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十七岁的心事，像夜色般悄然铺开，未央的梦却仍在灯火里生长。 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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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夜，被塞纳河的水汽浸润得温柔缱绻。时装周的喧嚣暂歇，烬云包下了左岸一家百年古董私人酒店的天台花园，举办庆功晚宴。这里远离游客的喧嚣，只闻香槟杯轻碰的脆响和友人低语的笑谈。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天台上，俯瞰着脚下流淌的金色河流与远处的埃菲尔铁塔，晚风拂过女士们摇曳的裙摆，带来塞纳河潮湿的微凉。
顾云澈站在落地镜前，微微侧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几个月他养回了些血气，长发留到了耳下，被精心打理出柔和的弧度，几缕碎发拂过下颌，衬得那张本就清秀的脸庞愈发精致得不似凡人。他身上穿着自己设计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一枚造型独特的银色长款耳饰垂在颈侧，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冷冽的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易碎却又矜贵的东方瓷偶。
“看什么？还没看够？”林炙从身后靠近，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透过镜子欣赏着自己的爱人。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与顾云澈的纯白形成了鲜明对比，像黑夜拥住了月光。
“头发好像有点长了。”顾云澈小声嘟囔，伸手想去拨耳边的碎发，却被林炙捉住手腕。
“不许剪。”林炙含住那枚晃眼的耳饰，轻轻厮磨了一下，惹得顾云澈耳根泛红，“这样很好，像我的精美娃娃。只有我能看。”语气里的独占欲毫不掩饰。
“谁是你……”顾云澈红着脸反驳，却没挣脱，任由他抱着。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的笑语声，是魏青语和江哲到了。魏青语作为知名设计师，今日穿了一身极具建筑感的深绿长裙，像乱世佳人中的斯嘉丽，而后挽着江哲的手臂，江哲则是一贯的沉稳儒雅，见到两人便笑着举杯：“恭喜二位，今日白山茶惊艳全场，青语可是一直在和我赞许顾先生的设计天分。”
随后，魏卿悠紧跟姐姐之后也到了，这位炙手可热的当红明星今日穿着顾云澈与魏青语亲手设计的星空渐变长裙，美得不可方物，一进门就给了顾云澈一个大大的拥抱：“澈哥，我就说你是最棒的！”紧接着，蓝疏意、沈景望、江幽璃、江弦时几人也陆续抵达。江家姐妹作为抚城四家中最有权势的代表，今日特意前来撑场，气场强大却态度亲和，足以见得烬云在国内的根基之深。
人群之中，夏瑶清挽着苏然的手臂，与夏霁秋一同走来。夏瑶清今晚气场全开，苏然则是一贯的护短姿态，夏霁秋含笑看着妹妹，眼神里满是宠溺。温叙白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着热闹的人群，脸上挂着温润得体的笑，眼底的寂寥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释然。
“来，大家举杯。”苏然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安静，“今天，不为别的，只为瑶清和阿澈，拿下首席设计师的位置！也为我们这群人，跨越山海，终得圆满！”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此起彼伏，香槟的气泡在杯中欢腾，映照着每一张笑脸。这是属于胜利者的狂欢，也是对过往所有艰辛的抚慰。
然而，这温馨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哎呀，这就是传说中的烬云庆功宴？果然热闹。”一个穿着花哨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同样吊儿郎当的跟班。来人正是黎昱知，国内一个暴发户家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和一点微不足道的背景，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今日不知怎的混了进来。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黏在了夏瑶清身上，嘴角挂着令人作呕的笑意：“夏设计师，恭喜啊。不过之前那点传闻，虽然澄清了，但影响总归是不好的。要不，跟我喝一杯，交个朋友？说不定以后我还能帮你在国内再运作运作……”
说着，他便想伸手去碰夏瑶清的手臂。
夏瑶清眉头瞬间蹙起，眼底寒意凛冽，周身的气压骤降。她正欲发作，苏然已经一步跨前，挡在了她身前，眼神阴鸷得像淬了冰：“把你的脏手拿开。”
黎昱知被苏然的气势慑得一滞，但酒精和傲慢让他并未退缩，反而冷笑一声：“哟，苏总？怎么，烬云的设计师，碰一下都不行了？不过是个……”
“不过是个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众人回头，只见顾云澈不知何时已从林炙身边走了出来。他半长的棕发在晚风中微扬，那枚长款耳饰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冷冽的银光。他本就生得极美，此刻妆容素净却难掩光华，那身白衣衬得他遗世独立，像一幅行走的水墨画，美得极具冲击力，让黎昱知一时看得有些发怔。
顾云澈上前一步，并未像苏然那样充满戾气，却自带一种不容侵犯的距离感。他看着黎昱知，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怒视都更具压迫力：“黎先生，这里是烬云的私人宴会，请您离开。”
黎昱知回过神，被一个“男人”如此轻视，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你他妈算哪根葱？夏瑶清一个走后门的死婊子，真以为老子看的上？！你一个娘娘腔，大男人念什么设计，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也敢对老子指手……”
他话音未落，竟猛地伸手，试图去抓顾云澈的衣领，想给他点颜色看看。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衣角，顾云澈眼神一凛，动作快得惊人。他侧身一闪，避开攻击的同时，右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黎昱知伸来的手腕，顺势一拧一压！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节错位声在喧嚣的背景音乐中并不明显，却让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黎昱知猝不及防，剧痛从手腕传来，脸色瞬间惨白，冷汗直流，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扭曲的痛苦。
顾云澈依旧面无表情，半长的发丝拂过脸颊，那双清冷的眸子俯视着因疼痛而佝偻下来的黎昱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玉石俱焚的冷冽：“黎先生，我念的是设计，不是佛经。再敢伸手，断的就不止是手腕了。然后，对瑶清姐道歉！你这种行为除了彰显你的无知与愚蠢毫无用处。”
他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疼得黎昱知杀猪般地嚎叫起来，身后的跟班早就被这阵仗吓傻了，不敢上前。
林炙始终站在顾云澈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因为他知道他的阿芸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护在羽翼下的脆弱少年，他有保护自己的锋芒。此刻，他才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顾云澈的肩上，无声地给予支持，同时冷冷地扫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黎昱知，对保安使了个眼色：“送客。以后这种杂碎，别放进来了。”
保安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黎昱知和他的跟班拖了出去。黎昱知狼狈不堪，临走前只敢怨毒地瞪了一眼顾云澈，却半个字也不敢再放。
风波骤起，又迅速平息。
苏然看着顾云澈那双还未完全收回冷意的手，挑了挑眉，随即举起酒杯，脸上恢复了那副痞气的笑：“行了，一场闹剧罢了。继续，别让垃圾扫了大家的兴。来，为了阿澈刚才那帅气的一招，干杯！”
“干杯！”众人哄笑，气氛瞬间被拉回正轨。
林炙低头，看着顾云澈那双刚刚制敌、此刻却微微泛红的手，心疼地握住，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疼不疼？”
顾云澈摇了摇头，靠进林炙怀里，那股凌厉的煞气瞬间收敛，变回了温软的模样：“不疼。只是觉得，脏了我的手。”
“没关系，”林炙低笑，将他搂紧，“我回去给你洗手，用最贵的精油。”
一旁的夏瑶清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暖意。她感觉到苏然握紧了自己的手，转头看去，苏然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占有。他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他在，无人能伤她分毫。
夏霁秋走上前，看着妹妹和苏然交握的手，欣慰地笑了：“瑶清，苏然是个好孩子。以后，你们好好过。”
“嗯，姐。”夏瑶清点头，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主动将头靠在了苏然肩上。苏然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侧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珍重的吻。
温叙白走到顾云澈面前，举了杯，眼神清澈坦荡：“阿澈，恭喜你。无论是设计上的成就，还是此刻的锋芒，都让我刮目相看。”他顿了顿，看向林炙，“林总，以后阿澈拜托你了。”
林炙颔首，目光中多了几分盟友的意味：“放心，我会用一生对他好。”
温叙白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自此，过往的所有偏执、守望、尴尬，尽数清零。他退回到了朋友的位置，真心祝福，再无芥蒂。
晚宴渐入佳境，觥筹交错，笑语盈盈。魏卿悠拉着江弦时和江幽璃在角落里低声讨论着最新的时尚趋势，魏青语和江哲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蓝疏意和沈景望也在讨论着回国后的合作计划。这一群人，从青葱岁月一路走来，经历过分离、误解、等待与救赎，此刻终于尘埃落定，在巴黎的夜色中，共享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
喧嚣散去后，林炙牵着顾云澈来到天台边缘的栏杆旁，远离了人群。
脚下的塞纳河静静流淌，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林炙从身后拥住顾云澈，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嗅着他发间淡淡的清香。
“阿芸，”林炙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温柔缱绻，“还记得我们年少时的约定吗？”
顾云澈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记得。你说，以后要带我去巴黎，看最美的秀，然后……”
“然后娶你。”林炙接话，语气坚定而虔诚，“那时太年轻，许下的诺言像儿戏。但现在，我想把它变成现实。”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巴黎市政厅婚礼预约网站的截图，“我们，在巴黎结婚吧，兑现当年的约定。好不好？”林炙的语气很卑微，小心翼翼的语，他没有完全的把握，算上高中还未坦白心意的时候，他们也才认识六年，其中是四年的空白。
顾云澈的身体微微一颤，他转过身，仰头看着林炙。河面的波光映在林炙深邃的眼眸里，那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林炙的脸颊，指尖微凉，却带着坚定的温度。
“好。”他轻声回应，像羽毛拂过心尖，却重若千钧，“林炙，我们结婚。”
这一刻，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苦难，所有的重生，都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不再是年少时的轻狂誓言，而是历经千帆后，两颗心最成熟的契约。
天台上，欢声笑语依旧。夏瑶清与苏然正被朋友们起哄，夏霁秋在一旁笑着解围。温叙白端着酒杯，望着巴黎的夜景，嘴角挂着释怀的笑。
而栏杆旁，林炙低头，珍重地吻住了顾云澈的唇。那枚长款耳饰在夜色中轻轻晃动，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风暴已过，岁月静好。
年少相识，情比金坚。
“阿芸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叔叔阿姨呢？怎么办。”
“放心，他们老喜欢你了，为此差点把我打一顿。”
“啊？？？”
说起来，初见顾云澈时林炙便觉得亲近，想和他在一起，无论用什么方法，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或者说是，深埋骨肉中的缘分。
他们的故事，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又从巴黎的秀场开始新篇章，也将在巴黎的圣殿里，许下永生的誓言。
下一站不是终点，是幸福，也是永不完结的故事。
顾云澈突然想自己曾做过的一个梦，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醒来之后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十七岁的心事，像夜色般悄然铺开，未央的梦却仍在灯火里生长。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十七岁的心事，像夜色般悄然铺开，未央的梦却仍在灯火里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