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决择 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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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热浪裹挟着蝉鸣，日复一日盘踞在这座安静的小城里。街道两旁的香樟树叶被烈日晒得发亮，风掠过枝叶时会掀起一阵滚烫的热浪，待到日暮西垂，晚风才会褪去燥热，捎来一点温柔的凉意。
距离那场河畔咖啡馆擦肩而过的遗憾错过，又过去了整整四天。
从最初三天的别扭僵持，到一周彻底断联，再到如今近乎刻意的彻底隔绝，林炙和顾云澈之间那根纤细却坚韧的爱意丝线，在日复一日的沉默拉扯里，被绷得越来越紧，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断裂。
这座小城本就不大，两条主干道交错纵横，小区隔得不远，步行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从前他们总嫌距离太近，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上学同路，放学同行，饭后散步也要绕着整条沿河步道慢慢走，分享一口冰汽水，分吃一半软糯的糕点，连抬头看见同一片晚霞，都要第一时间拍下来发给对方。
可现在，他们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样温热的晚风，却活得像两条永不交汇的平行线。
每当清晨醒来，林炙还是会习惯性摸索手机，想要打出那句刻在骨子里的早安，输入框悬着光标，最后只能一字一字删除；吃饭的时候，会下意识想起顾云澈挑食的习惯，不爱吃辣椒，喜欢吃微甜的糖醋口，以前总会下意识给他挑掉碗里不爱吃的菜，现在身边空无一人，连这份细碎的温柔都无处安放；傍晚天边染开橘红色晚霞时，他拿出手机的动作快于理智，镜头对准漫天温柔暮色，手指顿在发送键上，看着聊天框顶端安静的昵称，最后还是默默把照片存进私密相册，锁屏将所有心绪压回心底。
整整十一天，没有一句对话，没有一次问候，没有半个标点符号的试探。
曾经密密麻麻填满整个聊天界面的日常，早安晚安、刷题时的抱怨、考试后的忐忑、路边偶遇的小猫、天边不同形状的云朵、对未来大学的规划、对往后朝夕的期许，那些一整年毫无保留的温柔与坦诚，如今只剩下最后那句冰冷的「随便你怎么想」，孤零零停在消息最上方，像一道尖锐的疤，时时刻刻提醒着那场争执，那场错过的和解，以及两个人不肯退让的自尊。
林炙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桌角压着的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纸张被反复摩挲，边角已经微微发毛，上面是高三无数个深夜里，他和顾云澈头挨着头，一笔一画共同写下的志愿规划。
最顶端，工工整整写着北京大学，是他们从高二就定下的目标，是熬过无数个凌晨刷题、顶住无数次考试压力的全部底气，是两个少年拉钩发誓，一定要奔赴同一座城市，同一所校园，从此岁岁年年并肩同行的约定。
纸条上还标注着备选院校，细化到专业选择，甚至连到北京之后要租的房子、要去打卡的街道、要一起看的升旗，都被他们一笔一画细细备注。那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干净、炽热、满怀期许，是少年最赤诚的奔赴。
林炙的心脏轻轻收紧，酸涩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不是没有怨，不是没有委屈。聚餐时顾云澈脱口而出的那句伤人话语，那句轻飘飘的“跟我没关系”，还有和解之日对方迟迟不到、任由自己满心期待落空的举动，都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心上。他可以原谅一时冲动的口不择言，却无法轻易释怀对方从头到尾的不低头、不解释、不珍惜。
骄傲在心底根深蒂固，他告诉自己，不能主动。
一旦主动低头，就代表自己所有的难过与委屈都不值一提，代表在这段双向奔赴的感情里，永远只有自己在迁就、在退让、在小心翼翼捧着这段关系，而顾云澈永远可以随心所欲，肆意伤害，事后只用等着自己回头。
真心舍不得，骄傲不允许。这两种情绪在心底日夜拉扯，把他折磨得日渐沉默。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官方系统推送，白底黑字的通知格外醒目：202X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志愿填报系统今日正式开放，考生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志愿填报，逾期不予补录。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林炙的呼吸猛地一顿，原本纷乱的心绪瞬间被揪紧。
来了。
关乎两个人一生走向的抉择，终于到了眼前。
他指尖微微发颤，点开电脑桌面提前保存好的填报网页，输入自己的考生号、身份证号，再敲下熟记于心的登录密码。页面跳转的几秒钟里，他的心跳快得近乎失控，胸腔里又酸又慌，混杂着隐秘的期待与不安。
页面加载完成，空白的志愿栏赫然出现在眼前。第一志愿、第二志愿、备选院校，整整齐齐罗列在屏幕上。
林炙目光死死落在第一志愿的输入框上，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个和顾云澈一起规划未来的夜晚。
那个时候两人挤在一张小小的书桌前，窗外是深夜安静的月色，屋内只有一盏暖黄台灯，顾云澈指尖划过院校名单，轻声跟他说：“阿炙，我们一起去北京，一起考北大，以后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走校园的路，再也不用隔着小城的距离，想见面还要等出门。”
他当时笑着点头，满心欢喜，以为未来真的会如期而至。
没有丝毫犹豫，林炙点开院校搜索，精准找到那所他们约定已久的顶尖学府，指尖稳稳敲击键盘，将北京大学填在了第一志愿的位置。光标停在院校名称后面，他盯着那几个熟悉的字眼，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湿意。
他遵守了约定。
无论冷战多久，无论误会多深，无论对方是不是还在赌气，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违背当初的诺言。
填完第一志愿，他又按照两人之前商量好的顺序，依次填好了备选院校，所有选择的城市，全都是北京。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做好了奔赴的打算，心底唯一的念想，就是顾云澈也能和自己一样，坚守这份约定。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指尖径直点开那个沉寂已久的聊天框。
光标在输入框里不停闪烁，他看着空白的对话框，喉咙发紧，心底翻涌着无数想问的话。
三文鱼：志愿填报系统开了，你填了吗？
简简单单八个字，被他认认真真打了出来，目光落在这行字上，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不敢按下。
只要这一条消息发出去，就是他先打破僵局，就是他先低头。
脑海里瞬间闪过聚餐时顾云澈冷漠的侧脸，闪过对方伤人的话语，闪过河畔咖啡馆自己满心等待却迟迟不见人影的失望，闪过这十几天以来，自己一个人熬过的无数个想念又隐忍的日夜。
心底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那点想要主动询问的勇气，瞬间被骄傲狠狠压了下去。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指尖一点点后退，删掉了第一个字，又删掉第二个，最后将整句话彻底清空。
聊天框再度变回一片死寂的空白，如同他们此刻的关系。
林炙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满是说不出的憋闷。
他在等。
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机安安静静躺在桌面，没有任何消息弹出，没有任何来自顾云澈的半点动静。
窗外蝉鸣聒噪，日光浓烈，明明是盛夏最热闹的时节，林炙的房间里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沉闷的心跳声。期待一点点降温，不安缓缓滋生，他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
是不是经过这十几天的冷战，顾云澈早就改了主意？
是不是当初的约定，从来都只有自己一人当真？
是不是那句“跟他没关系”本就是真心话，顾云澈根本不想再和自己绑定未来，只想独自奔赴前程？
一想到这里，心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疼得喘不过气。他重新点开志愿页面，一遍一遍确认自己填好的院校，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北京”二字，满心期待之下，藏着深深的惶恐。
另一边，相隔几条街道的另一间卧室里，顾云澈正坐在书桌前，面对着一模一样的志愿填报页面，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与煎熬。
房间拉着薄薄的窗帘，挡住了大半灼热的日光，屋内光线偏暗，衬得少年清俊的侧脸愈发冷沉。他的手机同样摆在手边，屏幕暗着，聊天框停留在和林炙最后的争执话语，他已经盯着那个界面，整整半个小时。
志愿系统开放的推送弹出的那一刻，顾云澈的心瞬间乱了。
这十几天，他过得丝毫不比林炙轻松，甚至在无数个深夜里，愧疚与思念几乎将他吞噬。
聚餐时的口不择言，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他从来没有嫌弃过追随林炙，从来没有觉得和林炙绑定志愿是一件丢人、依附的事情，更从来没有想过放开这段感情。只是当时周围朋友带着调侃意味的玩笑，把他们双向奔赴的爱意曲解成自己一味讨好依附，强烈的少年自尊心被狠狠刺痛，一时上头，才说出了伤人至极的话。
话一出口，看见林炙眼底光芒熄灭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悔了。
河畔那次错过的和解，更是将这份别扭推到了极致。他躲在街角犹豫徘徊，不过是害怕主动之后的难堪，害怕得不到原谅，可转头就听见旁人说林炙等不及、失望离开的消息，那一刻，被刺痛的自尊瞬间盖过所有心软。
他觉得林炙不够珍惜，觉得林炙连一点等待都不肯给自己，于是赌气转身，不肯解释，不肯追赶，任由误会越积越深。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伪装的冷漠都会轰然崩塌。
他会一遍遍翻看两人从前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早安，到无数次晚霞分享，到一起规划志愿的句句期许；会翻开抽屉最深处那本厚厚的笔记本，里面写满了对北京的向往，写满了和林炙在一起的每一件小事，写满了往后岁岁年年的陪伴；会看着合照里两人并肩笑得耀眼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
他从来没有一刻想过更改志愿。
北京大学，是他和林炙共同的执念，是他熬过高三所有苦难的动力，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奔赴的远方，而那个远方的意义，一半是名校前程，一半是林炙。
他无数次拿起手机，想要给林炙发一句‘志愿系统开了，你打算报哪里’，想要问问对方是不是还坚守约定，想要坦白自己从未改变的心意。
手指在输入框上反复游走，打好的文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Lucien：志愿填了吗？
Lucien：你第一志愿还是北京吗？
Lucien：我没改主意。
每一句真心话，最后都被他硬生生清空。
在他偏执又别扭的认知里，谁先主动，谁就输了；谁先开口，谁就代表彻底认错。他明明满心思念，明明满心愧疚，却偏偏要死死撑着那点可怜的骄傲，不肯先迈出一步。
就在顾云澈对着手机反复挣扎、内心在思念与倔强之间来回拉扯时，卧室门被轻轻敲响，紧接着，父母的声音传了进来。
“云澈，开门，跟你说点正事。”
顾云澈指尖一顿，迅速把手机锁屏，压在书本之下，起身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神色严肃的父母，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关注着高考志愿的事情，只是前些日子顾云澈整日沉默寡言、情绪低落，夫妻二人便没有过多打扰，只当是高考过后的正常浮躁。如今志愿系统正式开启，关于未来院校的选择，再也不能拖延。
母亲率先走进房间，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的志愿填报页面，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试探：“志愿系统开了吧？我和你爸商量了好几天，想跟你好好聊聊院校的事。”
顾云澈眉心微蹙，心底瞬间升起一丝警惕，轻轻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父亲跟在身后，走到书桌旁，目光扫过空白的志愿栏，缓缓开口：“你高考分数很不错，可选的好学校很多。就报浙大吧，浙大地理位置好，教育资源顶尖，离家也近，以后回家方便，在江浙一带发展人脉也好，不用跑那么远到的地方去。”
这句话一出，顾云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浙大确实是顶尖名校，师资、环境、地域、未来发展，样样都无可挑剔，抛开所有私心，单论院校本身，浙大是绝佳的选择。可再好的学校，不在北京，没有林炙，对他而言就失去了大半意义。
“我不想报浙大。”顾云澈声音淡淡的，态度却格外坚定，“我想报北大。”
母亲闻言立刻皱起眉头，走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规劝：“北京太远了，北方气候干燥，饮食习惯也不一样，你从小没离开过家，我们不放心你一个人跑那么远。浙大离家几个小时车程，我们随时能照顾你，毕业之后留在长三角发展，多安稳。”
“我想要去北京。”顾云澈重复了一遍，眼底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我早就规划好了，目标一直是北大。”
“规划？你是跟谁规划的？”父亲敏锐地抓住了字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是不是跟林家那个小孩一起商量的？你谈恋爱就算了，还是跟个男生！我早就跟你说过，高考是你自己一辈子的大事，不要总跟着别人的脚步走，别人去哪你就去哪，你的未来要自己做主，不能被旁人牵绊。”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顾云澈心里。
旁人。
原来在父母眼里，同性恋是很奇怪的事，林炙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旁人。
聚餐时旁人的调侃，父母此刻的反对，双重压力叠加在一起，让他本就烦躁纠结的心情更加沉重。他攥紧了手心，指尖泛白：“是我自己想去北京，跟别人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母亲叹了口气，语气苦口婆心，“这段时间你天天情绪低落、闭门不出，我们都看在眼里，十有八九是跟那个孩子闹矛盾了。妈妈看得开一些，男生就罢了。但既然都闹成这样了，就没必要非要凑到一座城市去。听爸妈的话，把第一志愿改成浙大，安稳稳妥，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顾云澈的后背骤然绷紧。
父母不仅知道他和林炙关系亲近，甚至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冷战，现在借着志愿的由头，光明正大想要拆散他们奔赴同一座城市的念想。
他心里又慌又闷，原本就因为冷战摇摆不定的心，此刻被外界压力狠狠冲击。他认可浙大的优秀，也明白父母的担忧，可心底那份想要奔赴林炙的执念，依旧根深蒂固。
“我不会改。”顾云澈语气冷了几分，“我的志愿我自己填，我要去北京。”
见他态度强硬，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当场强硬逼迫，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母亲放缓了语气，不再硬碰硬：“行，我们不逼你，你自己好好考虑两天，志愿填报时间还有好几天，不急着现在敲定。你先把账号密码记好，别弄丢了，万一填错了我们还能帮你核对一下。”
顾云澈心思全在和林炙的冷战、父母突如其来的施压上，满心烦躁，根本没有多想父母的用意。他只当是父母暂时退让，随口便报出了自己的志愿填报账号和登录密码，想着只是让他们安心，自己最终依旧会坚守选择。
他清晰地报出一串数字与字母，父母不动声色地默默记在心里，指尖在身后悄悄记下了完整的账号、密码、考生身份信息，动作隐蔽，没有被心烦意乱的顾云澈察觉分毫。
父母得到想要的信息，又简单规劝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卧室，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顾云澈身上所有的强硬瞬间垮掉，重重靠在椅背上，满心疲惫。
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将他困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看向电脑屏幕上空白的第一志愿输入框，手指放在键盘上，好几次想要直接敲下北京大学四个字，却又停了下来。
他怕。
怕自己单方面填好约定院校，林炙却早已听从心意更改志愿，独自留在本地或是去往别处，到头来只有自己一人守着过期的诺言；怕自己坚守约定，对方却早已放下，让自己的奔赴变成一场笑话；更怕自己一旦主动提起志愿，就等于向林炙低头认输，在这段感情里彻底落了下风。
少年的自尊，在爱意面前，固执得近乎愚蠢。
顾云澈拿起手机，再一次点开和林炙的聊天框，看着那句刺眼的“随便你怎么想”，眼底翻涌着委屈与不安。他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最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座名校，而是和林炙并肩的未来。
他想问一句，你还会去北京吗？
想问一句，你还在怪我吗？
想问一句，我们还要不要遵守当初的约定？
可所有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沉默。
他同样在等。
等林炙先来一句问候，先来一句询问志愿的消息，只要对方主动一点点，他就愿意放下所有倔强，坦白自己的后悔，坦白自己从未更改的志愿，坦白自己日夜不息的想念，坦白父母如今的施压与为难。
夏日的风穿过窗户缝隙吹进屋内，带着温热的气息，吹动了桌角那张被他藏起来的志愿草稿纸，上面同样第一顺位写着北京大学，字迹工整，心意赤诚。
两座相隔不远的房间，两个深爱彼此的少年。
一个已经填好约定院校，满心委屈与期待，苦苦等候对方的主动；
一个坚守初心不愿更改，被家庭压力裹挟，被骄傲困住脚步，默默等候对方的低头。
窗外蝉鸣依旧绵长，盛夏的风依旧温柔，可两个少年之间的鸿沟，正在被沉默、猜忌、外界压力一点点拓宽。
原本只需要一句坦诚就能解开的所有隔阂，在少年可笑的自尊面前，迟迟无人开口。
林炙一遍遍刷新着聊天界面，从白天等到傍晚，晚霞染红半边天际，手机依旧寂静无声。他看着屏幕上自己填好的北京大学，指尖微微发凉。
或许，有些约定，真的只能止于少年时的一腔热忱。
而顾云澈望着窗外沉沉暮色，攥紧了手心记下志愿的纸条，心底又慌又痛。他不怕父母施压，不怕路途遥远，不怕前路未知，他唯一怕的，是自己守住了奔赴的初心，却等不到想要同行的那个人。
漫长的暑假还在继续，志愿填报的倒计时一天天缩短，潜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汹涌翻涌。
他们都还在等对方先转身，却不知道有些错过，一旦开始，便可能是一生。
夏夜月色缓缓升起，照亮两座遥遥相对的窗台，两个心事重重的少年，各自怀着满腔牵挂与倔强，在同一片月光下，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纠结与煎熬。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因为自尊而起的僵持，会被即将到来的变故，彻底推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还有裴绾女士（林炙母亲）是位女强人！林昭煦先生年轻的时候被裴绾女士迷的死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决择
