭后再走,郑爸爸推说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再说早回去,给孩子早点检查,早放心。村支书也就不在客气了。
郑忠国告别了村支书和主任,告别了大家,跟着爸爸回矿上去了。
江雨虹一直把郑忠国送到车上,大家都走开了,她还站在那里望着渐渐远去的吉普车,在弯弯曲曲的山间小路上消失。
在返回宿舍的路上,郑忠国那高大、勇敢、坚毅、沉稳富有智慧又幽默风趣的形象,始终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矿上的家属区里,他们两家住在同一排宿舍。江雨虹家住在最里面一家,郑忠国家靠中间一家。因为郑忠国并不在矿子弟学校上学,是在老家的县城里上学。只有寒暑假时,才回到矿上。一放假,便看到郑忠国又是拉煤捡碳,又是担柴劈柴。把一个假期家里所需要的都准备好。
江雨虹每次出门都必须从郑忠国家门走过,但从来都没有打过招呼。彼此都知道对方,但叫不上名字来。那时郑忠国给江雨虹的印象是一个粗壮而憨厚的小伙子。就是从昨天上午郑忠国替她扛铁锹,一直到今天中午眼看着他上车离去,她对郑忠国的看法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或许是感恩,感恩郑忠国不怕牺牲,舍己救人。或许是喜欢,喜欢他助人为乐、风趣幽默。到底是感恩还是喜欢,还是二者都有,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啊!要不是他,我恐怕就没命啦!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呐!在今后的相处中,我应该报答他。
郑忠国一行五人到了矿区后直接开车到医院。郑爸爸带着郑忠国去看大夫,李叔叔带着涂建华去找江矿长。
郑忠国经过X线检查后,大夫说:骨头没问题,就是有些“软组织损伤”。开了一些外敷的药膏。嘱咐:休息,药膏外敷到黑青的地方,最好用热敷,大约一周左右就会好。
当天晚上,郑忠国在家住了一宿。第二天早饭后,他就到家属院把知青回来的信送到各家,又把各家要带的东西拿上,午饭后,李叔叔和涂建华看他,劝他在家住几天休息一下,等伤痛完全好了再回去。郑忠国坚持说自己的伤不要紧,不影响劳动,就跟着回涂家窊了。
在回来的路上得知,下周矿上就派人来勘测。
转眼间过了春分节气。三月下旬的天气,渐渐地变暖了。杨柳开始发芽,田间的野花也陆陆续续开始吐露芽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